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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大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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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默默无语看了她半晌,忽然离开,转身取了纸笔来。
他轻轻道:“没关系,你别着急,我们把两件案子的细节写下来,梳理一下。我虽然破案不如你,但是我也不比你笨,咱们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强些,”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有罪的是凶手,不是你,无需自责。”
他明白之所以阿青乱了方寸,是心中责怪自己没能想得再深些,从而使得短短两天,就连续死了两个人。
阿青默默接过笔,边思索边落笔。
第一案
死者:无垢
身份:黑山四妖老二,寺里采购和尚
地点:天王殿
死因:迷药迷倒后被烛台击打后脑
时间: 第一日晚上亥时
现场证物:
褐柄青衣伞(知客处可得)、手中残留纸屑(证明与人有约)、迷药蜡烛、凶器烛台
房间证物:
账本、蜡烛
怀疑凶手:无情等(被欺负)、无戒(被调查)、程修士(有矛盾)、以及与无尘竞争主持有关的反对派
证人:江月娘,听到程修士与他争吵
动机:不明
不在场证明:各人均不充分
第二案
死者:无妄
身份:黑山四妖老三
地点:藏经楼
时间:第二日晚上从酉时到子时之间
死因:昏迷后烧死(疑似,待尸检)
现场证物:
大量纸灰,宝剑(已证明是程修士的),剑下有融化蜡烛油,佛珠1
房间证物:疑似昏迷地点
用过的茶杯2只,其中一只倒扣(茶渍待检迷药)
毛笔用过的挂起来未洗 1只、笔砚无纸张、混乱的棋子、其中一个棋子有日字、佛珠2
人证:无不可酉时是最后见到他的人
阿青边写边想,没什么逻辑,只是把自己脑中所想都记录下来。
写完了之后,自己又从头细细看了一遍。
“现在来看,两件案子都不是孤立的,而是有一定关联,多半是一个凶手。”阿青思忖道。
沈珏点头表示同意:“虽然第二个案子的尸体还没有最终尸检结果,但是,我同意你的判断,多半也是使用了迷药。两件案子两个死者,虽然一个是被砸死,一个是烧死,但是凶手都是在事先使用了迷药,都是经过精心筹划的,并非一时冲动。很有相似之处。凶手既然使用迷药,那多半他武功不高,或者没有武功,正常情况下,无法杀死两人。”
阿青抬起头,黝黑的眼眸微微发着微光:“武功……这两个死者,是黑山四妖其中之二,会不会跟当年黑山四妖的过往有关?”
“是!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沈珏赞同,“我会让人去查一查当年黑山四妖在北地的事情。”
“还有更快的办法,我们可以去问问无尘和无嗔,他们一定能给我们一些回应,包括,这个日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阿青深深皱眉,“他既然有机会刻字,为什么不直接刻凶手的名字?寺里有谁的名字带日字吗?”
沈珏微微眯起眼睛:“或许,无妄认为,这个日字带来的信息,比留下凶手的姓名更重要。”
“那我们就要去问问剩下两妖了!”阿青道。
“对了,我一直有一个怀疑的人,”沈珏狐疑问,“那个无可,和无不可,你不觉得很怪吗?在我印象里,我就没同时见过他们两个人同时出现过。他们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阿青淡淡道:“他们分明是两个人啊!”
“我自信眼力不差,我真没看出他们两人的差异,他们五官、身材,长得一模一样啊!”沈珏诧异,都有点儿怀疑自己了。
阿青微微一笑:“你眼力不差,他们两人确实是难得的、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不过,你耳力好像不太行!”
沈珏虽然没明白,但是他相信对方的判断。
“那你呢,可有怀疑之人?”他转口问。
阿青点了点那张纸:“如果从纸面信息来看,我看最可疑的,是那位程修士。他与第一名死者无垢有过争执,剑也出现在第二位死者无妄的现场。目前来看,同时与两名死者有联系的,只有他了。”
沈珏道:“这位程修士,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现在要动手?而且如此心急,两日连杀两人?自从出了第一个命案之后,寺里如此紧张,整个寺庙都被封死,此刻他还要冒险杀人,这不像是隐忍了这么多年才动手的性格。”
而且,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多,有一种不顾一切的迫切与疯狂。
阿青思索了一会儿:“若是真的与黑山四妖的过往相关,那至少是十年前的事了,这位程修士,好像在这里住了有七八年了……算了,我看,还是先去询问无尘和无嗔!”
