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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击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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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唐起,军营中必拜四大天王,特别是毗沙门,称之为战神,能护佑军营必打胜仗。
第二日,镇南侯府众人,起了个大早,要前往天王殿,烧个头香祈愿。
一行人刚刚出了院落,
忽然听到有人狂喊着从远即近而来。
是胡七爷,他一边跑,一边慌张地大喊。
“呜嗬勒!”
“呜嗬勒!”
“呜嗬勒!”
他边喊边跑,看来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寺院了。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不解奇道:“他在喊什么?”
朱砂下了结论:“他疯了。”
魏七爷跑了过去,紧接着后面跟着一个人,不知道是无可还是无不可。
他一见到镇南侯众人,立刻喊了一句:“哎呀胡七爷说死人了!”
呜嗬勒是死人的意思吗?
阿青马上喊:“谁死了?”
可是他脚步很快,已经往前跑开了。
最后,阿青还来得及问:“你到底是无可还是无不可?”
那小和尚远远回了句:“啊呀呀我、是、无、可!”
众人赶快跟着无可的方向,往前赶去。
赶到天王殿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玄参站在天王殿门口,指挥着镇国公府的护卫们,将众人拦在殿门台阶下几丈之外。
“都不许动!不许靠近!”
阿青个头小,挤在人群中,艰难踮起脚尖,远远往里望。
“怎么了?谁死了?”阿青胡乱问着。
齐先生挤在人群中,看见阿青被人群挤得歪斜,拉了她一把,护住她。
“小心点儿!”他温和道。
身后裴五哥和裴五娘也挤了进来,小声道:“听说是无垢师傅死在殿里了……”
阿青一惊,双目睁大。
她迅速四处顾望一下,发现除了卧床不起的孩子,其余的人都到齐了。
大概全寺的和尚都到了,挤在最前面,只能看到一个一个的光头,只有无戒肥胖的身躯挤在最前面的人群中,最为显眼。
江月娘带着小丫头月牙儿,脸色惊惶。
程修士在人群最后,皱着眉撇着嘴,看了一眼,离开了。
胡七爷不知道从哪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边喘边喃喃重复着:“莫押勒太哟呣!莫押勒太哟呣!……”
阿青皱眉,这个人说的是什么地方的方言吗?她一句也听不懂。
不过人群中倒是有几个人好像听懂了,阿青看见前面有几个光头和尚纷纷转过头,皱眉不满地看过来。
“你胡说什么!”红脸膛的壮汉无妄瞪着血红的眼,眼里一片杀意,喝斥道。
胡七爷被他一吼,吓得一缩脖,再不敢说话了。
人群中有了一些松动和骚动,一直站在最前面、满脸悲痛焦急的无尘忽然大叫起来。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进去看看无垢师弟!”
“是啊!为什么拦着我们?”无妄也跟着大喊。
“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我们?”无嗔瞪着眼前的玄参,以及他带领的一众护卫,不满地嚷嚷起来。
“就是啊!”“发生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
“无垢怎么了也得让我们看看啊……”
“就是就是!”“把我们当犯人拦着太无礼了!”
……
身后一直隐忍的众僧也纷纷交头接耳,发出阵阵噪音。
玄参不为所动,带着一众护卫笔直如松,丝毫不退。
眼见两方要对峙起来,无忧站在前面,向着殿内大喊:“方丈大师!师傅!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众师兄弟就只能在这里等着吗?”
天王殿的两扇大门关着,可是窗子却大开。
听到外面人群的骚动,从一扇半开着的窗子旁,闪出了镇国公沈珏的上半身。
沈珏向外看了看,然后人从窗前闪开了,不一会儿,殿门打开了半扇,沈珏从内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人群前。
“你们自行散去也可以,进去却不行,”沈珏面无表情,“衙门的人还没到,里面是命案现场,需要保护起来。等到需要查你们口供行踪的时候,自然会有公差找人。”
众人都是一脸惊恐,无尘面色动容:“这么说……无垢是真的……真的……”
沈珏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确了。
众僧中有与无垢关系不错的,都不免一脸悲色。
阿青等镇南侯府的人,趁着这时候前面的人群有所松动,挤到了最前面。
“小公爷,我们侯府不能进去查看吗?”眼见沈珏要转身,阿青忽然喊住了他,引来身边众僧的侧目。
沈珏转身,看着侯府众人,皱了皱眉头,颇为不屑。
阿青暗中杵了杵薛大小姐的腰。
“哎呦……”薛大小姐小小惊呼一声,回头看着阿青发愣。
阿青无奈,只好自己站到了前面。
她正色道:“小公爷,现在衙门公差还没到,我们镇南侯府也算官属,镇国公有资格查案,我们侯府也有资格参与查案!”
