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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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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什么进展,阿青告辞了沈珏,回西跨院的路上,在路边小亭等着见阿青的,竟然是那个妩媚动人的江月娘。
眼见阿青一脸疑问,江月娘略带羞涩地一笑:“阿青姑娘,我有些线索,想说给你听。”
阿青打量她一些,眼中颇多审视。
“你有线索,说给知县老爷听也好,说给镇国公也罢,干嘛非要说我呢?”
江月娘脸上浮现忧伤之色,叹了口气。
“他若是肯理我,那我自然不会求到你这里了。”
阿青眨了眨眼睛,表示根本没听懂。
江月娘娇媚一笑:“阿青,我讲线索给你听,还得请你帮我个忙,”阿青要问什么忙,她却抬手止住,紧跟着说,“若是有用,你再帮我。咱们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看阿青点点头。
江月娘才柔声娓娓道来。
“其实,与那无垢和尚素有恩怨的,除了寺中僧人,还有,程修士。”
“前几日,我无意中,听见隔壁程修士与无垢争吵。程修士说无垢管着采购,向来克扣于他,要跟方丈告状。无垢却说,若是无尘当上主持,他一定让无尘赶走程修士。程修士当时就嚷嚷,要杀了无垢!”
阿青嗯了一声,面上却没什么反应。
江月娘却又神秘道:“我看呢,那个胡七爷,也是怀疑程修士的!”
阿青立刻双眼微亮。
江月娘看她感兴趣,才继续说道:“我撞见过,胡七爷趁着程修士不在房中的时候,偷偷进去搜查过他的房间!有一次,他还跟程修士,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叽里咕噜的,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方言。”
现在阿青知道了,那必是北虏话。
他与程修士有什么可说的呢?
这个胡七,有点意思。
阿青心中盘算,面上却不显露,微微一笑问:“姐姐,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江月娘玉面飞霞,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羞涩,声音宛如蚊子一般。
“我想……我想请你……帮我给小公爷带个话,”她目光闪动甚是迷人,“就问他,能不能赏脸,听我弹奏一曲?”
就这?阿青想笑又忍住:“这样小事,姐姐怎地不自己去问?”
江月娘长叹一声:“我若是能跟他说上话,也就不必大老远,从杭州跟着他跟到这里了!”
阿青终于忍不住了,嘴角微笑:“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定会同小公爷把话带到。”
告别江玉娘,阿青刚想重新走回西跨院,却耳尖地听到了一些争执声音。
她蹑手蹑脚地过去,透过白墙上的景窗,向隔壁院落小心张望。
在树木掩映的墙角里,无妄揪着无情的衣领,将后者狠狠怼在墙上。
无妄本就是红脸膛汉子,现在脸色更是涨红得快要滴出血一般,眼睛瞪得像铜铃,恶狠狠道:“说!是不是你杀了无垢!”
无情身躯瘦得像竹竿,整个人又高又瘦,真的像竹竿。
原本瘦的人也挺多,无忧也干瘦,无嗔是矮瘦,可是都不像无情,简直瘦成了骨架子。
此刻被无妄压制着,让人担心不小心就会给他拦腰撅折了。
无情求饶着:“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我……”
无妄咬着牙,手掌一用力,死死掐住无情的脖子:“哼你日常怨恨无垢,所以就害了他!是也不是?你若不老实交代,我今日就弄死你!”
无情被掐得呃呃直叫:“真不是……我哪里敢……”只见他眼珠凸出,被掐得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阿青正要挺身而出、出声制止,身边有人,扯了她的袖子,手指在唇边一竖,示意噤声。
这边,无妄恶狠狠地逼问了半天,诸般手段都用了,可是无情只有苦苦求饶。
无妄最后威胁道:“若是让老子知道真是你,非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滚吧!”
待到那两人走后,阿青疑惑地看着身边那人:“你……”
那人合十道:“无情师兄确实有嫌疑,如果无妄师兄真的能逼问出来,省得大家费心查问,不是好事吗?”
阿青点了点头,笃定道:“你是无不可。”
无不可合十低头:“施主好眼力,小僧确是无不可。”
阿青疑问:“你也觉得无情有嫌疑吗?”
无不可认真道:“小僧觉得,无情师兄比无戒师兄嫌疑更大。无戒师兄其实不知道无垢师兄在查他的帐,所以没有那么大的恨意。反而是无情师兄,日常受到无垢师兄的欺凌,说不定隐忍不住了,所以就爆发了。”
阿青问:“可是,无情有证人啊,他不是正在给无痴送饭吗?”