按照阿青的想法,首先应该去问无尘,因为无尘是四人之首,问他最为直接。
但是没想到,却遭到了悟休和悟善的反对。
悟休老方丈白须飘飘,一脸皱纹,庄严的表情下隐藏着些许不满。
“无尘正在面壁思过,是不能有任何人打扰的。”
沈珏皱起眉头:“方丈大师,现在是出了人命了!死了两个人,是从前黑山四妖中的两个,当然要去询问无尘,看他能否提供线索。”
悟休不为所动:“这只是两位的猜测而已,事实上,无尘既非受害者,也非嫌疑人,没有必须要询问他的理由。”
沈珏一下子冷下了脸:“方丈大师,你这是要阻碍办案吗?”
悟善脾气不好,早就按耐不住愤愤道:“小公爷!办案是衙门的事!现在衙门老爷已经在寺中查案了,您又以什么身份插手!擅自封了本寺,我们不说话,就已经给镇国公面子了!这里毕竟是天王寺,不是镇国公府,我师兄是天王寺主持方丈,寺里以他为尊!”
看来,封寺这件事,实在是引起了悟休和悟善的不满。
阿青轻轻扯了扯沈珏的袖子,示意他冷静。
然后才开口道:“两位大师,现在两日内接连死了两人,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发生命案,这样紧急的情况,我们当然希望尽快找到线索。”
悟休满脸皱纹都微微颤抖:“寺中弟子相继遇难,我等心中无比悲痛!只能日夜颂祷拜佛,祈求佛祖保佑庇护。但是,你们非要说,这事与黑山四妖有关,也没有任何证据。他们四人到了本寺已经十年了!”
阿青也一时无语。他们确实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但是,阿青也不解:“两位大师,我想请问,面壁思过,就不能与其他人说话吗?”
悟善掌管寺中戒律,便解释道:“面壁,自然就是面对墙壁默望静修。我禅宗初祖菩提达摩,曾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默然静修,长达九年,终悟大道。本寺有特别设立的静修室,能确保面壁者心无旁骛,静修悟道,静思己过。别说与人说话,就连食水,都只是通过墙壁小洞口送进去,连人面都见不到。”
“那也就是说,无尘和无忧,还不知道寺里已经发生了第二起命案?”阿青问。
悟善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就是不能见他们吗?”沈珏追问道。
“等到讲佛大会之日,他们出关,自然就能见到了。我师兄法喻在先,还请小公爷不要为难了!”悟善不客气地道。
“那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我们可以见吧?”阿青问。
悟休合十垂首:“那自然,其他人都是自由的,他们爱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
告辞了两个老顽固,两人只好去问无嗔。
黑山四妖,无垢、无妄都已经死了,无尘好像坐牢一样的面壁了,也只剩下无嗔了。
半路中,遇到胡七爷与一个小和尚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个人说得眉飞色舞喜笑颜开,看起来兴致勃勃。
“在聊什么呀?”沈珏两人一到,打断了聊天的两人。
胡七看到两人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哎呀,胡七爷真是个有趣的人!”小和尚笑嘻嘻道。
“是无可。”阿青对沈珏道。
“呀,施主厉害,每次都能分清我们!”无可合十,佩服道。
“无可师傅,你年纪轻轻,北虏语说得真好啊!”沈珏道。
“哦,胡七爷也是这么说的!”无可略微有些骄傲,“我们寺里有几位从北地过来的师兄,比如无尘几位、还有无情师兄,北虏语都是通的,我是跟他们学的!”
“那你很有语言天赋呀,跟别人学,就能学得这么好!”沈珏深知北虏语并不容易,无可能学得口语如此通顺,也是非常难得了。
“胡七爷呢?他北虏语是不是说得好?我看他常常说。”阿青有些好奇。
“他嘛,虽然说得多,但是其实一般。有可能从北地带来的习惯。”沈珏回答,“其实在北虏南下之前,我们山海关以北的民众,与北虏族人多有来往交易,日常相处,都会一些北虏语。”
“所以,大家在开战之前,相处得还不错?”阿青问。
“是啊……日常相处还不错,但只要草原遇上旱灾,北虏骑兵就南下……”沈珏默然。
“无可,我们要去找无嗔师傅,你知道他在哪吗?”阿青转移话题问。
“嗯嗯……这个时辰,他一定在饭堂,走吧,我带你们去!”
“小公爷!”玄参找了过来,与沈珏低语了几句,叫走了沈珏。
“我有点儿事着急处理,不能去找无嗔了,哦,仵作的结果明日能出来。”沈珏交代了几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