沈珏打量了她几眼:“可以啊!不过,为了不妨碍现场,我们镇国公府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进去查看。你们侯府也出一个人吧,我看,就你吧!”沈珏看似随意,随手一指,指了指阿青,然后不再搭理他们,转身又回了大殿。
侯府众人目光都转向阿青,几名侯府的年轻护卫,脸上隐隐有拒绝之意。
阿青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往下点了一点。
意思让他们从命,听从她的命令。
然后,她拎着裙角,快步越过镇国公府的护卫们,踏进殿门。
圈外被拦的众人,看到阿青跟着沈珏进了大殿,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是什么人?她怎么进去了?我们怎么不能进去?”瘦小的无嗔一脸横肉,大声喝问。
薛大小姐愤愤回头,大声道:“她是代表我们侯府的人!”
众人都是满心的狐疑:这侯府都什么规矩?让一个小丫头代表?
天王殿内,悟休和悟善已经愁眉苦脸一脸悲痛地站在里面了。
大殿中央,四大天王的神像威武霸气。
佛像之前,匍匐倒卧着一个僵直的僧人尸体。
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面朝下,倒在地上死亡的和尚,身材高瘦,鼻如鹰钩,是那个执掌寺内采购、支持无尘的无垢师傅。
他后脑勺血肉模糊。
凶器,看起来就是扔在尸体旁的那只沉重黄铜烛台,上面还沾着血污。
从伤势来看,凶手似乎极为凶残,也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明明沉重的烛台一两下全力就能打死了人,却还是继续狠狠砸了无数下泄愤。
无垢的半个脑袋,都被砸烂了,乌黑的血液带着点令人作呕的白色,淌了一地。
阿青走进来,俯身查看。
那只黄铜烛台,扔在尸体血肉模糊的头部旁边。
“什么时候发现的?”阿青随口问。
“早上寅时,来打扫的知客僧发现的。”沈珏随口答。
“报官了吗?”
“已经报官了。”
“寅时,那时山门还未开呢,”阿青微一思索,马上回头向殿外大声喊:“正杰!你立刻带人把全寺各出入口封了,别让任何人出入!”
人群中,立在薛大小姐身后的蒋正杰躬身答了是,转身离开。
沈珏马上跟着说:“你的人手不够,”他扬声喊道:“玄参,你带人跟他一起去!”玄参随后领命,分了一小队护卫而去。
悟休悟善两个老和尚,表情怪异一脸复杂地盯着她,心想这是谁呀。
悟休微微皱眉:“小公爷,封了本寺,不妥吧?”
阿青径直接过话来:“山门一直是关闭的,凶手肯定在寺里,封住,免得让凶手跑掉!”
悟休深吸一口气,微微指着阿青:“这……她她她……她……”
他意思是,谁啊这是,不就是一个小婢女吗,怎么还能随意进来走动还随便问话,还能随意指挥侯府护卫。
怪异的是镇国公沈珏居然还配合她!
“哦,”沈珏也算福至心灵,指着阿青道:“她在这里代表镇南侯府!”
悟休和悟善,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均想,这镇南侯府,都什么规矩。
阿青不理他们,依旧回头研究尸体。
无垢的右手,拇指食指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
阿青探头看去,是一小片纸角。
沈珏在一旁道:“我看到了。看上去是从什么纸上撕掉的,上面留着半个字。”
阿青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原来是半个“亥”字。
阿青忽然看到尸体脚边,还扔着一把雨伞,看上去没有任何血污。
她疑惑地抬头看沈珏,一脸询问。
沈珏摇头:“不是我们带进来的,发现尸体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阿青伸手,把雨伞打开。
里面,外面,都没什么异样,看着就是把普通雨伞,褐色手柄青色伞衣,就是寺里日常备下给香客应急用的,随手可见。
“可是,昨夜并没有下雨啊……”阿青皱眉,满心疑问。
看雨伞的位置,就那么明显放在死者脚下。
也不像是白日里谁落在这里的。
而且,这几日都没有下雨。
阿青原地放下雨伞,再度探身,观察死者的其他部位。
无垢的额头,有一块明显的红痕。
“这,怎么造成的?”阿青喃喃道。
沈珏道:“是不是被凶手袭击的时候,摔倒受伤的?”
“这伤……”阿青思索着,“凶手明显是从后面击打他,而他俯面跌倒……难道是……”
她忽然起身,开始观察周边的情形。
她注意到,前方毗沙门天王佛像,面前的供台。
此刻,供台上,只剩下右边摆着一只烛台了,看起来原本摆放在左边的那只烛台,就是躺在地上的凶器。
右边的烛台上,现在插着一只小半根蜡烛,被点燃过,已经被熄灭了,仅剩余了一小半的蜡烛。
烛台旁边,另一只大半根蜡烛,横放在烛台脚下,也被点燃过,剩余了一大半。
阿青拿起躺放在供台上、烛台旁的那只剩余一大半的蜡烛,翻来覆去看了看。
又把现在烛台上那只剩余了一小半的蜡烛,拔下来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