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Full Down：》禹川川流不息

9、测试 帮你试试

　　威茨北堂的救济活动在周末准时开始了，教堂一旁的侧门早早架起了一个简单的摊位。
　　诺亚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流浪汉在排队了，他们身上穿的不能称之为衣服，一个个骨瘦如柴眼窝凹陷。
　　诺亚实在不明白这些人有什么好救济的，他们的脸色和诡异的动作无不显示着这帮流浪汉就是群瘾君子。
　　十三区的特殊情况注定了这里的流浪汉都是一群好吃懒做的毒虫，毕竟这里再不济也能去抢劫，而这部分流浪汉就是连抢劫也不愿意做，只愿意坐在那里等人的施舍，甚至拿到钱了也不会去买吃的。
　　“怎么样？”
　　身后的声音吓了诺亚一跳，他转身，发现凯恩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对方今天穿了一身长袍，胸前挂着一个十字架项链，一如既往的圣洁、干净；脸上挂着标准的圣母微笑。
　　诺亚下意识反问：“什么怎么样？”
　　“看着这些可怜的人们，你没有伸手帮助他们的想法吗？”凯恩斯说着又悲悯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圣号，像是在为他们祈祷。
　　“帮助他们？没有，我只是来赚钱的”诺亚直白道：“牧师先生，没有谁该帮助谁。”
　　诺亚本就晦暗的眼睛此刻更是显得阴郁，凯恩斯觉得诺亚很有趣，他在这个高中生身上嗅到一种气息......
　　一种熟悉的同类气息。

　　“你的名字。”凯恩斯突然问，诺亚这才意识到他一直称自己‘费里曼先生’
　　“诺亚。”
　　“N-o-a-h？好名字。”凯恩斯说着拿笔在一个小牌子上写好递了过去“带上吧，保罗会教你怎么做，结束了也可以找他领钱。”
　　保罗面无表情地将诺亚带到摊位前，嘱咐道：“他们会自带容器来，这个汤，不论他们要多少碗都给他们装满，面包每人两个，水果是装好的每人一袋，有人多要就尽管给他，他们要偷也尽量装没看见，活动不要出事是第一。”
　　“那前面的人把东西都拿完了怎么办？”
　　“那个小房子看到了吗？”保罗说着伸手指了下远处的木屋，诺亚无意间瞥见他的长袖袖口下露出了一节纱布。
　　保罗给了他一把钥匙“没了就去里面拿，到了五点不管发没发完都结束”
　　保罗似乎不愿意跟他交谈，随便说了几句就要走人。诺亚也不在意，反正工作听起来也就这样。
　　诺亚把凯恩斯给他的胸针别在衣服上便准备工作了，他本以为这份工作实在简单，赚牧师先生的钱是因为对方想花钱装好人，可刚刚工作了半个小时诺亚就后悔了。
　　来的每一位流浪汉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恶臭，那种臭味不是单纯不洗澡散发的出来的；诺亚不一会儿便被熏得要站不稳了。

　　此时的凯恩斯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向下看，看着诺亚即使这样了仍然紧皱着眉毛维持他那张厌世俩就觉得好笑。
　　“你看他，一个高中生天天一脸凝重的装深沉。”
　　塞巴斯蒂安正坐在沙发上用电脑看资料，听到他说话便慵懒回应道：“你那么关注他干什么？”
　　凯恩斯闲聊般的说：“我想换掉保罗，他最近反应越来越慢了。”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塞巴斯蒂安的注意，他放下手里的资料走到窗前，顺着凯恩斯的目光向下看去。
　　楼下的诺亚干活利索，个子也高，弯腰抬重物时手臂的肌肉青筋突起；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看起来倒不错。”塞巴斯蒂安说的诚心，但他也不忘提醒凯恩斯：“不过重新培养可费事了。”
　　凯恩斯盯着楼下的诺亚，不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般自言自语道：“没事，他才17，我有的是办法。”
　　塞巴斯蒂安又问：“查过吗？”
　　迪戈里家是刀剑舔血一路走来的，最忌讳有人背叛，因此必须小心。
　　“当然，底子干净。”凯恩斯心中有疑虑，但他愣神了一瞬便选择向塞巴斯蒂安隐瞒；如果真的有问题，把他困在迪戈里家想解决也容易。
　　“保罗可是跟了你很久了，你直接把他换了也不合适。”
　　凯恩斯不答话，塞巴斯蒂安看着自己弟弟用同一种近乎痴迷的眼身盯着楼下的人，笑着叹了口气：“我帮你试试他天赋怎么样，如果真的好就先收进来。”

