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南朝谜案录》水晶杯子

43、群像

　　“咳咳！”朱砂急得嗓子都要咳破了
　　薛大小姐条件反射一般，立刻皱眉大喊：“不行！”
　　沈珏不甘心地追问：“真不行吗？要不借我几日可好？”
　　薛大小姐赶紧摇头：“真不行……这个阿青，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一日也离不开她！”
　　沈珏一脸地惋惜，深深叹了口气，拂袖自行坐到了东首。
　　镇南侯府所有人，只觉得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殿外，那些住在厢房的香客们，除了病得卧床不起的小儿明儿，也都到齐了。
　　身着旧僧袍一脸木然的程修士，勾背弯腰的不住咳嗽魏七爷，一身布衣面容和善的齐先生，相伴而来的裴五哥裴五娘，身材妖娆面容娇媚的江月娘，带着清秀的小丫头月牙儿。

　　悟休方丈面容慈祥和睦，面对众人，双手合十，微阖双目，轻颂佛号。
　　“阿弥陀佛！”
　　众僧也齐齐合十，低声颂祷：“阿弥陀佛！”

　　悟休方丈开口：“今日，请各位到此，是为了公布本寺的一个决定。”
　　他抬眼望了堂上众僧一眼，微微叹气，继续道。
　　“老衲如今年纪已逾八十，主持这天王寺，也已有三十五载。如今，天命不多，大限将至，也该把天王寺主持之位，让与贤能了。”

　　他转头看了看站在身边另一个老和尚。
　　“我知，对于继任主持的人选，寺内众僧，一直意见不同，分歧颇大。我与悟善师弟商议过了，为表公正公平，七日之后，举办讲佛辩经大会，届时，寺内弟子可参与讲佛辩经，胜出者，即可接位天王寺主持。”
　　底下众僧顿时交头接耳，嗡嗡作响。
　　悟休方丈不理会，左右看了看端坐的沈珏，和薛大小姐。
　　“正好，有两位贵客驾临本寺，”他又望了望站在一旁的香客，“又有众位施主光临，此时能来到天王寺，也算与本寺有机缘，便请大家与我、悟善师弟一起，参与讲佛辩经大会的评断，共同选出胜者，继任主持。”

　　这一下，连香客们也开始彼此窃窃私语起来。
　　谁也没想到，还能混成了评委。

　　一个肥头大耳、身材高大的和尚，声如洪钟，在人群中喊道。
　　“方丈大师，此举甚好。当众讲法辨经，就看谁佛性清灵、佛法高深，甚为公平，我等信服！我推荐无忧师兄，参与讲佛大会！”

　　阿青冷眼旁观，心想，你同意，你推荐无忧，那自然无忧佛法讲得好呗。

　　果然，其他僧人，也这么想。
　　一个身材高瘦，鼻如鹰钩般的和尚不满道。
　　“无戒师弟，你又不自荐，干嘛如此着急？要我说，佛法高深固然重要，但身为主持，能利我寺昌盛更为要紧。我推荐无尘师兄！无尘师兄虽然出家时间不如无忧长，但是，这些年来，多亏无尘师兄掌管寺务，我寺方能蒸蒸日上！”

　　阿青心想，出家时间不长，那就是说，佛经讲得不行。寺务管得好，那有何用？讲佛大会可赢不了。
　　果然，先前那肥壮的无戒和尚冷笑。
　　“咱们天王寺主持，当然要首选佛性。掌管寺务好，那就好好管寺务吧。怎么无垢师兄，你是怕换了主持，你这采购的差事，就没了吧？”

　　无垢大怒：“你胡说什么？你管着厨房，难道就不是肥缺了？你看看你都肥成什么样了！”

　　“无垢！慎言！”悟休方丈身边的老和尚悟善，低沉地声音响起，“你若犯口舌之戒，我可要执行戒律了！”

　　“悟善师叔，你这可就不公了！”僧群中一个矮小黑瘦的和尚出声，“谁都知道，无忧师兄，是你的弟子！”
　　“就是！”身后一个红脸膛的和尚冷笑道，“何况，是无戒挑衅在先！怎么能先罚无垢！”

　　“无嗔、无妄，”悟休方丈微笑道，“莫要忘了你们的法号，是何意。”
　　那矮小黑瘦和尚，和红脸膛的和尚，立刻垂头合十不语了。

　　悟休环视众人，缓缓道：“无忧、无尘，你们两人出列，莫要让其他人替你们争执了！”

　　阿青心想，老和尚聪明啊。这两个人，日常肯定各有心腹，此刻躲在背后，让其他人出来争抢，老和尚直接把两人揪出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和尚合十站出：“无尘在此。”
　　另一个中等身材、神色精干的和尚也合十站出：“无忧在此。”

　　悟休环顾一圈：“还有其他人，想要争一下这主持之位吗？”
　　奇怪的是，下面众僧嗡嗡讨论，却无人站出，可见这两人也算众望所归，各成一派。

　　悟休叹道：“好！那七日后讲佛大会，就请无尘、无忧参加，判定胜出者，则继位天王寺主持。” 老和尚皱纹堆砌、白须微抖，有点儿可怜。

　　回程的路上，还是那名年轻的小知客僧相送。
　　阿青拉着他走到最后，逗着他说话儿。
　　“无可小师傅，原来无忧师傅并非方丈大师的弟子，而是悟善大师的弟子吗？”
　　那小和尚回过头，神色认真道：“施主，你认错人了，小僧不是无可。”
　　阿青一愣，笑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那小和尚表情严肃：“无可是小僧的哥哥，小僧法名，无不可。”

