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南朝谜案录》水晶杯子

48、焚身

　　“砰”，一人撞穿了殿顶，凌空而下，一掌劈向了那人头顶，那人猝不及防，顾不上阿青，抬手格挡了一招。
　　阿青疾风电闪间，看到了撞穿屋顶来救她的人，是一个黑面少年，正是洛水村，把梅花令丢给她的那个人。

　　两人飞快对了几掌，一时没分胜负。
　　梅花会的黑面少年，低声吹了声唿哨。
　　从殿顶再度飞下来一个人，身材极高，带着银色面具，手中一把长剑，直刺那人胸前。
　　那人双手爪形，微一格挡，退了一步。
　　面具人长剑刷刷三剑，那人连退了三步，低头看了看阿青，知道今日已然无望了，一跺脚，合身砸破窗子，冲了出去。

　　黑脸少年毫无停留，纵身从屋顶的大洞，跃了出去。
　　银色面具人却停下来，来到在阿青身旁，低头俯瞰她。

　　阿青半倒在地上，仰头看去，只觉得那面具人的目光，极为锋利，她心中生惧，忍不住往后躲让，可是背后已经是墙了，退无可退。

　　“什么人？”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在里面？”
　　屋顶也破了，窗子也破了，这顿噪音已经吸引了众人前来。

　　那面具人听到有人来，纵身从头顶破洞飞了出去。

　　殿门被推开，一群人匆匆奔了进来，此时的阿青，滚在地上，头发凌乱，一脸惊恐，把打头冲进来的朱砂等人吓坏了，当场就哭了。

　　她们在西跨院，等了阿青好久，到了饭点儿人还没回来。派了人去东跨院去找，结果镇国公的护卫说阿青早就离开了，所以众人就四散找了起来。
　　所以才听到动静儿，来得如此快。

　　应付了闻声而来的寺中和尚，阿青回到了西跨院。
　　她惊魂稍定，才对钟大等人解释： “来袭击我的人，和救我的人，都蒙着脸，我没看清。”
　　“但是他的杀招，”阿青一边回忆，一边还是觉得毛骨悚然，“他的手，像是野兽或猛禽的利爪，就放在我头颅上……我看着他……感觉，他……他似乎有意要捏碎我的头颅……”
　　这感觉，阿青莫名觉得熟悉，跟记忆里某个模糊的想象中的场景，重合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她轻轻惊呼了一声，“想杀我的人，是魏东城！”

　　她看到众人都是不解的一愣，马上解释：“五娘当日跟我提起过，魏东城杀杨大夫的手法，就是活生生捏爆了他的头颅！”
　　那人当时，掌做爪形，直接欲捏自己的头颅，很像裴五娘描述的。

　　钟大竖起了眉毛，警觉起来：“魏东城？他闯进寺里了？”
　　阿青冷静摆手：“不不……不是……我知道了，他本来就藏在寺里！”
　　自从出了命案，镇国公府和镇南侯府的护卫们，就把守住了寺内的各个出口，几乎等于将全寺团团围住了。
　　目前，寺内众人无法出去，日常食物都是衙门直接送进来。

　　这个时候，魏东城绝对不会冒险进寺。
　　他只有可能，是本来就藏在寺里。

　　钟大立刻严肃起来：“这人如此狠辣，非常危险。明日我带人搜寺！”

　　阿青低头琢磨。
　　自从命案发生，衙门的人四处查找证据，又询问众人口供，这寺又不大，他能躲藏在哪？他总是需要吃饭的呀。
　　或者……
　　阿青抬起头：“我看搜寺不必了。他说不定跟五哥五娘一样，易容了。就藏在我认识的这些人里。不然，他根本不必在这个时候，冒险杀我，还蒙着面，他一定是怕我发现他的身份，他也一定是我见过的人。”
　　但是，那梅花会的首脑，也戴了面具，难道也怕人认出吗？

　　“至于救我的人，应该是梅花会，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出手相救。” 阿青苦苦思索，皱起眉头，大为不解。
　　这样看来，梅花会跟魏东城，竟然不是一伙的？
　　难道是阿青想错了？
　　梅花会出现在洛水村，跟魏东城的图谋，难道仅仅是一个巧合？

　　这样复杂情形下，更加不应该打草惊蛇。
　　留着魏东城，比直接杀了他，更有用。

　　阿青从袖中取出那张约她的纸条，仔细观察，纸是寺中所用的寻常纸张，字迹歪歪扭扭，应该是故意这样写隐藏笔迹。
　　翻过来，纸条的背面，有一点淡淡的污渍，看不出是什么，闻上去，有一点淡淡的异味。
　　一时分不清是什么，阿青只能暂时将它保存起来。

　　一番下来，阿青毕竟是受了惊吓，吃了安神药，不免沉沉睡去。
　　朦胧间，耳畔只听到外面隐隐有人声喧哗，屋内有人低声说什么“走水了”。
　　阿青挣扎着，想努力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嘴里问：“哪里走水了？”
　　有人在耳边安慰：“没事的，离咱们这远着呢！”
　　一听这话，阿青心一松，再度闭眼睡去。

　　可是还是睡得不像之前那般安稳，似乎心里总惦记着事，终于忽地一下醒来，翻身坐起，眼见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夜里走水了吗？还是我做梦？”阿青迷糊着问朱砂。
　　“昨夜子时，藏经楼走水了，离咱们这远着呢！”朱砂回话。
　　阿青脑子里还沉沉的，藏经楼……哎呀……
　　她忽然一惊，脑子立刻清醒！
　　“藏经楼？火里有人吗？”
　　“听说，有一位被罚的和尚师傅在里面，没救出来。”
　　是了，阿青记起来，昨日几个师傅动手打架，无妄被罚在藏经楼彻夜抄经。
　　阿青脸色一变，喃喃：“又死了一个……”

