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南朝谜案录》水晶杯子

60、破案

　　沈珏跟着阿青出了殿门，看着低头深思的阿青，皱眉道：“你不该答应他！一个时辰，怎么破案？我看，还是召集了人手，把他拿下！”
　　阿青抬起头，冷静地回答：“曾经有人告诉过我，若是没线索，就从头再查一遍。”
　　“从头？从哪里？”
　　“从饭堂。”
　　阿青和沈珏来到饭堂，无情竟然没随着其他人，没去天王殿看热闹。
　　“无情师傅，你怎么没去天王殿？”阿青好奇地问。
　　无情没精打采：“不想去。”
　　阿青看了看他，心生一丝蹊跷。
　　但是此时此刻，却不是问其他事情的时机。

　　“无情师傅，无嗔昨晚来饭堂的情形，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阿青问。
　　无情抬头看了看他们：“我不是都讲过了吗？无嗔来饭堂的时候，早就过了晚饭的时辰，无戒也没给他留饭。当时，只有我和无痴在饭堂正准备吃饭，他就抢走了无痴的饭菜。”
　　阿青又问：“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就是与平常不同的事？什么事都可以。”
　　无情想了想：“如果说与平常不同……那就是，我吃饭的时间，比平常还晚了。无戒说讲佛大会一定会用很多的供品盘子，命我都清洗出来。所以我的晚饭，就用得平时晚了。”
　　阿青微微思索了一下，抬头问：“你晚了，为何无痴也晚了呢？他不是给静修堂送完晚饭，就该来饭堂吃饭吗？”
　　“他是正常回来的。但是回来后，看见我要洗的盘子太多了，他就帮我一起清洗。一直到活儿都干完了，他才跟我一起准备吃晚饭的。”无情解释道。
　　阿青听完后，望着半空中，眼神空洞，发了半晌呆。

　　“你想到什么了？”沈珏本来等了好久没打扰她，直到等不下去了。
　　“啊？”阿青回过神来，“想到了一些……我想去无嗔的禅房看看，无情师傅，你陪我们去一下吧！”

　　来到无嗔的禅房门外，阿青先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你当时，就站在这里吗？”阿青问。
　　“就是这，”无情站在门外，踩在门槛上，“我就是站在这里，往里看，跟无嗔打招呼的。”

　　阿青走进门，走到房中的案边。
　　“当时，无嗔到底是什么姿势？”
　　无情走进来，跪坐在案边的蒲团上，模仿了起来。
　　他弯曲起左臂，额头向下，匍匐枕在左胳膊的小臂上，脸完全向下，贴在桌面上，右手臂放松，掌心向下，搭在头侧的桌子上。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趴在案上，我还以为他睡着了，我就说无嗔师兄，我把碗筷拿走了，”他闷闷地声音从桌面传来，然后，头没抬起，只抬起了右手小臂，右肘还没离开桌面，右手腕很松弛的向外挥了挥，就是那种手背向外的挥法，“无嗔就这样挥了挥手，那意思就是让我离开呗！”
　　“你先别动！”阿青让无情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然后自己左右前后转悠着，仔细从各个方向观察。
　　“好了。那，无痴当时在什么位置？什么姿势？”阿青问。

　　无情站起来，认真想了想。
　　“我当时没太注意，我想想……哦对了。”
　　他退后半步，站在蒲团的侧后方，然后半背对着房门。
　　“当时无痴就这样站着，听到我说话，他还回过头来看了看我，然后就看到了无嗔挥手。”
　　“然后无痴就跟你一起离开了？”
　　无情皱了皱眉，努力回想。
　　“对了，他当时还俯下身，拍了拍无嗔师兄的右手，应该是跟无嗔打招呼示意自己要走吧，你知道无痴是不说话的。”
　　“右手，就是挥的那只手？”
　　“是啊。”

　　阿青站在无情所指的、当时无痴站立的位置，按照无情所说，模仿了一遍无痴的动作。
　　经过无情的几次指点，基本跟当时一模一样了。
　　阿青站在原地不动，四处胡乱打量着。
　　“你在找什么？”沈珏不明所以地问。
　　“我不知道……”阿青喃喃回答。
　　这间禅房里里外外，都应该被捕快仵作仔细检查过了。

　　“这是什么？”阿青仰起头，忽然指着自己头顶的房梁处。
　　沈珏闻言走过去，也仰起头。
　　他比阿青高许多，仰头眯起眼仔细看了半天，才看到。
　　“好像，是一个小钩子。”
　　一个小小的铁钩，被朝上钉在了房梁上，位置正好在阿青的头顶。
　　这个小钩子还特别被涂成了与房梁相同的黑色，所以非常不显眼，不特意去找，很难发现。
　　“这个小钩子，是干什么用的？每个禅房都有吗？”阿青问无情。
　　无情也抬头看，疑惑道：“没有吧？我也不知道……”