　　“无可，无不可？”阿青一下子恍然大悟，“你们两个，不会是双胞胎兄弟吧？”
　　无不可合十道：“正是。”
　　阿青没忍住笑出了声：“无可无不可……你们兄弟这法号，起得够随便的！”
　　无不可答应了一声：“都是方丈大师起的。我们都是方丈的弟子。”

　　“那你们又支持谁呢？”阿青好奇地问。
　　无不可没有犹豫：“无忧师兄研习佛法精深，我们都是支持无忧师兄的！”
　　“可是无忧是悟善大师的弟子，无尘才是悟休方丈的弟子，是你们的亲师兄啊！”阿青好奇地问。

　　无不可一脸诧异：“这跟是谁的弟子有何关系？只要是天王寺主持，自然待众僧一视同仁！”

　　阿青心想，你真单纯。
　　若是这么简单，今日就不会分成两派，争执不休了。无尘、无忧明显手里各有肥缺实权。而悟休老和尚也是被吵得没办法，才出了今日这样一个臭主意。

　　阿青又问：“那都有谁，支持无尘呢？”
　　无不可回答：“无尘无垢、无嗔无妄，是同时进寺的，关系甚好。”
　　无尘身材高大，无垢瘦高，掌管采购，无嗔矮小脸黑，无妄红脸膛儿。
　　阿青在心中一一对上了号。

　　阿青再问：“都有谁支持无忧呢？”
　　无不可想了一下：“本寺绝大多数师兄，都是支持无忧师兄的。其中无戒师兄最为出头。”
　　无忧身材中等，眼神精干，无戒则是那个掌管厨房的肥壮和尚。

　　阿青还要再问，无不可忽然一个箭步斜冲了出去。
　　“无情师兄，你小心一点儿！”

　　塘水旁，一个又高又瘦犹如竹竿的和尚，正在探身拿着长网笼，清理池塘里的浮萍，他太瘦了，脚步虚浮，竟然差点儿栽进水里，幸好被无不可扶了一把。

　　无不可皱眉道：“无情师兄，这池塘不必打扫！”
　　无情诺诺道：“是……无垢师兄令我打扫的……”
　　“无垢师兄管着采购，他可不管打扫！他就是欺负你吧！”无不可愤愤，“你别打扫了，等我回头跟无垢师兄说！”
　　无情怯怯答应着，慢慢走了。

　　迎面又走过来一个和尚，黑黝黝的皮肤，面无表情，低垂着头，手中提着一把扫帚。
　　无不可打了声招呼：“无痴师兄！”
　　那和尚充耳不闻，连看都不看，擦身而过。

　　无不可解释道：“无痴师兄是挂单和尚，负责日常佛堂禅房的打扫。他修的是闭口禅，从来不说话的。”
　　阿青好奇问：“什么是挂单僧人？”
　　无不可解释：“挂单和尚，就是为了寻求佛法，经常四处游历，遍访名寺。无痴师兄是三个月前云游至此，方才住下的。”

　　阿青大感头痛。
　　这天王寺，人员如此复杂，到底，有没有那个淮生呢？

　　下午的时候，无不可奉悟休方丈之命，带领侯府诸人，参观天王寺。

　　天王寺占地不小，主院的大雄宝殿、天王殿等，雕梁画栋，宏伟壮严。
　　顺着背腹的山林蔓延，还有其他的几间建筑，藏经楼、面壁堂、观音院等，供僧人参悟清修。
　　在后山的悬崖峭壁上，有一副罕见的巨字摩崖石刻，上书“寒岩”两字，每字径约丈许，始自唐朝年间，最近刚刚修整过。

　　天王寺中最灵验的，当然就是天王殿。

　　天王殿，是一座重檐歇山式建筑，红墙绿瓦，起脊飞檐，斗拱彩绘，四角挂铃。
　　天王殿塑有四大天王像，塑身高大，型体独特，所有塑像相貌圆满，庄严殊胜。
　　他们分别是东方持国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南方增长天王，北方多闻天王。

　　增长天王手执宝剑，意为“风”；持国天王手抚琵琶，意为“调”；多闻天王手持宝伞，意为“雨”；广目天王手握水蛇，意为“顺”。寓意为“风调雨顺”。
　　无不可解释道：
　　“东方持国天王，名多罗咜，身白色，穿盔甲，手持琵琶，主乐神;
　　南方增长天王，名毗琉璃，身青色，穿盔甲，手握宝剑，护法神;
　　西方广目天王，名毗留博叉，身白色，穿盔甲，手持蛇，传法神;
　　北方多闻天王，名毗沙门，身绿色，穿盔甲，右手持宝伞，左手握银鼠，降魔施财之神。
　　他们各人的武器，是"剑无鞘"、"琴无弦"、"伞无骨"、"龙无鳞"，否则，一旦"剑人鞘"，"琴绷弦"，"伞装骨"，"龙生鳞"，则要战祸连年，乾坤倒转，风云突变，四海不宁。”

　　“东方持国天王，代表修行要张弛有节。南方增长天王代表精进，要不断提升自己。广目天王和多闻天王则代表修行的方法，要多看、多听，多观察，而不可多说……小姐如要烧香祈福，不如明早，来烧头香，头香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