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南朝谜案录》水晶杯子

45、贪污

　　她转身问悟休和悟善：“请问这个蜡烛是谁换的？”
　　两个老和尚面面相觑，答不出来。
　　悟善往外看了看，人群已经大半散去了，还有三两个和尚留在外面。
　　他对外喊了一声：“无不可，这个殿日常由你负责，是也不是？”
　　无不可是还留在殿外的两三个和尚中的一员，他合十答：“是的师叔，正是弟子。”

　　阿青问：“无不可，今早是你发现的尸体？”
　　无不可回答是。
　　阿青又问：“这烛台上的蜡烛，是你更换的吗？”
　　无不可瞅了瞅阿青双手举起的两只蜡烛，摇了摇头。
　　“我们都是蜡烛燃尽了再换的，这样做太浪费了。”

　　阿青仔细研究起蜡烛来。
　　甚至想凑到鼻尖儿嗅一下。
　　“你别闻！”沈珏眼疾手快，一手挡在了阿青口鼻处。

　　沈珏劈手夺过来，自己闻了闻，又闻了闻另一只。
　　他拿火折子点起了两根蜡烛，这回他没有直接闻，而是离得老远，用手掌扇了扇，让气味飘进鼻子一点儿。
　　“呼！”他立刻吹熄了蜡烛，“这一只蜡烛里有迷药！”
　　他指着放在供台上的那根剩余比较长的蜡烛。

　　阿青道：“所以无垢是中了凶手的迷药，先晕倒了。这额头伤痕是他晕倒后碰伤的。”
　　阿青侧头追问沈珏：“可是这殿如此大，迷药真的可用吗？”
　　沈珏点点头：“可以先关上门窗，点燃迷药蜡烛，让迷药充满殿中。凶手退出去，等无垢进来被迷晕倒，凶手掩鼻而入，然后凶手只需吹熄迷药蜡烛，再换上普通蜡烛，打开窗子通风，迷药就可淡去了。”

　　阿青四处环顾，大殿的窗户都大开着。
　　“无不可，这窗子怎么回事？”阿青跟无不可求证。
　　无不可回答：“昨日酉时，我关严了天王殿的所有门窗，熄灭了所有的火烛，才离开的。今早…… 今早我发现无垢师兄时，蜡烛是熄灭的，原本关上的窗子，是打开的。”
　　所以实锤了，凶手确实是使用了迷药，迷晕了无垢。

　　阿青一边思考一边低声说：“凶手在蜡烛里放迷药，那就是笃定了无垢会来，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么晚了，无垢为什么会来天王殿？哦，是了！”
　　她想明白了，向沈珏解释：“凶手提前在天王殿内燃烧了迷药蜡烛，那就是他知道无垢一定会来，所以，是他约了无垢！或许写了纸条？那纸条就是无垢手中剩余的那个纸片？”
　　凶手先写了纸条，将无垢在亥时约到了天王殿。
　　他已经提前在天王殿内燃烧了迷药蜡烛，无垢进入后，很快就被迷晕了。
　　凶手再进去，开窗驱散迷药，吹熄了迷药蜡烛，换了正常蜡烛，然后动手杀人。

　　阿青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回身道：“我想去他房间看看。”
　　悟休悟善再次面面相觑，沈珏双手一背：“走吧！一起看看！”

　　无垢的禅房不大，比起香客的厢房还要更小一些。
　　其他倒没什么，只是他的案几烛台上，蜡烛已经燃尽了，只余下残余的烛泪。
　　看起来昨夜，他是燃着蜡烛离开的，那也就是说，他本打算速速归来，所以走的时候连蜡烛都没熄灭。
　　案几上，正摊放着两本簿子，看起来昨夜他正在看。

　　阿青低头看了看。
　　“请两位大师来看看吧！”她忽然道。
　　跟着来的悟休和悟善同时过来瞅了瞅。
　　一本是无垢采购的账簿，另一本，是寺里厨房日常用度的簿子。
　　“师兄！”悟善指着上面无垢画的线，瞪大眼睛瞪着悟休。
　　他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无戒！我去叫无戒来！”

　　无戒那个大胖和尚，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一脸茫然。
　　他知道无垢死了，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师叔要冲着他发脾气？

　　悟休只是皱眉不语，悟善可没这么好的涵养，把账簿子直接摔到了无戒的大胖脸盘子上。
　　“无戒！你管着厨房，竟然贪污？”
　　无戒汗珠涔涔：“我……我……师叔何出此言……”
　　悟休抬起头叹了口气：“无戒，无垢难道是你杀的？”
　　无戒惊掉了下巴，噗通一下半跪半瘫：“师傅，你何出此言啊！”

