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南朝谜案录》水晶杯子

56、送信

　　无痴不慌不忙，缓缓收起正在抄写的佛经，伸手取过一张新纸，执笔在纸上写了什么，写完，把那张纸往几人眼前一推。
　　纸上写着：“两位有话请问。”
　　无情在一边解释：“无痴师兄谨守戒律，不能说话，但是可以与两位笔谈，两位只管问吧。”

　　沈珏和阿青对视了一眼，沈珏使了个眼色，示意阿青可以做主，随便问。
　　阿青便问：“无痴师傅，我们想请问您，最后见无嗔师傅时的情况。”
　　无情在一边负责解释：“是啊，师兄，咱们在饭堂，见过无嗔师兄之后，他抢走你的饭就走了，然后你也走了。等我去无嗔师兄禅房收碗筷的时候，看见你在他房里。他们想知道，你是怎么去到他房里的？”

　　无痴在纸上低头写道：“是他叫我去房中的。”

　　阿青问：“他叫你？是有什么事吗？”
　　无情在一边问：“是不是叫你去打扫他的房间？”
　　无痴摇头，低头写道：“他叫我，明日给无尘师兄送饭的时候，替他送一封信进去。”
　　这一个回答，出乎意料。
　　无尘在静修堂面壁，任何人不得与他说话，因此才派了修闭口禅的无痴，专门负责给静修堂中的无尘、无忧，定时送去饭水。
　　无嗔想要见无尘，却被戒律院阻拦无果，竟然想到了这个办法，想通过送饭的无痴，将信件随同饭水送进去给无尘。
　　可见，他一定是非常心急，想要联系无尘。

　　无情有些急了：“师兄，这是犯戒律的事！你怎么能替他送信？”
　　无痴依旧摇头，低头写道：“我没替他送，今日正打算把信送给方丈和戒律院悟善师叔，谁知”
　　他后面停笔没写，可大家都明白，谁知今日无嗔先是失踪，后来发现竟然死在了巨钟之内。

　　“那信呢？”阿青追问。
　　无痴没犹豫，缓缓取出一纸，递给了他们。
　　阿青取过来一读。

　　大哥：
　　一别有数日未见很是牵挂，
　　期盼明日师傅准你我见面，
　　我在家忧心重重苦不堪言，
　　分开后诸事烦忧一言难尽
　　犹如人在苦海有万箭攒心，
　　大哥出关之日必有万全策，
　　黑夜现曙光只盼大哥出关。
　　三弟

　　无情读完点头：“语气确实不错，本寺内只有他们四人日常以兄弟相称。”
　　阿青读了几遍，皱起眉头。
　　沈珏接过来，随意看了看：“似乎……也没什么内容！”
　　从信的意思来看，只不过表达了想念大哥，心思忧虑，迫切见面的想法。
　　“会不会有什么隐秘的显字药水？”沈珏对江湖事知道得多一些，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张，对着阳光，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江湖中，也有一些用特殊药水写过的信，只有在火烤或者水渍中现形，或者纸张有夹层之类的。

　　“无痴师傅，这封信可否交给我们，回去仔细研究检查？”阿青问。
　　她赞同沈珏的疑问，直觉认为，如果只是这些内容，完全没必要写这一封信。
　　无嗔一定有急于向无尘传递的消息。
　　甚至，他在信中，都没有写无妄继无垢之后，被烧死在藏经楼的事。
　　这样重大的事件都没写，只写什么心急如焚有什么用。
　　无痴点了点头。
　　无情补充道：“不过，这事还是要告知方丈的，信也要交给方丈！”
　　“放心吧，我们研究完，无论如何一定会把信叫给方丈的，毕竟，无尘还活着呢！”沈珏回答。

　　阿青低头略想了想，又想起一事，问道：“无痴师傅，无情师傅说，他当时在禅房见到无嗔，他还向他挥了挥手。你当时也见到他挥手了吗？”
　　无痴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他当时可有什么不妥？”
　　无痴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看两人再无问题，无痴缓缓将手中用过的笔，挂回了笔架上。

　　临走时，阿青忽然回头指了指：“无痴师傅，笔用完之后，还是要洗过再挂起来，否则伤笔毫！”
　　无痴低首合十，起身送他们出门，躬身行礼。
　　无情随他们出门，告辞后回了后厨。

