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令》夜生叹

2、第 2 章 惊变

　　金国朗照十三年，辛未月庚辰日夜半，储君大典已毕。按金国古规，储君首夜，除了皇室血脉和特允的册上封的良臣信奴外，内宫之中不得有任何人在此逗留，以打扰金国先祖赐福传教于储君。今夜便是按古规行事，此时，夜深人静。
　　贴身带刀侍卫于氓在养心殿外寸步不离，其目光所及之处，一小莲花灯正从远处徐徐而来，到了近前，这莲花灯的微光方才将所来之人的面庞给映照了出来，此人便是内务总管，宫内的老太监陈公公。
　　“于大人，别来无恙啊。”陈公公脸上的赘肉挤出了个弧度。
　　沉寂，无人应答。
　　“咳咳。”
　　陈公公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抬眼正对上了那道凌厉的目光。
　　“于大人，别那么见外啊，老奴来到此处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也就是想着今夜宫内没有宫女服侍陛下，陛下他可能多有不便，老奴便来此处看看陛下需不需要老奴来侍奉一二。”
　　“无事”
　　随之，又是沉静。
　　陈公公左右张望，后向于氓靠近了些许，于氓目光中的冷意更甚。
　　“于大人啊，这里没有旁人，要不，咱俩聊点别的？”陈公公的眼神十分玩味。
　　沉静，无人应答。
　　该是习惯了眼前之人的冷淡态度，也不管他也有没有吱声，陈公公继续了他的话题。
　　“话说也不知皇上对于今夜侍寝的宫女满意可否。哎，今夜侍寝的宫女方才入宫不久，按照古规，今夜当守正养心，不该带外人入宫，也不知陛下他老人家怎么了，平日视古规如天条，今日竟为一女子而罔顾古规之戒，有意思...”
　　“你在议论陛下？”于氓语气寒意弥漫。
　　“不敢不敢，老奴哪敢议论陛下啊，”陈公公连忙弯腰摇手，其目光盯着于氓那刚刚放在刀柄上的右手，喉头一颤，“我只是担心这新来的丫头不知宫内的规矩，别坏了陛下的雅兴。可若今夜无事发生，这丫头又得了陛下的宠幸，怕是要一步登天咯。”
　　于氓不为所动。
　　陈公公又靠近了些许：“于老弟啊，你也别那么冷淡。这九天之下，要数在陛下龙体旁伴着时间最长的就数你我二人啦。这左丞相宋千缘在朝十余载，日日为陛下操心劳累，尽心尽力，不知于老弟可否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啊？”
　　“美言几句？”
　　“对，几句就好。”
　　于氓盯着陈公公，“陈公公，我们今夜能在此处，那是受了陛下的无上荣恩，我们要顾的主子只有陛下，拉党结派的事情，只会是自损命数！”
　　“哎，于大人哪里话，您仔细琢磨琢磨，今日储君大典，皇子册封为太子，这左丞相从此便也是太子太保，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入朝十余载，便身当如此权臣，放眼我大金王朝数百年的岁月里，可还有谁官场晋升有此神速，这是什么？这也是陛下的荣恩啊。老奴职责所在便是照顾陛下，这照顾的可不仅仅是陛下的龙体啊，还有陛下的心意。”
　　“职责？呵，我的职责是保护陛下的安全，而不是像一只鸟一样乱叫。”
　　“你！”陈公公脸上那原本堆起来的和蔼霎时间化为狰狞。
　　“啊！”这时，一位女子的尖叫声从殿内传来。
　　“陛下雅兴不错呀。”陈公公阴恻地笑着。
　　于氓眉头霎时紧锁。
　　“不对劲！宫内有情况！”
　　于氓右手紧握刀柄，转身快步走到大殿门前。
　　“陛下，卑职刚刚听到一声尖叫，不知宫内可有所异常？”
　　“喂，别坏了陛下雅兴啊。”陈公公跟来，夹着嗓子小声叫唤。
　　宫内，无人应答。
　　“陛下？”于氓又是一唤。
　　仍然无人应答。
　　于氓径直推开宫门，进到宫内，陈公公也紧随其后。
　　养心殿内甚是安静，走廊上两侧每三步便安置一处灯盏，不算通明，也不算是昏暗。夜风从门外窜入，烛光摇曳，人影散乱，但只有于氓二人，脚步匆匆，却是极静。不出百步，便来到了寝室。
　　然而，这金碧辉煌上却染上了一抹血色。金国的国君正躺在地毯之上，一把精致的银刀正插在他的胸口。
　　皇上驾崩了！
　　“啊！”
　　陈公公跌坐一旁，向后倒退，手指却误触了一份柔软，只见一位姑娘正躺于一旁，气息平稳，双眼紧闭，一旁窗边吹来夜风，吹拂起姑娘的几缕银丝，姑娘尚未褪去衣衫。
　　于氓站立许久。
　　“陈公公，御林军现在在何处？”
　　陈公公喘着粗气，像是没有听见。
　　“陈公公！”
　　“啊......在......在外宫，外宫候着。”
　　“既如此，行刺之人便无法从外宫进来，这刺客必是内宫之人！”
　　“奴，奴家这就去唤御林军。”
　　于氓的右手一横，拦住了陈公公。
　　“且慢，大皇子今天白日刚册封为太子，陛下便遇刺，此事若传出去，恐对太子殿下登基不利。”
　　“那，那怎么办？”
　　“陈公公，册上封的那几位，除了你我，还有谁？”
　　“就只剩下左右丞相了。”
　　“那就劳烦陈公公将太子，公主和左右丞相唤过来吧。”
　　“于大人，你要？”陈公公望着于氓的侧脸。
　　于氓转头望向陈公公。
　　“找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