　　离开了无嗔的禅房，沈珏不满道：“这个捕头，不怎么行！”
　　阿青轻声道：“不怪他，若不是我刻意去找，任谁也发现不了。”
　　“哦，那你为什么会刻意去找呢？”
　　阿青微微一笑：“因为有人给我讲了一些关于江湖杂耍人的事。”
　　沈珏完全没听懂。
　　阿青道：“时间有限，咱们去高台吧，那里是最关键的所在。”

　　两人来到了后院的高台，爬上台阶，走上顶端平台，那口大钟上次被抬起又放下，还静悄悄地立在原地。

　　阿青使劲推了推巨钟，当然纹丝不动。
　　她苦恼道：“其他的也还好说，这个谜题我是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气力？”
　　“别说你了，我都推不动！”沈珏伸手，在钟身上拍了拍。

　　阿青在高台之上，围着钟转了不止十几圈，眉毛皱得都快拧起来了。
　　沈珏不忍心看她这样困扰，轻声安慰她：“算了，想不出就别想，破案不是你的职责，该有衙门负责。不要过于难为自己。”
　　阿青回头，怔怔望着他。
　　这话听着耳熟。
　　是了，当时，她一样为了案件苦恼，沈珏带她来看巨字摩崖石刻，当时沈珏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沈珏看她发呆，半开玩笑道：“此处脏得很，全是尘土！我都废了一双靴子！你呢？你的丫头没怪你废了一双那么精致的绣鞋吗？”

　　浮土？
　　是啊，白微嗔怪，怎么如此腌臜？上次去过也没这样啊？可惜了月白色祥云纹的绣鞋，不能要了……
　　阿青脑子里全是在琢磨案子，完全没注意到，沈珏说“你的丫头”。

　　阿青忽然往外走了几步，抬头，向对面的巨字摩崖石刻望去。
　　“寒岩”，两个大字，依然富有冲击力的展示在阳光之中。

　　“第一次我来的时候，平视过去，就看到了那两个字……”阿青微微扬起下颌，注视眺望着那两个巨字。

　　“这两个字，没什么异常啊？”沈珏也学着她，远眺过去。
　　他自恃记忆力不俗，这两个字，确实没什么异样。

　　阿青回过头来望着他，眼中浮起了奇异的光彩，双颊涌现了两团红晕：“我……我知道了……胸口碎大石！”她喃喃自语。
　　“什么？”沈珏奇道。
　　阿青不理他，低着头，在高台上团团走着。
　　然后忽然转身，顺着台阶，又疾步快奔了下去。
　　沈珏不明白，只能从后面跟着她。
　　看着她来到了高台下，又围着高台底部四周转了起来。
　　“咳咳，”沈珏咳嗽了几声：“你这一跑，尘土都飞起来了！”

　　“为什么？”阿青忽然抬头，瞪着一双大眼睛问他。
　　“什么……为什么？”沈珏一头雾水。
　　“为什么当初要用土垒一个高台？”阿青愣愣地问。
　　沈珏不明白，但还是回答：“里面用土，外面本应该砌起砖石。当初我载巨钟而来，也算时间较为紧迫。先用土垒起高台，竖起钟架，把巨钟安置在高台上。然后择吉日吉时，将钟挂起，再用砖石铺平高台。有问题吗？”
　　阿青眨了眨眼睛，忽然一笑：“我没问题了！”
　　沈珏看她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也跟着笑问：“怎么？你解决了巨钟藏尸的谜题？”
　　阿青莞尔一笑：“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要去了。”

　　沈珏也万万没想到，阿青最后一个要去的地方，竟然是胡七爷的客房。
　　胡七爷不在房里，估计跟其他人一起，还聚在天王殿外呢。’‘
　　门被锁着呢，阿青用下巴向沈珏点了点。
　　沈珏好气又好笑，自己一个堂堂的镇国公，竟然要当个暴力破门的小贼。
　　他踏上半步，双手掌在门上一推，“咯”，门锁已断。

　　阿青抬步进门，径直走向那口突兀的大箱子。
　　她在箱子左右看了看，伸手比量了一下箱子的尺寸，又曲起手指，在箱子上敲了敲。
　　箱子被锁着，一把铜锁，锁在镶嵌在箱子上、半圆形造型别致、刻镂花纹的铜锁扣上。
　　“这个箱子，我用把它撬开吗？”反正门也破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箱子了，沈珏自暴自弃地径直问道。
　　“不用了！”阿青直起腰身，拍了拍双手，神态轻松：“这箱子开不开，我都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那接下来怎么办？”沈珏问。
　　“接下来嘛……”阿青转过身，面对着沈珏，一脸严肃，“就是怎么抓住他！”
　　“很难吗？”沈珏皱了皱眉头。
　　“是啊，他可不怎么好抓。”阿青笃定地点了点头，“可千万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