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南朝谜案录》水晶杯子

59、突袭

　　阿青取过刑部那几页文书，忽然指着上面道：“蔡旭、明家……都有日字，会不会与无妄留下的那个日字，有关系？”
　　沈珏站起身来：“走，我们去问问无尘！这次他要是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刚刚出了东跨院的门，迎面裴五娘急匆匆冲了过来，不惜展现了自己的轻功身法。
　　“大、大……哎呀！凶手被抓住了！”她张口就急惶惶地，差一点儿说破。
　　“什么？”阿青不敢置信，追问：“你说什么？凶手被抓住了？”
　　“是啊！凶手竟然当众向无尘动手行凶！被无尘当场拿下了！”裴五娘大声道，“赶紧！就在天王殿！”
　　“凶手是谁啊？”沈珏喝问。
　　“无痴！”

　　无痴？
　　阿青大感意外和不可思议。

　　等他们匆匆赶到天王殿，又是已经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殿门。
　　沈珏有些粗鲁地抬手推搡，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缝隙，阿青跟在他后边趔趄地挤到了最前面。

　　大殿中央，无尘右脚踩在无痴的胸膛上，一手如爪，扼在无痴的咽喉上，无痴半倒半瘫在地上，双目微闭，脸色惨白，口中半张着有进气没出气，嘴角流着一缕鲜血，胸前襟已经被吐了一大滩鲜血，看来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三步之外，悟休苦苦劝阻，悟善气急败坏。
　　悟休焦急劝道：“无尘，你松松手……松一松！无痴他快喘不上气了！”
　　悟善大喊着：“无尘！你干什么！快快松手！”
　　无尘桀桀怪笑：“这厮就是杀害我几个兄弟的凶手！今日丧心病狂，竟然向我动手！我就是活撕了他，也属于他活该！”

　　悟善大怒：“胡说八道！无痴怎么可能是凶手！你说他要杀你？他连武功都不会他怎么杀你！”
　　无尘哼哼冷笑，从另一手袖中，甩出一把雪亮的尖刀，叮地一声，落在地上，他示意了一下角落：“你们俩！你们俩全看见了！说说！他是不是拿着这把刀要杀我？”

　　角落里，一对小和尚面如土色，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机灵聪明，正是无可和无不可。
　　看到无尘如豺狼般的目光扫过来，无可哭丧着脸，惶惶道：“哎呀呀，确实是……是无痴师兄要杀无尘师兄……哎呀呀怎么会这样……”
　　无不可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相对镇定的，何况他不必像无可那样，每句话都要先带出个语气词来，所以表述起来更清楚明晰。

　　他踏上半步，双手合十：“今日一早，我和无可奉了方丈之命，要彻底打扫一次天王殿。刚刚开始，无尘师兄就来了，说要给四大天王上香诵经，祈求早日抓到凶手。紧接着，无痴师兄就拿着这把刀，冲进来，什么也不说，冲着无尘师兄就捅！不过……无尘师兄武功高强，一把夺了刀，再一拳打翻了无痴师兄，然后正要……幸好其他人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否则无痴师兄命就没了！”
　　确实是无痴先动的手，可是，迅速被无尘制服后，形势就逆转了，若不是众人赶来得及时，说不定无尘手一紧，立时就要了无痴的性命。

　　悟善心急，冲着地上的无痴喊：“无痴，你到底为了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快快开口说话！”
　　无痴听见了，微微睁开眼皮，扫了众人一圈，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命的模样。
　　阿青看他，并没有委屈、冤屈等等情绪，反而似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为诡异。

　　悟休看无痴仍然不打算开口，只能皱眉苦劝：“无尘啊，无痴怎么可能是凶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否则，他自己明知道自己不会武功，而你又武功高强，他不是自寻死路嘛！”
　　无尘嘿嘿一阵怪笑，手上收了收力气，指甲瞬间掐破了无痴咽喉处的皮肤，渗出殷殷血渍。
　　“他就是凶手，也是来杀我的！他是明家苟且逃生的余孽！那把刀，上面就是明家的家徽！”

　　阿青探头望去，果然在地上那把尖刀的刀柄上，看到了一个圆形的图案。
　　明家……
　　她瞬间脑中滑过：凤翔府明家，满族被屠戮，连同妇孺共计五十六人……
　　“明家？是那个精研弓弩机关的明家？明家到底与你们黑山四妖有何仇怨？当年你们为何要屠杀明家满门？”沈珏也想起来了，厉声喝问。

　　无尘不答，只是死盯着无痴冷笑：“当年，明家满门只走脱了一个外出迟归的你！老四曾听到过你的声音，想不到，你这么狠，竟然毁了自己的嗓子！你不是修闭口禅，你是根本就不能说话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兄弟假托和尚身份、找寺庙栖身的？你这么多年当云游僧，就是为了找我们是不是？”
　　他一顿炮轰发问，无痴却仿佛是个半死的人，也不回应，也不否认。

