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南朝谜案录》水晶杯子

58、旧案

　　五哥赞许微笑，五娘嗔怪道：“大小姐，你不早说！我们是今日无意见看到那胡七显露了一下身法，才认出他的。我毕竟在白阳县跟踪了他几日，他能改了容貌、身形、嗓音，但却改不了他的轻功身法！”
　　五哥却想得更深些：“大小姐，你既然早就心中有数，为何不说？这贼人设计要谋害你，胆大心毒，此人是万万留不得的！”
　　阿青微微皱眉：“我知道，但是不必着急。何况，我还有些事想不通……等我想明白，再抓他也不迟。你们只需要看住他就好。”
　　五哥思索了一些，问道：“大小姐如此慎重，是因为还没有淮安的踪迹吗？”
　　五娘在一边，急着道：“淮安，我们确实没找到，不过我看啊，那个魏东城他也没找到！要不然他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乱钻！”
　　“是啊，”阿青点了点头，“但是，他一定比我们多一些线索。我相信，他一定有了线索……”

　　他们聊着，朱砂又陆续端了几碗素面和几碟点心、水果上来，让他们充饥。
　　白微捧着一双素锦绣鞋，站在一边道：“大小姐，我先给您换下鞋子行吗？实在太不成话了！”

　　阿青低头一看，方才后知后觉。
　　她脚上的一双月白色祥云纹锦缎绣鞋，沾满了又黄又脏厚厚一层沙土，让掌管她日常衣裳鞋袜的白微，实在看不下去了。
　　阿青伸脚，让白微给她换鞋，笑道：“太忙了，我实在是没注意！”
　　白微看着那双换下来的绣鞋心疼：“怎么脏成这样？恐怕腌臜得要不成了！”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座巨钟高台上，全是浮土浮沙！弄脏了这双浅色鞋子！”
　　“哎，我记得大小姐你上次也上去过，回来怎么没见鞋袜这么脏？可惜，这双鞋我绣了整整三日！”白微惋惜不已，这祥云纹是细工夫，可不好绣呢。
　　阿青听了白微的话，却微微发起呆来。

　　五娘以为她还在琢磨那巨钟的事，就跟着道：“大小姐，我们也听说了，那巨钟几人合力都不好抬起，甚为诡异。”
　　阿青回过神来：“五哥，我正想问你，有没有什么药物，能将普通人的体力大幅度提升上来？”
　　裴五哥想了想，回答道：“我倒是知道几个邪门的方法，能让人短时间内提升体力，甚至是内功。但是，即便是大幅度提升，也有个极限，想要几倍的提升，一个人顶上四五个人，确是实在不能！”
　　阿青思忖道：“我也猜到了这点。那钟的重量，是不能骗人的。只能说，凶手用了某种我暂时没想到的手法，将尸体放进了巨钟之中。”

　　五娘忽然嘻嘻一笑：“大小姐，这尸体藏进巨钟，倒是令我想起了江湖上那些杂耍人的把戏，就叫做赌豆子！”
　　“江湖杂耍人？”阿青微微睁大眼睛，好奇问。
　　“就是那些在江湖上混口饭吃的手艺人，比如皮影戏、傀儡剧、喉咙锁银枪、胸口碎大石什么的！”
　　阿青眼前一亮：“皮影戏、傀儡剧、喉咙锁银枪、胸口碎大石……那赌豆子又是什么？”
　　五娘得意一笑：“大小姐，我略懂一二，给你演示一下！”

　　腾空桌面，五娘略作准备，拿了两只空茶碗，倒扣在桌面上。
　　又取了一颗葡萄，放在桌面上。
　　“大小姐，眼睛不要眨，看清楚了！”
　　五娘示意了一下，然后，拿起左手边的茶碗，将葡萄扣上，然后左右两边的碗，快速地互换了几下位置。
　　“大小姐，你猜那颗葡萄，在哪一个碗里？”

　　可是，五娘的手法算不上迅捷无双，虽然左右互换了好几次，但也不足以混淆视听，连一边旁观的白微都看清楚了：“右边！我看清了，就是右边那只！”
　　五娘神秘一笑：“猜错了！在这里！”她伸手掀开了左边那只茶碗，碗底赫然多了一颗葡萄。
　　白微惊愕：“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阿青却看出了端倪：“不对！刚才那颗葡萄是全紫的，这颗却带了点绿晕！你掀开另一只碗看看！”
　　五娘笑嘻嘻的一开，果然，右边的碗底，也有一颗葡萄，正是最开始那颗。
　　白微不依了：“五娘你这是在骗人！”

