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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三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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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人暂住的西跨院,朱砂等人,又是焦虑又是心疼。
“小祖宗,你至于吗?把自己磋磨成这样!”朱砂看着她嘴唇都干裂了,心疼得不行,赶紧给她端了一盏燕窝来充饥。
“这一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你图点儿啥呀!”
白微捧了热毛巾,给她擦手擦脸。
“大小姐,你下次再哄骗我干这种李代桃僵的事,打死我都不应你!”
“是啊!”朱砂附和:“还有钟大叔他们,时刻担心你的安危!说你若是再任性胡闹,就再不听你话了!”
“好姐姐,你只当可怜可怜我,先赏一碗热面条吃吧!”阿青大口喝了燕窝,热乎乎地擦了脸,感觉精神了不少,央求着求一口饭吃。
朱砂早都给她预备好了,时刻温着,看她实在难受,也就忍下了教训她的意图,赶紧给她上了饭,端了茶和水果,看她狼吞虎咽吃完,然后勉强撑过热汤沐浴,然后身子一歪,就沉沉睡去了。
睡到半夜,门外一阵嘈杂,蒋正杰在门外轻轻敲门,低声呼唤:“大小姐!大小姐!”
朱砂今晚值夜,看到纱帐里阿青睡得深沉酣甜,实在不忍心吵醒她,悄声走出门:“正杰,大小姐好不容易睡个囫囵觉……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蒋正杰微微犹豫了一下:“那无嗔趁夜,拿着行李打算偷偷逃出寺,被钟大叔抓了……不过,让大小姐睡吧,沈公爷已经赶过去处理了。”
在朱砂的纵容下,阿青一夜好眠,睁开眼,阳光已经好大了,睡得好,精神百倍,疲惫全消。
等她从容的吃完早餐,朱砂才把昨晚的事情告知她。
“昨日半夜,蒋正杰来禀报,说无嗔趁半夜偷偷拿着行李,打算偷跑出寺,被钟大叔捉住了。”
“哎呀,怎么不叫醒我?”阿青一下子叫了起来。
“大小姐,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打扰你。何况,正杰说,沈公爷已经去处理了!大小姐,你也不必事事非要自己做。”
“不行!现在都死了两个人了!”阿青跳起身,匆匆出门去找沈珏。
“到底怎么了,无嗔要逃吗?”阿青刚一见到沈珏,迫不及待地问。
沈珏点了点头:“昨晚他要跑,被你护卫抓回来了。”
“那他有说什么吗?你去问过他了吗?”阿青瞪圆了眼睛。
沈珏道:“昨晚把他抓回来,他大叫大嚷地闹,说有人要杀了他们四兄弟,他必须要走。被我和方丈大师阻止后,他就气恼地回房了,他说他要等无尘出关,他才出房间。”
“不行!他一定是知道什么!我必须要去问问他!”阿青站起身来。
沈珏道:“我早就试过了!没用的!无嗔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让进去!我隔着门,问了他许久,劝了他许久,甚至说我可以派人保护他的安全。他就是什么都不说,只说要等无尘出关,先跟无尘说。”
沈珏又道:“把我气得!我一度想要闯进去,把他强行抓起来,好好拷问一番。可他隔着门说,若是有人强迫他,他宁可一死。你说我拿他怎么办?”
阿青低头沉思:“是那个字,是那个日字。一定是只有他们才明白的信息,所以无嗔知道了,他才急着想去告诉无尘。”
“他知道了凶手是谁?”沈珏疑惑问。
“那应该不是,否则他可以直接说出来,或者直接去抓凶手了。应该还是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阿青站起来:“我不甘心,我再去问问他?”
沈珏拦住道:“先不着急,今早捕头送来了无妄的勘验报告。无妄确实是烧死的,而且是先中了迷药,没有反抗能力被烧死的。他房间里茶壶,两只使用过的茶杯,包括一只正放、一只倒放,其中残留的茶渍中,都发现了迷药。凶手可能跟他同时喝下了迷药,但是自己事先吞下了解药。那把剑,暂时没发现与死者有什么干系。你想不想见一见仵作?”
“那太好了!”阿青非但不害怕,还有点兴奋。
见完了仵作,一上午已经过去了。
“在我这吃吧,我这里的饭可比饭堂的斋饭好多了!”沈珏道。
阿青便也老实不客气了。
沈珏这里的素斋果然精致了很多。
“吃得惯吗?”沈珏用饭的时候,非常优雅,完全不像军旅出身。
阿青点头:“很好啊,我不挑食!”
