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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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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就知道你是个朝三暮四的东西!”
姜淼淼对着面前的高个子男生就是一拳。
围观的众人不劝反笑,更有甚者开始拱火,吵嚷着一拳不够得再扇几个巴掌。
整个操场乱遭成了一团,付霭看着一边津津有味还在探头探脑瞧热闹的任今歌,想着要不要先带着她躲躲风头。
果不然下一刻,闹剧女主角就在人群中锁定住了冤大头。
叫嚷着任今歌的名字就飞奔了过来。
任今歌反应也是快,拉着自己就跑。
“你干嘛非得带上我呀!”
“我喜欢!”某人笑得倒尽兴,显然很喜欢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
付霭无语的很,手被她拽得死紧,颠簸着焦急往后看,见到姜淼淼那张涨红的圆脸后突然也忍不住笑意,跟着任今歌哈哈笑了起来。
台风过境,碧草蓝天显得天地分外辽阔,这给了她们这批人尽情放肆和撒野的条件。
两人匆匆略过开得繁茂的月季花坛,踩着已经堆满楼道的纸飞机,惊飞了一排在铁丝网上驻足的麻雀,最后气喘吁吁地在教学楼后头的阴影里停了下来。
付霭靠着墙感觉肺都要炸了,八百米考试的时候都没这么拼命。
她略带埋怨看向身边同样弯腰喘着粗气的人,可在眼神相交的时候却不约而同再次哄笑起来。
不知道在笑些什么,就是停不下来。笑到最后,两人似乎连残存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坐在了地上。
该说不说,天蓝的很不真实,连朵云都没有。
她们好像是坐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小会儿,本该吵闹的校园在这段时间安静的诡异,像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直到身边的任今歌微哑的声音响起。
付霭感觉她扯了扯自己的校服:“给你的。”
她没有看向自己,头顶着墙壁,棕色的瞳孔中印着蓝色。
“这几天在家里闲得无聊自己编的。”
付霭接过她手里的红色手链。
很简单的款式。没有装饰没有特殊的花样,甚至在接口处还有截黑色的烧口。
她下意识的想去掰扯掉这个黑疙瘩,却被任今歌制止道:“会散的。”
“......”
“你真是。”可能是见自己只顾盯着没有其他动作,任今歌忍不住了,侧过身拿过手链将它戴在了自己手上。
“这有什么寓意吗?”
“能有什么寓意?就是无聊随便编着玩儿的。”她站起身,随意地拍着裤子上的灰尘。
付霭抬头看着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不动声色的低头深呼吸了一口快速站起了身。
“同学录写好了。”她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你去我书桌里拿吧。”
“一块儿去嘛。”
“我去小卖部买两瓶水。”付霭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从阴影里走出的时候,她感觉世界又回来了。
日光刺眼,耳里嘈杂,连心跳都比刚才迅猛。
她看着任今歌走进教学楼,消失在楼梯上,又出现在了三楼的走廊,然后进了一班的教室。
不远处小卖部门口热闹依旧,付霭摩挲着手腕上粗糙的红线慢慢走了过去。
只是想对她真诚,仅此而已。
约莫在楼下坐了两个多小时,付霭才在楼梯口等到人。
仍旧笑意盈盈的。
“你桌子清地真干净。”她将付霭的帆布包递了过来:“只有一张同学录。”
付霭也罕见的笑了下,将包挎在肩膀上随她一同往校门口走:“考试前一天就清干净了,能卖钱。”顺便将手里的水给她:“你的书就堆在那?”
“堆着吧,反正没什么用了。”任今歌拧开瓶盖,仰头咕隆咕隆将整瓶水给喝尽了。
“可以给我卖钱啊。”
她转过头扬起下巴阔绰道:“行啊,拿去吧。”
然后,是全程的沉默。
直到在桥尾分别,付霭在回家的路上被追来的任今歌拉住了手臂。
“我,我......”