　　“看不出来，你居然还通笔墨！”沈珏似笑非笑地扫了阿青一眼。
　　阿青没理他，只问：“仵作那边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呢？”
　　沈珏回答：“放心吧，会很快的，这次尸体完整，抓紧时间，应该能找出线索的。不过，”他也很困惑，“那钟确实很重，即便是武功高手，恐怕一个人也很难抬起，把尸体放进去。难道凶手不是一个人？”
　　阿青垂眸：“凶手一连犯了多起案件，其他的案子，并没有发现有多人共同作案的迹象。这一次也不太可能。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手法，抬起了大钟。”
　　“什么手法？能让人力大无穷？或者令巨钟重量减轻？”沈珏猜测，“反正我也是绝不信什么菩萨天谴的。”
　　阿青抬起头望了他一眼，意有所指：“人啊，可比什么鬼神仙魔，都要更狠毒些。”
　　沈珏轻声一笑：“你是说，我心肠狠毒？”
　　阿青老实道：“是否狠毒不知道，正邪难辨倒是真的。”
　　沈珏悠悠道：“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问题，正也好，邪也好，也都是从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都是片面，而非全面。”
　　他微微侧头，斜睨着阿青：“比如你吧，难道就没什么事是隐瞒于人的？又比如我，你只看到我撤走了无嗔门外的守卫，或者，我在无人知晓的时候，还救过其他人的性命呢？”

　　阿青正待要开口，远远有人笑道：“哎呀，找了你们好久，居然在这里！”
　　沈珏眯起眼睛，远远望去，哈哈一笑：“是我眼睛花了吗？怎么看人都有重影儿了？”
　　远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和尚，连举止步伐频率都一模一样，举步向他们走来。
　　刚才笑着说话的，是左边那个小和尚，阿青指了指他：“这是无可，”她又指了指右边那个小和尚，“这是无不可，”她向沈珏道：“你看，我就说，他们很好辨认！”
　　沈珏自认为眼力不错，可是绕着两人看了半晌，却实在分辨不清。
　　这世上有众多双胞胎，但是多多少少，相貌上总有些差别，可是偏偏，这无可和无不可，就是那种极少数的、长得完全没有差别的双胞胎兄弟。
　　沈珏想起来，阿青跟他讲过，无可和无不可，两个人只要一开口，就能分辨。
　　他疑惑问：“难道，是他们性格不同？”
　　他指了指左边那个满脸调皮堆笑的：“性格活泼爱笑的是无可，”指了指右边那个一脸沉静的：“性格沉稳内向的是无不可！”
　　无可嘻嘻笑着：“哎呀呀，小公爷，你要是这样说的话……”
　　他忽然变脸，脸色一板一正，变为沉静严肃，而右边的无不可，则心有灵犀一般，马上换了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无不可嘻嘻笑着问：“小公爷，这你又如何分辨呢？”

　　沈珏一脸糊涂，只好回头求助地望着阿青。
　　阿青微微一笑：“原来你还没发觉。无可每次说话之前，必要多说一个无意义的语气词，而无不可则没这个习惯，所以我说，只要他们一开口，就很容易分辨！”
　　无可不满地嚷嚷：“哎哎！小施主！什么叫无意义的语气词！我说话很有意义地好吧！”
　　无不可则合十道：“施主真聪明！不说笑了，无尘师兄已经出关了，方丈大师让我们来请两位，前往一见。”

　　经过了这段时间，看来悟休方丈，已经把最近的几件案子，都一一告知了无尘。
　　无尘双目红肿，明显已经哭过了。
　　他入静修堂闭关面壁的时候，是无垢刚刚被杀之后。
　　连他也认为是因为争抢方丈之位，引发的矛盾，导致有人对无垢下手。
　　这样的案情，并不算复杂，他认为肯定很快会破案，而对他来说，还是获得方丈之位，才能对得起兄弟的惨死。
　　所以没有任何迟疑就接受了闭关面壁。

　　谁知道，短短几天，无妄、无嗔也相继被杀害。
　　黑山四妖，兄弟四人，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无尘面目惨淡，声音嘶哑：“方丈大师已经都告诉贫僧了，多谢两位施主为了给我几个惨死的兄弟破案，一直奔波。若有什么事相问，就请开口直言。”
　　接到了沈珏示意的目光，阿青便率先开口道：“无尘师父，多余的话咱们就不多说了。这次的几个案子，初步判断，是冲着黑山四妖来的，所以，想问一下你，黑山四妖可有什么难解的死敌吗？”

　　无尘抬起头，目光烁烁，语气冷静：“施主，目前死了四个人，虽说其中三个是我黑山四妖的兄弟，但是，不还有一个程修士吗？他可与我兄弟无关！”
　　阿青点了点头，看来无尘确实不愧是四兄弟老大，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能不失镇定。
　　想要从他口中套出话来，至少要令他心服口服。

　　阿青环视了一圈众人，包括悟休、悟善、沈珏、和在眼前的无尘，冷静道：“事到如今，也大致可以梳理一下这几桩案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