无不可淡淡道:“施主,若是有空闲,请随我到无痴师兄的禅房,一见之下你就明白了。”
无痴的禅房,双门紧闭,无不可伸手,“当当当”敲了三声。
屋内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
在阿青疑惑地目光中,无不可径直推开了房门。
“这……”阿青眼睛睁得大大的,狐疑地向无不可、往里指了指。
无不可轻微地点了点头。
房门内,放着一扇大大的屏风,将门口那部分,与室内,隔成了两个房间。
这屏风是纯白的,看似是由白布制成,四周被绷紧,透过屏风,能看到无痴的影子,他正侧面对着门口的方向,跪坐着,正在读佛经。
因为白布非常透光,再加上绷得非常紧,而无痴,应该是坐得临近屏风,所以他的影子非常清楚,他的侧面轮廓非常清晰,清晰到能明显看到他的鼻峰、唇形,甚至睫毛,僧袍的折皱也是纤微可辨。
屏风见的多了,素白的屏风是真头一遭见。
无不可轻轻道:“无痴师兄,这位阿青施主,有事请教!”
他冲着阿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问。
阿青白了他一眼,但是还是开口问:“无痴师傅,我想问,昨晚亥时,无情师傅是否来过此处取碗筷?”
没有声音,无痴好像根本没听见,却看见他手微抬,将手里的佛经慢慢翻了一页。
阿青狐疑地望向无不可。
无不可示意,她可以继续问。
阿青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问。
“无痴师兄,你要是不想开口,点头或者摆手也可以!”
无痴微微换了个姿势,还是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阿青想了想,又问:“无痴师傅,难道无情昨晚亥时没来吗?”
无痴还是好像没听见一样,又慢慢翻了一页。
无不可微微躬身合十:“打扰无痴师兄了!”
这次无痴有反应了,他向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无不可拉了拉阿青,示意退出门去,然后双手替无痴关上了房门。
阿青瞪着他:“什么意思?”
无不可道:“没看明白吗?无痴师兄修得是闭口禅,就是不开口。我们日常也不去打扰他,无情每日来,也就是敲门,把晚饭放在门口离去。等到来取碗筷时,无痴早就把用完的碗筷放到了门边,他再自行取走。就是如此。”
阿青明白了:“所以,无情完全可以自说自话。”
无不可点头:“就是如此!”
阿青思考着,来回走了几步.
“所以,亥时这个时间点,有可能是故意选的!”
她想了一会儿,又问:“修闭口禅,为什么要躲在屏风后面?”
无不可解释:“修闭口禅,其实最难的,并不是意志不坚定,而是防备突发情况,人的本性如此,一下没忍住开了口,那之前就白修了。所以门口挡上屏风,防止有不知道的人闯进门来,吓人一跳,从而出声破戒。我们寺内人都知道,日常是从来不在背后吓无痴师兄的,有话都是在他正面说。”
阿青哦了一声:“所以咱们进门前敲门,也是提示之意。”
无不可点头微笑:“无痴师兄是修闭口禅,无痴师兄不是聋子。若是非要他回话,也可以与他笔谈。”
无不可的怀疑,有理有据。
阿青心里有了些许想法,急急往回走。
阿青脚下匆匆,转过一个角落,忽然眼角,划过一个淡淡迅速的人影,然后,一团纸就被扔到了阿青的脚下。
阿青再度凝神看去,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低头捡起来,摊开看。
纸条上写着:“地藏殿,有凶手真相相告”。
地藏殿位于大悲殿西侧,正中供奉地藏菩萨,右侧供奉本院圆寂的历代住持和尚及十方僧众觉灵等众莲位,左侧是一些居士信徒众莲位。
位置偏僻,殿朝西北,便是大白天,殿内也是光线昏暗,昏暗不明。
阿青推开殿门,侧耳听去,里面静悄悄的。
她往前踏了几步,轻轻问:“有人在吗?”
没走几步,身后的殿门,忽然被从内推上。
阿青觉得脑后生风,心中闪电般一个念头:“糟糕!是陷阱!”
但她甚为灵活,忽然向前扑倒,那股疾风从脑后、差了那么一点点儿、错过去了。
她一倒下马上扭头,只见一个人已经再度举爪,向她扑过来。
阿青一抬右手,微一用力,“扑簌簌”从腕间射出几只钢针,直奔对方面门。
这是裴五娘给她装的一个小玩意儿,因为阿青学武功不太行,裴五娘为了给她防身,特地给她手臂上装了机关弓弩,能射出九只钢针。
那人身形微微一顿,爪形两边晃动,“丁丁”将钢针击落,毫不迟疑,再度击下。
他的利爪,已经笼罩在阿青头上,虚虚拢住,若是一使力,那阿青的头颅骨,就要发出“嘎巴”一声,被活生生捏成几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