　　悟休指着那两本账簿：“无垢正在查厨房的帐，从他留下的痕迹来看，他应该是已经查到证据了。所以，你一怒之下，就动手了？”
　　无戒拼命摇头：“师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阿青在一旁补充问：“无戒师傅，昨晚亥时，你在何处啊？”
　　“亥时……我肯定在睡觉啊！”
　　“可有证人？”
　　无戒满头大汗：“那么晚了，大家都在睡觉啊！哪有证人啊！”
　　他恍然大悟，这肯定是怀疑自己了。
　　连忙合十道：“虽然没有证人，但是我敢对着四大天王神像起誓！真的不是我……”他咧着嘴，哭了。

　　阿青长出了一口气，转身望着沈珏，摊开双手：“需要查证的人和事太多了，我们没有这个人手。我看还是等衙门来人吧。目前需要调查两件事，一是昨晚亥时后，寺内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第二。调查无垢的私人关系，看看谁与他有恩怨。”

　　接到镇国公派人来报案，知县老爷亲自带了捕头捕快仵作一干人等，来到天王寺开始调查。
　　现场仵作验尸，确定无垢为烛台砸死，且凶手有虐尸嫌疑，似有深仇大恨，要不就是心里扭曲变态。
　　而寺内僧众和香客的不在场调查，一番口供查实下来，果然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少之又少。

　　整理下来，唯有如下几人。
　　无可与无不可，共住一室，可互相作证。
　　无尘，那晚亥时与悟休方丈在禅房说话。
　　无忧，那晚与悟善大师在卧房聊天。
　　无嗔与无妄，当时正在无妄的禅房内下棋，互相作证。
　　江月娘与丫头月牙儿、齐先生与儿子小明、裴五哥与妻子，均共住一室，彼此作证，勉强可算有证人。
　　镇南侯府和镇国公府的两伙人，经过盘查自然都是没有嫌疑的。

　　无痴怎么问也不说话，最后还是无情给他做了证人。
　　无痴修闭口禅，每晚酉时左右，无情都去给他的禅房，给他送晚饭。而亥时无情做完功课，会再去他的禅房，取他用完的空碗筷。
　　所以无情与无痴，可相互为证。

　　连无戒都有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证人。
　　给他作证的是胡七爷，胡七说那晚亥时他肚子饿，想去厨房找个馒头充饥，路过无戒禅房时，听见无戒在内鼾声如雷。
　　这样胡七与无戒，也算相互作证了。

　　阿青很快将所有人的口供大致看完了，沈珏问：“你怎么看？”
　　阿青心中转了转念头：“那段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太多了。”
　　沈珏手指敲了敲那份口供，懒洋洋道：“若我是凶手，非常有必要让自己拥有确切的不在证明。所以，反过来想，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才是可疑的人，也不算多。”
　　阿青皱皱眉头：“过于武断了吧？现在还不确定杀人的动机。”
　　沈珏嘴角勾起，挂着一丝讥讽：“别说你没发现，凶手既然用了迷药，筹划机密，就一定不是冲动杀人。既然是预谋杀人，怎么会不给自己做好不在场证明？”

　　阿青微微抬头扫了他一眼，低头边思考边说：“这份不在场证明的口供，本身漏洞就极多。比如两人互相作证，那也不能排除他们本就是同伙。还比如，胡七说听到了无戒的鼾声，那也没见到人，说不定鼾声是怎么做的假。再有，胡七给人家作证，何尝又不是给自己找了个证人？”

　　“是啊，既然证人都不可靠，所以这份不在场证明的口供，也不可靠。”沈珏道。

　　“那无垢的人际关系调查得如何？”阿青问。
　　“根据对悟休和悟善的询问，无尘无垢、无嗔无妄，是十年前，一起从北地逃到此处的和尚，后来被天王寺收留。四人如同兄弟，感情深厚。”
　　“对无尘、无嗔、无妄，三人分别进行了询问，他们说，无垢日常掌管采购，喜欢他的人挺多，不喜欢他的人也不少。但都是日常小矛盾，到不了杀人泄愤的地步。他们毫无头绪。”
　　“分别询问了寺里其他的人，大致说法相同。若是说日常有矛盾的，一个是无戒，就是无垢私下调查无戒后厨贪污的事。另外，都说无垢平日脾气不大好，好欺负人、训斥人，比如无情、无痴、无可、无不可等人，都日常与之有过小冲突。”
　　“不过真的都是小冲突，分别问过几个人，都是拌嘴而已。若是说，寺里有什么大的恩怨，那就唯有，目前无尘和无忧争当下一任主持的纷争。无垢是坚定支持无尘的，与支持无忧的众人，冲突就比较多了。”

　　阿青听得全神贯注：“所以，总的来说，寺里的和尚是嫌疑大的，外来的香客，是嫌疑小的。”
　　“是啊，外来香客，除了那个程修士，其余人不过才来了几日，与无垢交往不多，据查并无恩怨。”
　　阿青微微垂眸：“方丈刚刚宣布要举办讲佛大会，竞选主持，无垢就死了。所以，说不定还是与此事相关联大一些。”
　　沈珏明白：“知道了，还是应该从支持无忧的众僧中着重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