　　五娘笑了：“江湖把戏，当然全是骗人的！这赌豆子，就是出老千，骗人下赌注，输的都是你这样，自以为看得清清楚楚的人！”白微撅起了嘴巴。
　　阿青问：“所以，你是提前在另一只碗里，早就扣上了另一颗葡萄。可这手法也不高明，若是人家提前要求检查两只碗呢？怎么办？”
　　五娘对阿青道：“大小姐，我这演示的，是最粗浅的手法。通常，他们会把豆子藏在手里、袖中，辗转腾挪，就把原来的豆子藏了起来，或者塞到了另一只碗底。还有一种，是碗底有机关，提前看了都是空碗，但是微微震动或者倾斜，藏在碗底机关中的豆子，就会落下来，这叫无中生有。”
　　阿青若有所思：“有机关……可是，无论什么机关，都需要藏在钟里啊，可是那还是老问题，巨钟太重了，怎么能把尸体放进去呢？”
　　白微懵懂道：“或者，有什么办法，不抬起钟，从钟外面就把尸体放进去呢？”
　　五娘扑哧一笑：“那不是成了穿墙术？”
　　阿青发起呆来：“从钟外面吗……”

　　这一晚上，阿青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了噩梦，梦见自己就被压在那口巨钟之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的在钟内挣扎，四处摸过去，都是纹丝不动的钟壁，推也推不动，捶也捶不动，刨也刨不开，只闷出了一身的热汗。

　　第二日，她再见到沈珏的时候，就顶着两只巨大的黑眼圈。
　　沈珏正在看从杭州府快马加鞭连夜送来的刑部文书。
　　他把手里一叠纸翻了翻，挑出来几张，把其他的收起来，再把这几张纸递给阿青：“看看这个！”

　　这是从刑部调出来的档案，还盖着刑部的红色大印。
　　纸上是刑部记录的、当年黑山四妖犯的几起重案。

　　临昭府林忠义将军，满门七十三口被杀……
　　徐州蔡旭百夫长，满府被杀，共计三十五人……
　　凤翔府明家，满族被屠戮，连同妇孺共计五十六人……
　　河东南路一支步兵小队被伏击，全体官兵五十人被屠……
　　……

　　阿青一条条看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
　　“都是全部被杀？”阿青抬起头，惊愕地问。
　　沈珏阴沉着脸：“黑山四妖当年双手血腥，杀人无数。他们作案的特点，就是不留活口，屠戮殆尽，不论妇孺，斩草除根。以至于刑部连个见过他们本人的活口都没有，海捕文书上都没有他们的绘像！以至于他们逃脱了这许多年！”
　　他忽地嘿嘿冷笑：“就这样的人，本该早死早托生！是北虏入侵救了他们，容得他们多活了这十年！”

　　阿青明白沈珏的想法，他是在告诉她，就算他撤走了无嗔的暗卫，也怪不了他。
　　此刻，仵作也匆匆赶来，汇报无嗔的尸检结果。
　　“无嗔死于勒毙，凶器就是他自己的腰带，我检测实验勒，勒痕完全一致。除此全身没有发现其他伤痕，死者死前也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痕迹。”
　　“所以，有没有检查出迷药？”沈珏问。
　　无嗔武功不低，既然没有其他伤痕，且没有挣扎反抗痕迹，那就多半是被迷倒了，所以才是去了意识和反抗能力。

　　“是的，我们解剖了尸体的腹部，从胃里取出了残留的食物，用老鼠做了实验，果然在其中发现了烈性迷药，合理推测，应该与之前几起，是同一种迷药。”
　　仵作说得一脸严肃认真，阿青却皱起眉头，胸口引起了不适。

　　“查了他都吃过什么吗？”沈珏问。
　　仵作回答：“对未消化净的食物残渣进行了分辨，随后也请捕头进行了核实。无嗔胃里残留的食物，就是他所吃的晚餐，也是寺里昨晚正常供应的斋饭。”
　　沈珏追问：“你是说，他只吃了斋饭？迷药是他随着斋饭吃下去的？”
　　仵作赶紧补充道：“不，我只是回答了您问的问题，就是他都吃过什么食物。至于迷药，除了饭食，还有可能是水。如果是随水服用，那胃里也只会剩余现在看到的食物残渣。”

　　沈珏对这个说法表示赞同，他回头，对阿青说道：“我记得，无情说过，无嗔的晚饭，是他自己去饭堂抢来的，当时已经没有剩饭了，只有无情和无痴盛好饭还没吃，所以无嗔抢走了无痴的晚饭。这样，算是突发和偶然的事件，凶手怎么可能预测到无嗔抢谁的饭呢？所以，根本无法提前把迷药下在晚饭里。”
　　仵作也点头同意：“当时无妄所中的迷药，也是在他禅房中的茶杯残留茶渍中发现的，可见凶手擅长偷偷将迷药下在水中的。”
　　阿青思考着道：“这迷药非常厉害，入口即起效，立刻人事不省。无情师傅说过，在无嗔吃完晚饭之后，他去无嗔房中收拾碗筷，虽然无嗔是伏在案上的，但是还是冲他挥了挥手。所以，迷药应该不是下在饭里的。当时无痴也在现场。那就是无情和无痴离开后，无嗔才中的迷药……”
　　沈珏问：“难道，后来又有其他人去过他的禅房？可是，他当时草木皆兵，不熟悉、或者他怀疑的人，他应该不会放松警惕，放任那人进去，还给他水中下迷药……”
　　阿青摇了摇头，她也猜不到：“或者，是他熟悉或信任的人，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