　　沈珏看无尘要发力，恐怕就要弄死无痴了，皱眉阻止：“慢着！不太对！前几个案子，凶手杀人都是万全谋策，预先设计，可见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到了你这，凶手就变得如此莽撞、当众刺杀，甚至明知道自己不敌还要动手？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无尘抬头，一改旧日的恭顺伪装，桀骜不驯道：“那是因为他知道我有了防备，即便他再诡计多端，我也不会轻易上当！所以他无法可想，只能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所以，你和无嗔其实都知道，无妄在棋子上留下的那个日字，其实就是没写完的明字？”阿青问道。
　　“当然！我一听就明白了！只不过，我不知道明家后人是哪一个人！我猜测了在香客之中，甚至混在你们侯府、公府诸人之中，没想到啊，居然是他！我早想到我就一拳打死他了！不过即便我暂时想不到是他，但我已然有了万分防备之心，他自己心中也明白，所以才只能当众拿刀刺我！”无尘恶狠狠道。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很多事情说不通，”沈珏皱眉，回头问阿青，“你觉得呢？”

　　阿青踏前一步，长长出了一口气，环顾了四周众人一圈。
　　“是啊，有很多事情，说不通。
　　第一案，无垢死于天王殿，他是被凶手约到案发地的，约定时间是亥时。通过尸检，也确定了他就是死于亥时。可是，亥时无痴有证人，无情可以证明，证明他当时人在禅房。
　　第二案，无妄被烧死在藏经楼。可是藏经楼起火的时候，无痴也是第一批发现起火，并参与救火的人。无戒可以证明。
　　第三案，暂时不说。
　　第四案，无嗔之死。先是这个巨大沉重的大钟，他不会武功，是如何抬起大钟将尸体放入，就很难解释。此外，无嗔是通过口服入的迷药，可是无嗔的饭是他自己抢来的，而且，他吃完饭后，也有证人在场，证明他活得好好的，没有被迷倒。证人中也有无痴。
　　这几个案子，无痴要嘛有不在场证明，要嘛自己就是证人之一。说起来，他是最没有嫌疑的人。”
　　阿青口齿伶俐，声音清脆，娓娓道来，在安静的大殿中，众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无尘的目光，如鹰钩般狠狠地盯着阿青，嗤笑道：“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老子就认定他是凶手了！老子现在就手撕了他！看谁敢多说一句！”
　　沈珏冷冰冰地接了一句：“无尘！十年前，你们黑山四妖杀人无数、逃过法网。本来，看在你十年遁入空门、潜心修行的份上，可以给你一条生路。但是今日，你若是当众杀害了无辜之人的性命，哼哼！”
　　沈珏面无表情地阴恻冷笑，回头问身后的捕头：“这样的凶徒，当场诛杀，没问题吧？”
　　铺头凶狠回答：“没问题！无尘师傅，你不妨现在马上动手！十年前的那些冤魂，可急着在九泉下等你呢！”

　　无尘脸上横肉不断跳动，他凶恶地目光，不断在众人的面上转来转去。
　　总算他明白，以黑山四妖当年的恶名，恐怕无论沈珏、还是衙门的捕快们，对他下手都没什么心理负担，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而拿自己的命，换这个明家余孽的命，那也太不值得了。

　　“动手啊，你迟疑什么？不会是怕死吧？”沈珏嘴角又挂上了一抹熟悉的嘲讽笑意，阴冷冷地催促。
　　无尘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镇国公府的小公爷，非正非邪，对无痴可没什么怜悯之心，怕不是，生怕自己不动手，错过了当场诛杀自己的机会。

　　“你！就是你！”
　　无尘一声爆喝，忽然伸手，狠歹歹地遥遥一指，指向站在前方的阿青。
　　“我？”阿青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就是你！我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你去把害死我兄弟的凶手给我找出来！找出来，我就放了这个废物！找不出来，我就弄死他！”无尘狠狠地厉声喝道。

　　“你胡说什么？一个时辰，就能破案？我看你是胆子小了，怕死，要不你直接投降算了！”沈珏嘲讽道。
　　“你破不破？你若不去破案，我现在就掐死他！”无尘被激得气血上涌，瞪着阿青，手不断颤抖，众人生怕他一使劲，真就掐死了无痴。
　　阿青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不过，一个时辰之内，你不可伤害无痴！”
　　无尘大声怒哼，手腕陡转，从无痴的咽喉瞬间转移到了后脖颈，一抓之下，将无痴兜头从地上拎起来。
　　虽然他没放人，但手也从性命攸关的位置移开了，就当是答应了。
　　“其他无关人都给我滚出去！免得老子看着心烦！”无尘大声怒吼，将众人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