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令》夜生叹

3、第 3 章 疑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宫外便出现了几点火光。
　　“父皇！”
　　“陛下！”
　　陈公公领着四人前来。
　　太子和公主脸色惨白，径直扑向皇上身旁，双肩颤抖，泣声连连。太子扑到皇上身上，本来俊俏的脸庞因泪水纵横而朦胧，公主颤抖得更甚，哭得梨花带雨。
　　“太子殿下......”右丞相杜关胜俯下身子欲搀扶太子，沙哑之声却被粗鲁地打断。
　　“滚！谁？谁干的！于氓呢？”太子起身奔向于氓，双手紧紧地拎住他的双领，双目欲裂，“孤的父皇为何会遇刺？为什么？你就是这么保护父皇的？”
　　于氓当即跪下，“臣知罪！”
　　杜关胜跪下作揖，“殿下，此事颇为蹊跷。”
　　太子的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稍有平息。
　　“说！”
　　“殿下，凶手为何今夜行刺？”
　　“这还用问？今夜是定君之夜，按照古规，今夜内宫中没有护卫，今夜行刺，甚是良机。”
　　“那今夜陛下身死，对谁最有利？”
　　太子不耐，“什么有利无利的，陛下乃是我金国定国圣尊，集千万兴衰于一身，陛下身死乃我金国之殇，何人敢行此祸端？”
　　“但是殿下，今夜，可是定君之夜......”
　　“放肆！”太子大怒。
　　右丞相当即跪下。
　　“殿下，老臣的话语并不敢有半分逾越，只是这乃是现在真实处境啊......”
　　“呵，”立于一旁久未作声的左丞相宋千缘却在此时发话，“说没有逾越，话里话外可都是在怀疑殿下啊......”
　　“够了！”
　　左丞相连忙弯腰作揖，太子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孤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右丞相的意思孤也明白，您先起来吧。”
　　闻言，右丞相便慢慢起身，弯腰作揖，“老臣拜谢殿下。”
　　太子叹气，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于氓。
　　“于统领。”
　　“罪臣在，臣领死。”于氓磕头。
　　公主的目光连忙盯了过来。
　　太子再一叹气，“于统领在孤父皇旁相伴十余载，又与孤的小妹关系甚佳，此事乃贼子弑君，坏孤名声，自然无法全部怪罪到你的头上，于情于理，这死罪，也是有些过了。”
　　于氓连忙磕头，“卑臣谢殿下恕罪，卑职愿用生命来效忠殿下！”
　　“生命？哼，生命可不是随便说说就罢了的。”太子转身。
　　“臣，明白。”于氓缓缓起身。
　　“陈公公。”
　　“殿下，老奴在。”陈公公靠近殿下。
　　“给父皇侍寝的那个丫鬟呢，也死了？”
　　“这丫鬟没死，殿下您看，”陈公公指向一侧倒地昏迷的丫鬟，“人还没有侍寝，但是昏过去了。”
　　太子青筋暴起，快步走上前去，走过于氓身旁时，伸手将于氓的佩刀取出。
　　“贼人，孤这就杀了你，为父皇报仇！”太子双手举刀，欲往丫鬟的头上砍去。
　　“殿下，且慢。”于氓右手握住太子双手。
　　“于氓！你就是这样效忠孤的？”
　　“卑职不敢，只是此女尚未确定就是刺杀陛下的刺客，冒然杀死反倒会断了追查的线索，何况殿下您今日刚被封为储君，若殿下如此便把此女子杀了，届时破不了案，传出去怕是对殿下的名声有影响，毕竟，人言可畏。”于氓说完，抬头看向太子。
　　太子站立许久，方才将刀扔在了地上。
　　“好一个人言可畏。行吧，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孤就依你所言，这人的命晚点再取也不迟。”太子背手而返，靠近于氓时，低语道，“之前怎不见你话这么多。”于氓低着的头再低了一分。
　　“殿下，老臣年老力衰，身患多病，多次治疗下也算是懂得了几分医药之理，不如让老臣前去查看一下这位女子。”杜关胜低头请示。
　　“就怕是销毁证据吧。”一侧的宋千缘幽幽的来了一句。
　　“闭嘴！杜丞相是我国三朝元老，其忠心赤诚可见，休要如此污蔑！”
　　“殿下恕罪，臣也是有所担心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最好是！”太子扭头转向右丞相，向其作揖，“杜丞相，那就劳烦您去察看一番把。”
　　“殿下言重了，为殿下分忧，为老臣分内之事。”杜关胜作揖回应，宋千缘闭口不言。
　　杜关胜前去察看。太子扶起了在皇上身旁一直哭泣的公主，将其扶上了一旁的椅子上。左丞相缓缓靠近了于氓，在其耳边低语。
　　“于大人，关于陛下遇刺这件事，您如何看？”
　　于氓并没有回头看向左丞相。
　　“蓄意谋之。”
　　“何来蓄意一词？”
　　“安排今日行刺，可借古规之利，绕开禁军直接行刺。又可以猜到今日陛下罔顾古规，执意将此女子带入宫内，此人必定极了解陛下，多半是陛下身边红人。这女子的身份也不简单，多半和陛下关系不浅，而能知晓此事，且算好这一切的人必是权臣且颇有计谋。”
　　“那么这样的人去哪里找啊？”左丞相目露寒芒。
　　“左丞相说笑了，”于氓转头直迎左丞相的目光，“这人，不就在此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