　　等到侯府众人匆匆赶到藏经楼，藏经楼外面早就围满了人，悟休悟善等一干和尚都是表情肃穆，一脸悲痛之色。
　　沈珏站得比较近，正看着一群衙兵在清理火场。

　　近距离看，才发现昨夜的火势惊人，藏经阁几乎被烧了个干净。
　　据说是子时突发大火，直到寅时才被扑灭，此时已经是辰时初了，火场陆续被清理出来，还存着缕缕黑烟缭绕。
　　有负责清理火场的衙门捕快一脸乌黑，过来低声禀告：“在火场中发现了无妄的尸体。”
　　众僧失去了最后一丝心存的侥幸，齐齐大声悲痛颂祷佛号：“阿弥陀佛！”
　　阿青开口询问那名捕快：“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现场？”
　　捕快恭敬回答：“现在火场里明火虽已熄灭，但还是炙气逼人，还是再稍等片刻才好。”

　　阿青点了点头，回头望着众僧：“昨夜是谁最先发现起火的？”
　　悟休方丈合十道：“是昨夜负责值夜的弟子无戒最先发现的，他大声叫人，叫来了无痴和无情，哦还有老衲，因为睡不着在读经书，也算是最先发现藏经楼火光的，然后我们又去鸣锣召唤了众人。”
　　无戒站出来补充：“我是看到了藏经楼的火光，立刻喊人来救火，无痴师兄和无情师兄最先赶来了，但是火势一发就很大，轰的一下着起来，救火都来不及！”

　　“那昨日是谁最后见过无妄？”
　　众僧互相看了看。
　　无情在人群后鬼鬼祟祟，畏畏缩缩，却低着头。

　　悟善大师掌管寺中戒律，他道：“昨日，无妄受罚，理应到藏经楼彻夜抄经，按戒律，无妄理应酉时日落入楼，当时我曾命无不可，到无妄的禅房通知他。”

　　众人在群僧中寻找，沈珏一指：“无不可，这不是在这里吗？”
　　小和尚出列叹息：“唉，小僧昨日未曾见无妄师兄……”
　　阿青立刻点头：“他不是无不可，他是无可！”
　　无可合十：“唉，还是施主有眼力，无不可去茅厕了，等一会他回来，你们再问他吧。”

　　沈珏奇道：“咦，你是怎么分出来无可无不可的？”
　　阿青诧异道：“他们不是很好分辨吗？”
　　沈珏微微吃惊，却不再追问了。

　　阿青又问：“这藏经楼的日常情形如何，有什么防火措施吗？”
　　众僧静默，还是悟休方丈回答。
　　“藏经楼经书众多，日常很注意防火，从不在其中存放香烛香油，在藏经楼中点烛火，也是要一旁随时有人看守的。楼外面有多口储水大缸，昨夜都使用了。唉，都怪老衲，罚了无妄抄经，”悟休面色沉痛，“无妄夜半困乏，没有照看好火烛，所以失了火……”
　　沈珏懒洋洋一摆手：“方丈大师，这事不能怪你，无需自责。”
　　阿青摇头：“现在是不是意外，还不好说。”
　　围观众人都是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意外，难道，是人为？

　　一时，捕快来报，火场可以进去了。
　　阿青提步过去，沈珏在她一旁低声道：“你若是不行，不要勉强，我和捕头去看就可以了。”
　　阿青不理他。

　　进了焦黑残缺的现场，确实触目惊心。
　　这样的大火，若是里面的人没有及时跑出来，肯定是没命的。
　　阿青第一个疑问：藏经楼不存蜡烛香油，怎么会烧得这样彻底？引火物只是那些书籍吗？

　　捕头在一旁指引：“尸体烧得彻底，剩余残骸不多……就在这边……这里应该是抄经的小案。”
　　一股皮肉炙烧的味道，焦臭难耐，引人做呕，连沈珏都脸色难看。
　　阿青取手帕捂住口鼻，压住胸口的汹涌翻腾，走近去看。

　　看位置，这个抄经的小案所放置的位置，处于一楼大殿的侧方，斜对门口。
　　这里烧得严重，看上去是起火点。
　　阿青第二个疑问：如果起火点在这里，能否确定，起火就是无妄夜里抄经的烛火引起的？
　　紧接着，阿青第三个疑问：那人为什么就死在这里而不跑呢？正常着火，人一定会四处乱跑的。即便是睡着了，也会醒啊。

　　现在这个位置，除了一点残渣，基本都烧毁了。
　　“这是什么？”阿青在灰烬中发现点点闪光。
　　“这里我们发现一把剑！”捕头补充道。
　　剑？难道是真正的凶器？
　　无妄先被剑刺杀，再放进火场的？
　　这是阿青的第一反应。
　　沈珏也马上问：“剑上有血？尸骸上有伤痕吗？”
　　捕头道：“尸骸还得仵作细察，剑上血痕，我们现在就可以测试。”
　　衙门有快速的办法，洒上特制的药水，若是剑上有血，会显露出痕迹。
　　阿青看着捕头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把剑，忽然哎了一声，指了指剑柄。
　　在剑柄朝下的一面，沾了一点东西。
　　“好像是一点蜡油……”沈珏仔细看了看。
　　这里怎么会有蜡油？而且这么大火还会留下？
　　“可能是压在下面，剑柄还有凹槽，所以存下了一点儿。”沈珏查看了一下。
　　阿青第四个疑问：蜡烛应该插在烛台上，烛台应该摆在抄经的案边。起火后，烧得干净是正常的。但是怎么会粘在这把剑的剑柄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