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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狐头 ...

  •   薛清回头,再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根沾血的木柴,然后回身往墙壁堆叠得整齐的木柴看去。
      木柴是为冬天储备的,上面堆放着引火的细枝条,大概都是手指粗细的,枝条下面则是手腕粗细的已经劈好的木柴,她握住一根试图抽出来,可是木柴堆从上到下,压得很紧,她使了劲,却没能抽出来。
      所以那根作为凶器的木柴,确实是这屋里现取的。
      是否可以说明,这大概是激情杀人,不是蓄谋已久。
      否则凶手应该会备好凶器,不会就地取材,在这随手拿了根木柴杀人吧。

      “常捕头,为何府外的人都说狐仙害人呢?”薛清问。
      看完了现场,薛清心中有了一些判断,便质疑起狐仙害人的说法。

      “那是因为这个!”常捕头递过来一个帕子,里面包了些东西,“是在尸体旁找到的!”
      那是一搓白色杂乱的兽毛。
      薛清凑近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某种兽毛,但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狐狸毛。
      不过,既然这东西能出现在尸体旁,是不是真狐狸毛,又有什么关系。

      “常捕头,你觉得,这是狐仙害人吗?”薛清抬起眼眸,眼神清亮。
      常捕头皱起眉头,一脸严肃:“无稽之谈!”
      “那常捕头,不打算去捉狐仙吗?”薛清表情非常认真。
      常捕头心中不满,面色已经露出了不耐烦。
      “这是凶杀案,捉什么狐仙!当然是要探查死者的人际恩怨、昨夜行踪、查问口供,又或者是否是盗贼入府!”
      这常捕头算是经验丰富,循规蹈矩,他从未认为狐仙跟这个凶案有什么关系。
      虽然发现狐狸毛的时候,刘老爷一家大小都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恨不得立刻请道长来施法,可常捕头就一句:“这世上真有狐仙,那狐仙还需这样杀人?”

      见常捕头不信,薛清自行点了点头,轻快道:“常捕头,那咱们分头行事吧,我来负责捉狐仙。”
      常捕头脸色怪异地变幻了几次,终于是看在镇南侯府的面子上,忍了。

      薛清直接去找门外脸色发白的刘老爷,直说想了解一下府内闹狐仙的详情,要帮他们施法捉妖。
      刘老爷大为惊诧,虽不大明白,但看见常捕头没说什么,忍了又忍,才没多问。
      他转身,从身后几人中叫出了府内的管家,名唤刘奎的,命他听从侯府小姐的使唤。

      刘奎身材高大,虽不如钟大叔魁梧,却比钟大还要高上一些,面色黝黑,一身青布短袍,头带软布小帽。
      “半夜见狐头,密室碎瓷器,小姐被狐迷。刘管家,咱们就从第一次见狐仙的那位值夜丫头开始吧!”薛清跟他说话,只好不自觉仰起头。
      不过刘奎算是聪慧的,即刻弯下腰背,尽量让自己低一些。
      听到薛清所讲,唯唯诺诺,忍不住又问:“薛小姐,您真的会法术吗?”
      薛清认真自信地点头:“当然,说起来,白云观道士没什么名气,我的法术,可能还要比他强一些。”
      刘奎一脸匪夷所思,又不敢说不信。

      刚转出几步,薛清一转头,忍不住停住脚步。
      刘奎顺着薛清目光望去,薛清注视的,是院墙一扇双开小门,此刻,门上密密麻麻,贴满了黄纸符咒,画满了勾勾画画的道家法门。
      刘奎解释道:“此门是白云观仙长封的。仙长道,刘府有东西南北四道门,只有此门,是那狐仙的生门,封了此门,那狐仙便失去了来往的通道。”
      薛清点了点头:“竟然是如此。这门外通向哪儿?”
      “是一条不到三尺宽的侧巷,是我们府邸与隔壁府邸之间的一条隔墙。不过此门多年前就封了,从未开启过。”
      “稍等。”薛清走开几步,低声交代了白微和钟大几句,两人点头便离开了。
      刘奎老老实实,恭恭敬敬,话虽不多,但薛清问什么,他便说什么,并无隐瞒。薛清想见谁,他就老实带路。

      第一次半夜见狐头的,就是负责在后花园值夜的傻大丫。
      私定终身后花园,落难公子中状元。
      刘府把自己当世家门阀,也把小姐当大家闺秀,这后花园,只有一座二层高的绣楼,小姐就住在绣楼的二楼。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二门,就是指后花园的垂花门。
      傻大丫平日就住在这垂花门门边的厢房里。
      这傻大丫,是刘府的家生子,小时候被雷劈中过,人没事,却被吓傻了,长到十八九岁,神智却一直没长大。
      不过,她长得结实、力气又大,兼夜里觉轻警醒,所以物尽其用,正好用来给小姐的后花园守夜。

      刘奎带薛清前来,一听说这位小姐想要问狐仙的事,傻大丫立刻蹦起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双眼紧闭,嘴里叫唤:“不要不要!我怕我怕!”
      刘奎为难地瞅薛清:“这傻大丫小时候被吓傻了,一害怕就这副模样!”