　　钟楼在整点准时响起肃穆的敲钟声，队伍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没人了，诺亚便开始收拾东西。
　　他一天下来都谨遵保罗的嘱咐，终于捏着鼻子熬到结束准备去领今天的薪水了，这时却忽然来了几个流浪汉嚷嚷着要吃的。
　　“对不起，今天结束了，改天再来吧。”诺亚把剩下的面包往箱子里装，对方却忽然开口就骂：“去你**，你还有那么多东西怎么就结束了？”
　　诺亚有些不悦，但是也记得保罗的叮嘱，安全到结束就行；于是为了自己的薪水他耐着性子做出退让“你想要什么？”
　　那伙人说着掏出一个袋子，把剩下的面包和水果统统装走了；诺亚就看着他们自以为的挑衅行为。
　　都拿走好啊，都拿走也不用收拾了。
　　看着自己的行为没有激怒对方，领头的人便更加变本加厉；一脚踢翻了盛粥的锅，黄色的汤洒了一地；这一刻，诺亚意识到对方根本就不是流浪汉。
　　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哪里像风餐露宿的乞丐？
　　诺亚转身走进教堂里，那几人看到他的举动明显愣了一下，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他找到保罗朝他伸手“钱呢？”
　　“你收拾完了吗？”
　　“当然。”
　　本来就是凯恩斯交待过的，因此保罗没有怀疑他，直接把钱给他了。
　　钱到手，谁还管你活动办得怎么样。
　　诺亚转身离开，几人一见他出来了便再次围了上去。

　　“出来了出来了。”凯恩斯倚在玻璃上，喊塞巴斯蒂安一起来看热闹。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见几人将诺亚围得死死的，立刻升起一个念头“要打赌吗？”
　　“赌什么？”凯恩斯显然也很感兴趣。
　　“他输了你下次给我减掉那10%，他赢了我下次给你20%。”
　　凯恩斯故作惊讶：“哥哥，您真爱我，变着法儿给我送钱。”
　　塞巴斯蒂安胸有成竹道“那可不一定。”

　　两兄弟一起朝下看，只见几人一起冲了上去，诺亚没有躲避，直直朝领头的男人扑了上去。
　　他不管别人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拳脚，一心只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拳又一拳的抡上去。
　　男人试图反击，一拳打在了诺亚的腹部；但诺亚那双深渊般的瞳孔已经充血；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一拳比一拳重。
　　男人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缠斗在一起。周围的人在斗殴中觉得受到冷落，渐渐都停下手开始观看了。
　　他们收到的指令本来也是测试，而不是杀人或者拿下他。
　　抬头望着教堂上方，塞巴斯蒂安没有表示反对。

　　“架打的一般，但胜在没什么良心”塞巴斯蒂安评价道。
　　只见楼下的两人势态已逐渐明显，男人的血已经溅到了诺亚的脸上；可他还是没有停手的打算。
　　诺亚那双阴郁的眼睛在看着被鲜血浸染的面目全非的脸时，仍没有一丝犹豫。
　　“打架技巧可以学。”凯恩斯高兴的向塞巴斯蒂安摊开手，示意他输了。
　　塞巴斯蒂安无奈笑道：“这倒是，天生的杀人料子。”
　　说罢，他摆摆手；手下们得到指令这才上前拉开他们。

　　等下面的人走完，凯恩斯才下楼走到诺亚面前。
　　此时诺亚早已力竭，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可怜的孩子，疼吗？”
　　诺亚抬头，看着凯恩斯像神一样出现，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
　　恶意作祟，他扯过凯恩斯的衣袍擦拭着自己嘴角的血迹。
　　“牧师先生，给您工作可真是危险啊。”
　　是讽刺，也是试探。
　　凯恩斯看着自己沾了血的袍子一角只是微笑，他搀扶起诺亚领他进入堂内替他包扎
　　“这些流浪汉就是这样，你何必和他们计较呢？”
　　“您真大度，我可做不到”诺亚不看他，一双如墨般的眼睛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凯恩斯蹲了下来，轻轻捧起诺亚的脸。
　　诺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去看那双蓝色的眼睛。
　　“爱是不计算别人的恶。”
　　漂亮的脸说了句及其扫兴的话，诺亚及其反胃：“我的世界没有爱。”
　　凯恩斯轻抚他脸上的伤口，认真的替他擦拭上面的血渍：“每个人都会被爱。”
　　诺亚肯定：“我没有”
　　凯恩斯知道他没有在嘴硬，或许在他的人生中确确实实没有感受过爱，至少他没有感受过自认为的爱。
　　这样的孩子，最好拿捏了。
　　他仍旧如一个标准的牧师般，向诺亚说：
　　“神爱世人，自然也爱你。”
　　诺亚也仍旧反驳着：“神从没爱过我。”
　　凯恩斯拉过男孩的手，在他手心里放下一个东西。
　　他紧紧握住诺亚的手，一双湛蓝又神圣的眼睛望着诺亚漆黑的眸子......
　　他无比坚定：“神会爱你的，至少我会。”

　　他愣愣盯着牧师先生的眼睛，一瞬间的呼吸停滞，少年情窦在那一瞬间初开绽放。
　　在寂静的教堂里
　　在巨大的十字下
　　在圣洁的牧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