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Full Down：》禹川川流不息

10、造孽 神会爱你的

　　教室里烟雾缭绕，似乎是后排一个男生在教室里点了火。
　　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等到所有人都被呛得咳嗽才有一位正义之士一盆水泼到了那人身上。
　　对方也不生气，无所谓的收拾着地上助燃的报纸残骸。
　　“真是神经病。”佐伊抱怨道
　　“他该去精神病院看看。”萨沙在一旁接腔。
　　诺亚一言不发，他的手放在卫衣口袋里，手指不停的摩挲着一块物体......
　　是昨天凯恩斯写给他的那块名牌。

　　佐伊喊了他一声，诺亚没有回应。
　　女人的直觉似乎总是准确的，他起身绕着诺亚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得出结论后粗暴的将萨沙拽到一边，她厉声质问：“诺亚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开什么玩笑？”萨沙反问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思考，面对佐伊的怀疑他也只是觉得对方特别幽默。
　　佐伊非常坚定的指出：“看看他的脸，今天一天都在走神。”
　　“他一直都是这样啊，不是走神，就是臭脸。”
　　萨沙都习惯了，诺亚谁的好脸都不给的。
　　“不是，你仔细看。这种表情我再熟悉不过了。”佐伊两只手在萨沙的眼睛上比划着戳了两下“男的一旦心神荡漾，都是这副表情，就算他再控制我也能看出来。”
　　“没有吧。”萨沙仍然反应迟钝
　　“你不信？看着。”佐伊朝他走过去，她敲敲诺亚的桌子，后者收回思绪，问道“干什么？”
　　“周末来我家吗？我要办派对。”
　　“你怎么天天办派对？”
　　佐伊的手摸上诺亚的肩膀，趴在他的肩头撒娇“还不是为了邀请你？谁叫你每次都不答应。”
　　诺亚不为所动“那你还是别办了，这周我也不会去的。”
　　佐伊立刻皱眉“你有事情？”
　　诺亚排掉佐伊的手“对”
　　“什么事情？”
　　“去礼拜。”
　　“礼拜？你最近也信教了？”
　　诺亚是众所周知的无神论者，佐伊对这个理由颇感意外因此追问道：“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在教堂？”
　　诺亚被粘的有些烦了，看都不看她一眼的说：“跟你没有关系。”
　　“还有，能不能别烦我了？”他起身背上书包，直接走出了教室。

　　看着诺亚离开的背影，佐伊气的直接锤了萨沙一圈“你还敢说他没有喜欢的人？”
　　“你打我干什么？我真不知道啊。”萨沙捂着自己被打的胳膊，委屈的反驳。
　　佐伊却并不打算放过他，连着推了他好几下，不停的追问“谁？谁？他跟谁见面了？”
　　萨沙吃痛，侧身一闪躲开了；佐伊扑空，有些怨恼的盯着他
　　“冷静点姑娘，你真是有点想太多了。”
　　佐伊想了一会儿，指着他命令道：“你，周末跟我一起去礼拜。”
　　萨沙指着自己，满脸震惊：“谁？我？”
　　“我们跟着他，我要看看那个女生是何方神圣。”
　　佐伊说这话的时候，萨沙觉得她已经疯了；他抓着对方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醒醒，你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你身后那么多男人等着你挑呢。”
　　萨沙说的这些，佐伊当然知道。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受到如此冷遇。
　　“这辈子，没有男人可以这么对我。”