      薛清不以为然,也蹲下来,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几颗松子糖:“别害怕,你想吃糖吗?”
      傻大丫哆嗦着睁开眼睛,看见一只雪白小手,掌心安静地躺着几颗棕色的糖果。
      薛清小声哄她:“很甜的哦!”
      傻大丫面色终于渐渐和缓,伸手拿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真甜啊。
      再抬头,看到那双眼睛,莹亮澄清,微波澜澜,双眸中宛如星辰闪耀,那样令人安心,傻大丫不禁喃喃道:“你……你是仙女吗……”
      薛清微微一笑:“是啊,我是仙女,法力无边,所以,你要帮我,咱们一起抓住那狐仙可好?”
      傻大丫瞪着眼睛,猛猛点头:“好!我们一起抓住!”

      终于,傻大丫慢慢述说了当日所见。

      那是两个月前的初一,大约子时,本来睡得好好的傻大丫,梦中似乎听到了一声巨响,一下被惊醒了。
      她侧耳听听,却一片静谧,似乎刚才那声巨响,就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但她一贯是觉轻的,这一下闹醒了,便想着去一下茅厕,毕竟晚饭时,小姐赏了一碗喝不下的甜汤,此刻就觉得有些憋胀。
      她的厢房,正对小姐的绣楼,双手打开门,她一眼就看到,对面抄手游廊下,有个白花花的、毛茸茸的、圆球状的东西,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
      她不自觉注目望去,似乎对面那个东西也听到了动静,竟慢慢向她这边转了过来,这一下傻大丫一下就看清了,那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狐狸头!
      那狐狸头,只有一个头,没有身子,那白花花毛茸茸的,是一头一尺长浓密的白毛,像头发一样披散着,毛发下,是一张惨白的狐狸脸,血红的眼睛,血红的嘴,嘴里还露出一只尖利的牙齿。
      此刻那狐狸头正转向她,然后与她面对面,正面直视着。
      傻大丫情不自禁吓得一声惨叫,整个人蹦了起来,瑟瑟发抖抱头团成一团儿!
      她这一叫,立刻惊醒了与她一起值夜的岑婆子。
      岑婆子年纪大些,睡得沉些,但这一声惨叫,也立刻把她惊醒,她窜起来拉住傻大丫:“怎么了这是!”
      “狐狐狸……有狐狸……狐狸头……”傻大丫连头都不敢抬,眼不敢睁,手颤巍巍往外指。
      岑婆子立刻望过去,可是,四周静谧黝黑,哪里有什么狐狸头?
      傻大丫这嗓门,还吵醒了隔壁的奴仆,听到动静纷纷起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待听完傻大丫和岑婆子的说道,也不含糊,立刻打起灯笼,点起火把,把院子里外好好搜了个彻底,别说狐狸,连老鼠都没看见一只。
      连小姐都被吵醒了,不过,小姐和绣楼里的丫鬟,却也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
      这事上报到老爷那,刘老爷只道傻大丫是睡傻了,被噩梦惊到了而已,只把傻大丫狠狠训斥了一顿。
      若是没有后续的闹胡仙种种事宜,这事也就那样过去了。

      傻大丫却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因为她撞见狐仙,老爷把她骂了一顿,而且后来,还令她再不许提起,她觉得,这是因为大家不信她。
      所以从此也不敢提起狐仙了,可是在心里,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噩梦,她是真的看到了狐仙。
      此刻,仙女在问她话,仙女信她,她便一脸认真地解释:“真的,我真的看见了!我没有发梦……我……我总不会老是做同个噩梦……”

      薛清起身,转头对刘奎道:“刘管家,麻烦你去找几丸清心丸来给她吃。这丫头怕是吓得更傻了。”
      刘奎心中不以为然,心想傻大丫肯定不能再傻了。但是他知道这位是镇南侯家的小姐,自己家老爷和常捕头都是恭恭敬敬的,所以不懂但不敢违逆,当下离开了。

      刘奎离开,薛清拉起傻大丫,轻声问:“你说你总不会做同个噩梦,那也就是说,你后来还曾见过狐仙?”
      刘奎不在了,傻大丫这才放心咧嘴哭了起来:“我还见过好几次咧!但是大家都斥责我不许瞎胡说,所以我再也不敢说了……”
      原来,那夜过后,傻大丫后面被痛骂一顿后,依然还在后花园值夜。
      再后来,狐仙闹得厉害,刘府一边请道士作法,一边令家人封口。众人担心傻大丫会往外混说,所以纷纷过来叮嘱斥责,告知她再不得提及狐仙的事。
      傻大丫是个痴傻听话的,自此再不敢提,即便后来,又在半夜见过几次那没有身子的狐狸头,却除了蒙住头发抖之外,再也不敢跟其他人说上半句。
      薛清浓密纤长地睫毛眨了几下:“那你昨晚可见过狐仙?”
      “你……你怎么知道?你真是仙女啊!”傻大丫愣愣地兴奋起来。
      薛清轻轻笑了:“那自然!好了,那么是谁负责打扫你们老爷的瓷器库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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