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鱼》一琅

7、下田地 有

　　有了草药做诊金，孙有才果然没有再要苞谷。鹿小夕不能吃辛辣和鱼蛋，一家人也只能跟着吃的清单了些。

　　好在五六日时间，鹿小夕的眼睛好了。而鹿秋捡也可以下地自有走动了，甚至早上还断断续续练了一套拳。

　　“你会武功？”鹿小山好奇的问道：“看着架子摆的还可以啊。”

　　“就是舒展一下，我也记不清什么招式了，随便比划比划吧。”

　　“好了，吃饭了！”鹿小夕端着饭菜，来到堂屋内。天气转凉以后，大家都在屋子里吃饭了。

　　早饭鹿小夕蒸了条鱼干，熬了些糜子粥，打了几个蛋花儿，这下可让几日没见肉的鹿小山解馋了。

　　“难为大家跟我吃了几日清粥咸菜，今天咱们吃点好的。”鹿小夕夹了一块儿，放到爷爷的碗里。

　　“还是丫头懂事儿啊，这地里的稻谷也熟的差不多了，吃完饭，就下地干活去吧。”

　　鹿小山刚幸福的咬了一口咸鱼，突然听到要下地干活，顿时闪着光芒的眼睛就黯淡下来了。

　　“下地？干什么活呀？”鹿秋捡好奇道：“有意思吗？”

　　听到鹿秋捡这么说，鹿小山顿时两眼又冒出金光来。

　　“你没干过农活吗？”

　　鹿秋捡眨巴眨巴眼睛，想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农活儿可有意思了，满地金黄的稻谷，一把把割了之后，再脱粒，就可以变成米饭，很有成就感呢。”

　　见鹿小山拼力忽悠，鹿小夕不禁打趣儿道：“哟，成就感都出来了，你这一天学都没上的人，咋突然蹦出来这个词儿来了。”

　　“我没上学，但立言上过学呀。”谈起村里一块长大的邻家兄弟，鹿小山得意道：“杜立言现在说话都是一套套的，还会写字，村里人说，他将来一定能考个秀才，保不齐还能入朝为官呢。”

　　“哈，这回你知道读书好了吧。”爷爷抓住了鹿小山的把柄，“当日让你读书，看你急的，跟要你命似的，现在后悔了吧。”

　　“我就是去了，也不是那块料。”

　　“那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鹿秋捡在一旁逮着机会，吐槽了一句。

　　“嘿，我这远方堂兄还有点儿墨水呢。”鹿小山不禁讶异道：“你不是摔傻了吗，咋还会拽词儿？”

　　“你才傻呢，是暂时失忆，暂时失忆。”

　　鹿秋捡也奇怪，自己若是父母双亡，哪还有钱上学堂啊，可自己明明认字，也会一些诗词呢。

　　他抬头望了一眼爷爷，爷爷夹了一块鱼肉给鹿秋捡，然后很自然的说道：“秋捡的父亲是举人，自然小时候教过秋捡读书认字了，秋捡估计也是遗传了他父亲，启蒙早，记得东西又快又牢。”

　　“怪不得了，我爹是个打铁的，所以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鹿小山这样安慰自己，却又被爷爷拿筷子敲了头。

　　“明明自己偷懒，和你父亲有什么关系。正好秋捡认字，以后你们多跟秋捡学习，可别像去年，被人家调离了还不知道。”想起去年鹿家姐弟被一个写春联的给糊弄的事，爷爷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呀，也不问个认字的人，幸好我发现的早，不然得被村子里人笑掉大牙。”

　　“那个写春联若是让我再遇上，我定撕了他的皮！”鹿小山想起去年被人拿一副“没爹没娘没教养，抠东抠西就到家，什么玩意”破对联糊弄，姐弟俩还因没花钱感谢那个人，心里就火大。

　　“对，你扒皮，我挠他。”鹿小夕在一旁附和着。

　　“看看你们这粗鲁样，唉，天生就是种地的命了。”爷爷叹息道。

　　“秋捡哥，一会儿我带你下地，也让你见识一下，啥叫农活。”

　　鹿秋捡撇开鹿小山搭在肩膀的胳膊，浑身不自在的哆嗦了一下，“我和你不熟，不要那么肉麻。”

　　“嗨，咱们不是亲戚吗？是吧爷爷。”

　　在偷懒耍滑方面，鹿小山还是有点心眼儿。

　　“到地里锻炼锻炼也好，不过秋捡啊，身子刚好些，不能太用力哈。”下田前，爷爷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夕，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可不能让小山胡来哈。”

　　“放心吧爷爷。”鹿小夕笑着打包票道：“我会好好照顾两个弟弟的。”

　　其实田地离家并不远，下了山，再穿过一条小溪，再插过一片林子就到了。

　　“哎呦，这田地怎么这么远啊，还没到呀！”鹿秋捡还没到田地，腿肚子就开始发酸了。

　　“快了，这就到了。”鹿小夕解释着，抬手指了指前面，“看，那就是了。”

　　鹿秋捡抬眼望了望，不远处一片金黄的稻田，看着很是喜人，顿时腿又有劲儿了。

　　“下次咱们得早点来，这光走山路都耽搁多久了，活儿还能干多少？”

　　鹿秋捡嘟哝着，鹿小山听了，不禁继续恭维道：“果然读过书就是不一样，说起道理一套套的，秋捡哥，你这么聪明，估计农活也一定不在话下。”

　　“那是自然，不就是收割稻谷吗，能有多难。”

　　“就是就是，什么事也难不住秋捡哥。”

　　看着眼前两个少年一个没心眼，一个实心眼，鹿小夕不禁摇头：不知道哪家姑娘倒霉，会看上你们哟。

　　事实证明，农活并不是那么好干的。

　　“秋捡哥，你着稻谷割的不行啊，这茬子忽高忽低的，稻谷穗也丢的哪里都是，这怎么还有稗子，你不会啥是稻谷，啥是稗子都分不出来吧。”鹿小山不住的吐槽，说得鹿秋捡脸都红了。

　　“稻穗割下来不就行了，有必要留一样高的茬子吗？”鹿秋捡反驳道：“再说了，这稻谷里有点稗子怎么了，反正脱粒时会分出来的。”

　　“着稻谷杆是要留着烧锅和编草帘子的，当然越是一样长才好呀。稗子籽细小，还喜欢黏着稻谷，脱粒要很费劲才能筛出去。”鹿小山气不打一处来，“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好了小山，别太过分了。”鹿小夕见鹿秋捡下不来台，急忙从中调和，“秋捡第一次干农活，耐心点，你别忘了，你第一次干农活，还差点把自己手指头削掉了呢。”

　　“姐，我那时候才十岁，他这都多大了。”鹿小山还是不忿，但姐姐这样说，他也便没在说什么，只是心里郁闷：明明想找个苦力，偏偏找了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