　　每周的周日是威茨北堂的主日礼拜，虔诚的公教徒会来到这里聆听凯恩斯牧师的布道。
　　萨沙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真的跟着佐伊来尾随诺亚了。
　　佐伊递给他一个棒球帽，示意他带上挡住脸；萨沙照做了。
　　“要是被发现了，记得一定说是你逼我来的。”他绝望的提出一个卑微的请求，佐伊满口答应“放心。”
　　两个人蹲在威茨北堂附近的大树后，老远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走进。
　　“来了来了。”佐伊显得异常兴奋，萨沙简直怀疑他就是来找乐子的。
　　两人看着诺亚走进教堂后才跟着进去，在离诺亚五排左右的距离坐下了，既不容易被发现也看得清楚。
　　萨沙心里一直在骂自己简直是神经病，明知道威茨北堂那么危险还跟着她来发疯；想到这里他也有些好奇，诺亚明明知道威茨北堂的情况怎么还选择主动来？
　　两个人一起伸着脖子往前看，只见诺亚一直低着头，手指漫不经心的翻阅着经书。
　　“他根本看不进去，绝对在等人。”佐伊更加笃定了。
　　这时，一位中年女性向诺亚打招呼后礼貌的坐在他的旁边，佐伊有些震惊问道“他喜欢这个类型？”
　　萨沙：“不能吧。”
　　“他要是喜欢年纪大的我可以接受，毕竟这个我可改不了。”
　　萨沙无语“两个人坐下一句话都没说过，怎么可能？你也太有想象力了。”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了，凯恩斯缓缓走了出来。
　　诺亚的眼神一路追随牧师先生，他站定，他也停留。
　　礼拜开始，偌大的教堂只有凯恩斯的声音响起，两人也不再说话，只是眼睛却止不住打量诺亚；而对方似乎也失去了平时的机警，看起来满眼都是对神的敬爱。
　　“这哥们儿抽哪门子疯？”
　　萨沙越想越诡异，这哥们儿怎么忽然间从一个无神论者变成公教徒了？而且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虔诚不少。
　　印象里他也就前两天为了让威茨北堂删帖子才见了凯恩斯一面吧？怎么就见了一面他就开始转变信仰了？凯恩斯这么有魅力？
　　佐伊没跟到自己想要的，也是满脸的失望；两个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了场礼拜。
　　礼拜结束，众人纷纷离开；两人害怕被诺亚发现便打算尽快离开，就在他们起身时，萨沙忽然瞥见诺亚也站起来了；他下意识想躲，却看见诺亚直奔凯恩斯而去......
　　“他也没约女生啊，难道真是来礼拜的？”佐伊坐在位置上，一边抱怨一边收拾自己的包，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白跑一趟的举动。
　　而此时的萨沙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听不清诺亚和凯恩斯说了什么，但他看到了诺亚脸上的表情；在一张路过的狗看见都能吓得蹦两尺高的死人脸上，他看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笑......
　　他是在......害羞吗？
　　诺亚、凯恩斯，诺亚和凯恩斯？凯恩斯？！
　　萨沙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可惜即使是这样剧烈的身体锻炼也无法启动他早已宕机的大脑。

　　“你发什么呆？”佐伊在一旁催促他走，萨沙的脑袋僵硬的转过去，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美女，感慨万千
　　真造孽啊。

　　诺亚似乎是第一次感受这样的情绪，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感觉自己的脚底轻飘飘的，心情也愉悦无比。
　　“神会爱你的，至少我会。”
　　几天来他一直在想这句话，或许他是出于自己牧师的职业素养出发向他说了这句话；但是诺亚17年的人生里从来没人跟他说过“爱”。
　　托尼没有说过，他只会在喝醉后嘟囔胡话。丽奈特也没有说过，她沉浸在自己自我牺牲的世界里。
　　佐伊也没说过，她对自己的兴趣更像是为了展示她自己的魅力。
　　丽萨或许说过，但小孩子的爱是随便给颗糖就能听到的。
　　但是凯恩斯说爱时，像是有一种深深的魔力，蛊惑着诺亚相信。
　　他推开掉皮的木门，那是他的家门，破败的现实又将他从刚刚得幻想里拉了出来。
　　“回来了？”
　　诺亚一惊，萨沙就坐在沙发上朝他打招呼。
　　“你来干什么？”
　　“你都能找牧师了我不能找你？”
　　诺亚不解其意，走进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萨沙被看的发毛，站起来直接认了“好吧，兄弟，我跟你说实话，你也要跟我说实话。”
　　“我跟佐伊今天跟踪你了。”
　　诺亚：？
　　“你们有病吗？”他脱口而出
　　萨沙立马双手张开阻止诺亚再向他靠近“停停停，先别说这个。就算我们俩有病你也要先跟我说清楚。”
　　诺亚不爽的反问：“我要跟你说清楚什么？”

　　“老兄，你喜欢凯恩斯！那个牧师！”
　　萨沙气的在原地转圈，嘴巴不停的说“难道你忘了吗？一开始是你告诉我威茨北堂有危险，你现在又喜欢上那里的牧师？”
　　诺亚已经僵住了，被看穿心事的瞬间少年就陷入了一种窘迫，他呆呆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萨沙的手急得比上又比下的，他几乎是咆哮般的喊：“你下次跟他说话我应该拿个镜子在你旁边照着，好让你看看你自己得样子有多可笑！”
　　诺亚耸耸肩，直接认了“是，我是有点喜欢他。”
　　萨沙瞬间像是当头一棒，几乎要晕过去，嘴里一直念着“上帝啊。”
　　诺亚不明白萨沙一惊一乍的干什么，自己只是有点喜欢他，又不一定真的会跟他在一起。
　　“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回事？”萨沙表情迫切，诺亚却没什么反应。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他轻声一句算是把萨沙惹怒了，对方走到他面前瞪着诺亚，后者却淡道：“你不是怕危险吗？”
　　萨沙不喜欢自己被当作孬种，而且身为朋友，隐瞒也是一件令人极不舒服的事情。“我身为你的朋友没有知情权吗？”
　　诺亚一头栽进沙发里，望着腐烂的木地板出神：“没事，我们又不会在一起，所以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诺亚说谎了，不过十三区人人都说谎。
　　他确实喜欢凯恩斯，但不代表他是会随便陷入爱情漩涡的蠢人。
　　凯恩斯就是伊利亚·迪戈里，诺亚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不必在贫穷和麻木中生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