沈珏微微一笑:“我不能吃青葱,吃了会过敏。所以我的菜式口味清淡了些。”
两人刚吃完,玄参已经一脸阴沉地进来。
“程修士死了。”他言简意赅,却惊起了千层浪。
发现程修士尸体的是无情。
据他说,程修士已经好几顿没有来饭堂吃饭了。
今日午时,再没见到人影,无情就好心的来程修士居住的客房寻找。
他先敲了门,无人应答,紧接着发现房门未锁。
推开后,就看到程修士盖着被子,仰面躺在床上。
无情以为他睡着了,上前叫他,才发现人早就已经凉了。
此刻,仵作已经初步检验完毕。
程修士脖颈有明显的掐痕,是被人生生捏断了颈骨而死。
双手呈现爪形,说明死前挣扎过。
“从尸斑上看,他死亡已经超过了12个时辰,具体时辰还需要尸检解剖。”
此外,还有几处蹊跷。
仵作指着死者右脸颊明显的暗色尸斑:“我检查过了,死者右侧身体分布明显尸斑,双腿有蜷起的僵硬,这说明死者死后,被人用右侧躺、蜷缩双腿的方式,放置了不短的时间。所以第一案发现场很可能不是这里。”
仵作抬起死者的右手,指着手背处,一块铜钱大小的半圆形青黑色尸斑:“这一处,明显是死者死后造成的。应该是尸体的手,被放在了什么凸起的地方,然后长时间,突起物就在手背处形成了这个斑块。我检查过这张床榻,没有符合形状的突起物,应该是尸体刚死后,被放置的地方,有这样的突起物。”
“还有,这个东西。”仵作拿起了一物,“这是在死者尸体旁发现的,暂时没发现与死者有什么关系。”
阿青看到那东西,只觉得啼笑皆非。
那是一只木制大饭勺,就是最最普通的那种饭勺。
“饭勺?难道是饭勺把他掐死的?”阿青又觉得头疼得厉害。
仵作补充道:“刚才已经确认过了,无戒师傅说这是他厨房之物,但是厨房有多把饭勺,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一把。”
阿青脸色发白,表情难看,喃喃自语:“伞、剑、饭勺……真是怪异莫名,莫名其妙!本来,伞、剑……我心里还有几分猜测……可是!可是!饭勺是什么鬼!凶手是疯了吗!”阿青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程修士明明是前两名死者最可疑的凶手,但现在嫌犯却死了。
沈珏微微皱眉,看着阿青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眼中有隐隐的担忧。
“别想了!”他忽然出声,果断地打断了阿青的苦苦思索,“跟我去个地方!”
他抬手阻止阿青正欲询问:“别问,跟我走就是了。”
沈珏带着阿青,绕过了三进的大殿,直往寺庙后院而去。
后院有一个高高耸立,平平无奇的高台,这高台比寺庙的后院墙,还要高出许多,下宽上窄,犹如一座小山丘,突兀孤立。
沈珏率先沿着高台的台阶,往上走去。
踏上一百零八级台阶,走到了高台顶,这里不过方圆几丈,地面放置着一只几乎直径达三人合抱的巨大的铜钟。
沈珏拍了拍围长一丈四尺八寸,高达七尺的巨大铜钟:“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这只铜钟,是我受人嘱托,特地铸造的,要立在此处。”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立好的钟架:“讲佛大会之后,就会将这口双吊耳八叶莲花青铜钟正式悬挂起来,不过,此钟甚为沉重,须几名大力士才能抬起。”
他顿了顿,语气略有嫌弃:“这土台过于简陋,等到钟挂起来,我会让人重修。”
阿青皱眉:“这与命案有什么关系?你带我来这里,只为了听你讲这些无聊的话?”
沈珏转头,扫了她一眼:“你呀,此刻脑子里只有案子。目光不放长远,怎么能看到全貌?”
他伸长手臂,往远处指了指:“看!”
阿青不由自主顺着他的手指,放远目光望去。
“啊!”她情不自禁,发出微微的感叹。
眼前的景色,巍峨雄壮,壮阔震撼。
怪不得此处要垒起如此的高台,怪不得高台上,要特意架起巨钟。
就在阿青眼前,与她视线相平,远在对面壁立千仞的悬崖上,一副巨字摩崖石刻,上书“寒岩”两字,每字径约数丈许,笔力雄劲,笔触厚重,徐徐平展在眼前,震撼无比。
而这高台,就是在寺内,远眺这石刻的最佳位置。
这副巨字石刻,始于唐朝,也是天王寺最具盛名的景色。
只不过阿青匆匆而来,又一直被各种事情纠缠,早就忘到了脑后,直到今日方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