“你喘匀了气再说。”
“......我。”她脸上少见的有了些凌乱的色彩:“我这段时间去西安旅游,表姐结婚的时候就我没去。现在有时间了能住上一阵子。”
“嗯。”
她放开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臂,笑道:“放心,会给你带礼物的。”
付霭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淡淡笑道:“......好。”
“就这事。”她看到任今歌看着自己的眼眶微微泛起了红色,在快要有水光的时候很快转过了身:“再见,再见付霭。”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付霭看着远去的背影,发现她的头发比第一次见到时长了不少,也没那么张扬了。
“......再见。”付霭转过头,可能是太用力了,她见到一道亮光从自己眼前闪了过去。
前面越来越模糊,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路,可这次她走了好久,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夏天快过去了,天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闷热。
付霭坐在矮凳上看着搭在头顶被风吹得上下浮动的篷布发呆。
直到手里的冰棍开始滴水才反应过来。
“你们要去多久啊?”身后和妈妈闲聊的阿姨挥着扇子正说得起劲。
“就去几天。把霭霭送到学校后待两天就回来了。”李丽娟声音里透着股期待和愉悦。
“怎么不多玩几天呐!深圳离香港也近,多好啊!”
“不能耽误孩子入学。再说了,她在那得待好几年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也是。毕了业再在那工作几年没准你就能搬到深圳去了。可不是不愁玩了嘛。”
“哪能啊。”李丽娟嘿嘿笑了几声才淡淡否定道,听着是真的这么想了。
付霭低头笑着啃完冰棍,抬头正想起身,就见姜淼淼拎着个纸袋黑着脸,冲着自己勾手指。
“你解禁了?”付霭将冰棒棍扔进姜淼淼身后的垃圾桶:“王姨肯让你出来了?”
“废话!”姜淼淼将纸袋丢了过来,不甘道:“那渣子都去学校报道了,她要还不放我出来我索性连大学都不读了。”
付霭脑中浮现出姜淼淼揍人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的想笑。
“这什么呀?”她将纸袋摊开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居然是条小丝巾。
“这么看着我干嘛?又不是我送的。”姜淼淼急忙道。
“......她回来了?”付霭将丝巾叠回原来的样子,又放进了纸袋。
“嗯。”看来姜淼淼一想到任今歌就怨念深重,不满道:“你说她是不是有病,都到我家了就不能多走几步自己送过来嘛!我看她就是想折腾我!”
付霭淡淡笑了笑没说话,挥着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没想到对方忽然敛起面容,正经起来了:“要是有什么误会说开不就好了嘛!犯得着这么置气吗?”
“没有误会,也没有置气。”付霭想了想:“就是结束了。”
姜淼淼翻了个白眼,显然是无语的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身往回走。
“哎!”
“又干嘛!”她愤愤转过头,无语程度加倍。
付霭看着姜淼淼,犹豫了会儿才道:“你帮我告诉她。那个写信的人只是想和她说说心里话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她也能继续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情,这结局就是最圆满的。”
姜淼淼眯着眼盯着付霭看了许久,回头有气无力往家的方向走去:“我不想再见到她了,我用qq吧。”
“谢了啊!”
回应的是一只摇摆着的疲软手臂。
一天又快结束了。
付霭抬头看见被楼顶遮住半边的晚霞,提着袋子到李丽娟身边说了几句就向着落日的方向走去。
繁城一点都不繁华。
它被一条江河隔开了南北两片。
北边大都是原住民的老房区和冗杂的生活小店,南边是各种教育和商业办公区域,连接着两片地方的是一座腐朽掉漆却又兢兢业业的红色铁桥。
忙碌于赶路的人们总是忽略掉它的哀嚎,很少会停下来感受桥上的风物。
付霭拿出丝巾,把袋子丢进了桥边的铁桶,将手放在粗糙的桥栏上一路摩挲着走到了桥中间的位置,在见到一条已经不是很清晰了的划痕后停下了脚步。
她也能理解这里的风景在人们的日复一日里已经变得寻常不过。可是它活了这么久,见证了多少故事和变化,总该有人打从心底里觉得它是那么的特殊,那么的不可替代。
它该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馈赠。
比如这终于蔓延到它身后的火烧云。
比如......付霭将手腕上的红绳解下圈在了柔软的丝巾上。
盯着这两样丝毫不搭地礼物许久,才将丝巾覆上划痕牢牢绑在了桥栏上。
她退后几步又看了会儿:“飘起来倒是怪好看的。”
不管怎样。
付霭擦着手心上伤口似的红漆顺着原路慢慢往回走。
我们,不亏不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