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鱼》一琅

6、看病 在

　　在爷爷的耐心安抚下，鹿秋捡总算平静的接受了这残忍的现实。

　　吃了点东西，便含着泪水躺在炕上安睡过去了。

　　“我想睡一睡，或许梦里可以看到父母双亲的模样。”

　　“嗯，不过也不能总这么躺着，一会儿郎中来了，给你也瞧瞧，我看着你也该下地锻炼锻炼了，不然啊，这胳膊腿啥的，很容易僵掉的。”

　　“多谢爷爷。”

　　爷爷安顿好鹿秋捡，走到屋外时，刚好碰到在门口偷听的鹿小夕。鹿小夕眯着眼睛憋笑，冲爷爷抱了一拳，表示佩服。

　　爷爷拉着鹿小夕来到门口的李子树下，扯过凳子坐下来。

　　“这孩子现在身体还弱，估计脑子也受损了，先养养吧。”

　　“他不会怨恨咱们骗他吧？”鹿小夕有些担心道。

　　“骗他？骗他钱了还是骗他……”爷爷突然觉得说错了啥，急忙刹住了嘴，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总之他没损失啥，咱们出钱出力的救他命，这是恩，咋会怨恨咱们。”

　　“嗯，爷爷说得有道理。”鹿小夕眯着眼睛，肯定道：“我看他倒不像坏人。”

　　“也许吧。”

　　爷爷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当年的宏门明明被朝廷逼着解散了，如今这个宏门，是谁在操纵呢？

　　鹿小山领着孙有才上山来，给鹿小夕看了看眼睛，说是虚火所致，开了两副下火的药，又叮嘱了一遍：“最近少吃辛辣物，还有发物。”

　　“啥是发物？”鹿小山不解道。

　　“肉，尤其鱼肉，蛋，尤其鹅蛋。”孙有才简单的解释，一旁的爷爷听了，直接拿烟杆敲了一下孙有才的肩膀。

　　“孙有才，你是不是馋虫上瘾了。”

　　孙有才急忙陪笑道：“哎呦鹿叔，我这虽然医术不精，但也要些成本的。”

　　“怎么，之前拿了那么多苞谷，还不算完，还想要鱼要蛋？”爷爷眼神凌厉，“你啊，还真是忘恩负义、得寸进尺了。”

　　“那个鹿叔，我也没要鱼要肉啊，但是看病付诊金，这不是正常的嘛。就算我这一趟跑腿当串门了，但这草药也要钱不是。”孙有才越说越没底气，毕竟之前拿了不少苞谷。

　　“好，那你说诊金要多少？”

　　“你老看着给呗。”

　　“这可是你说的。”爷爷眯着眼睛，“那你先回去吧，明儿我让小山把诊金给你送到。”

　　“哦，好吧。”孙有才略有有些迟疑，但迫于鹿老爷子的威仪，不得不晃晃悠悠下山了。

　　“爷爷，咋们没钱呀。”鹿小山一脸愁容，“可付不起这个诊金呢。”

　　“刚刚孙有才不是说了，草药是要钱的。”鹿小夕眯着眼睛，笑着挽过爷爷的胳膊，“爷爷的意思是，咱们拿草药抵诊金，对不对。”

　　“哈哈，还是你机灵呀！”爷爷夸了自己的孙女，又看看眼前豁然开朗的鹿小山，不住摇摇头，“当初你们爸妈估计把脑子都给了小夕了。”

　　“呜，呜。”

　　大黄在一旁狗哭狼叫的，逗得爷爷打趣儿道：“哟，大黄也说爷爷说得对啊，哈哈。”

　　“去去，再瞎凑热闹，我就把你给剥了。”鹿小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吓唬大黄，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大黄，转头跑到了一边。

　　“哎哟，我家长孙出息了，都能吓唬自家看门狗了。”爷爷讽刺着，鹿小山不由得有些憋屈。

　　“爷爷，你别老打击我成不，万一找不到孙媳妇，给老鹿家断了香火，你可不要怨我。”

　　“哈，拿这个威胁你爷爷我呢，鹿小山，我老鹿头虽然没读过书，但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你们姐弟俩，无论男女都是鹿家的血脉，谁都一样可以传承下去的。”

　　“那个爷爷，我也是鹿家的血脉，能不能关心一下。”鹿秋捡不知何时，扶着凳子靠在门口，一脸堆笑的请求道：“茅厕在哪里呀？”

　　“爷爷，这个鹿秋捡看着不像乡下人。”吃午饭的时候，鹿小山凑到爷爷身边，小声嘟哝着，“他上茅厕，竟然管我要什么玉扣纸，咱哪有那个东西。”

　　爷爷听了，直接拿筷子抽了一下鹿小山的脑袋。

　　“咋了爷爷，你又打我！”

　　“大家在吃饭呢，你跟我提上茅厕，你说你该不该打？”爷爷拿起筷子，又比划了一下，吓得鹿小山急忙求饶认错，这才夺过一劫。

　　“哈哈，活该。”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鹿秋捡，看到鹿小山被打很是开心。适才在茅厕，他竟然拿苞谷叶子给自己擦腚，磨的那叫一个疼。

　　“你笑个屁，一个大男人了，还不会擦腚。”

　　“闭嘴！”爷爷呵斥道：“不让你说，你还说！”

　　鹿小山突然觉得，这个家偏心偏的太离谱了，连一个刚来的陌生人，都比自己受人待见。

　　正在委屈时，爷爷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自己碗里，“好了，赶紧吃饭吧，吃点好的，长长身体。”

　　鹿小山一下子感动了，“爷爷，你对小山真好。”

　　“嗯，吃完了就跟我去山上挖草药去，明儿好给孙有才付诊金。”

　　鱼肉刚咬了一半，明明还没咽下，鹿小山却突然感觉有鱼刺卡在喉咙。

　　“挖草药？挖啥草药啊，我也跟着去呗！”鹿秋捡显得有些好奇，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和鹿小夕单独呆在家里。

　　“你？你就算了。”鹿小山鄙夷道：“走路都费劲，还爬山？”

　　“秋捡啊，你就好好在家歇着吧，啥时候能下地走路了，再说吧。”

　　“哦。”

　　鹿秋捡闷头吃饭，抬眼用余光扫了一下鹿小夕，见起眼睛肿的很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也只是一阵，他还是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爷爷带着鹿小山去山上挖草药。鹿小夕在院子里支了个小灶，煮着孙有才带来的一些去火的汤药。她眯着眼睛看着火，想到昨夜月光下那白花花的场景，眼睛不由得又疼了起来。

　　“作孽哟，鹿小夕啊鹿小夕，你都干了些什么？”

　　鹿小夕撇回头，望了望屋子方向，“这个鹿秋捡咋个看我哟，丢死人了。”

　　此刻鹿秋捡老老实实的躺在炕上，心里还是有些狐疑爷爷跟自己说的话，但转念又一想，他们生活看着也不富裕，接济自己也没理由啊，看来他真有可能是他们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