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Full Down：》禹川川流不息

8、惩罚 神给你的惩

　　诺亚一直心神不宁，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今天发生的事。
　　冲进教堂确实是他一时冲动，凯恩斯并没有为难他也在意料之中，只是……
　　有一件事他实在想不明白，诺亚查了最近网站公布的庭审记录，几乎每个罪名的保释金额都和之前相比翻倍了。
　　A国制度保证了保释金的合法性，却没有规定每项罪名保释金的数额是多少，也就是说收多少钱都有法官自由裁定。
　　从前13区虽然混乱，但关于保释金也基本都是判例法，着重参考其他区的判决金额；而且考虑13区人群贫困，每天过堂的罪犯之多，保释金还会减少很多。
　　13区所有的保释金公司基本都和迪戈里家有关，如果威茨北堂真的也是迪戈里家的，那凯恩斯为什么要给自己发工资？
　　他总不能真的只是想行善吧？听说了托尼入狱就以为自己会拿钱来救他？简直是笑话。
　　自己需要钱，但绝不会用来救他。
　　先不说300块在50万面前能做什么，凯恩斯真的只是威茨北堂的一位牧师吗？他和伊利亚迪戈里到底是什么关系？

　　诺亚的心跳越来越快，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已逼近某些事之中；像是猎物嗅到了危险气息般，他血脉喷张，却并不害怕。

　　牧师先生，您到底想做什么……

　　思绪被打断，丽奈特走进了诺亚的屋子；诺亚侧过身不想搭理对方。
　　“你今天没去上学吗？”
　　诺亚淡道：“去了，又回来了。”
　　“你爸爸过两天就要被送进监狱了。”
　　诺亚仍旧不说话，丽奈特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听说公立监狱待遇很不好。”
　　“那又怎样？都是他应得的。”
　　丽奈特似乎习惯了诺亚的态度：“我想让他去私立监狱，我问过了一个月300块。”
　　“老天啊。”诺亚只觉得烦躁无比，丽奈特再多说一个字他都要受不了了。
　　“这是你自己找罪受，不要来征求我的意见。”诺亚扯过自己的毛毯盖在头上，拒绝和丽奈特交流。
　　自己才十七岁，十七岁的年纪却天天要帮一群三四十岁的人做决定。
　　丽奈特想怎样都行，只要能让他进监狱，只要能在一两年内甩开他就行；只要不影响自己的计划她想怎样都无所谓了，诺亚这么想着。

　　13区和11区的交界处被一排不高的山脉阻挡，这山平时少有人来，且被哨兵看守；而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了无人的小路上，身后还跟着好几辆一模一样的汽车，他们成一纵队浩浩荡荡开进了山中。
　　克里斯身后跟着大队黑西装保镖，一行人乌泱泱来到一座别墅门口。
　　这里是克里斯自己单独在外置办的一处房产，就位于这座小山之上，景色宜人。
　　别墅的院子里架起了几个烤炉，一个身穿厨师服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宰杀着一只牲畜。
　　克里斯推门进去，嘱咐着黑衣人们收拾布置，烤炉里烧的不知是什么散发着一股强烈的香味。
　　克里斯走进院子打招呼“大厨，今天吃什么？”
　　男人干活儿时嘴里叼着根烟，手上的动作却极流畅：“你不是要请人吗？猎了只鹿，在烤鹿肉。”
　　克里斯点头，默默赞许自己真是有眼光，花钱请的厨子就是牛。
　　“先生，罗森特法官已经到了。”身后来人提醒，他回过神，出门迎接自己今天的贵客。
　　车上的男人慢悠悠走下来，克里斯立刻上前去迎“罗森特先生，好久不见，我没有打扰您吧？”
　　罗森特摆摆手，笑着回应“这么多年老朋友了，说这个。”
　　“今天猎到了鹿肉，就想着请您来吃个便饭。”克里斯说着打开了通往庭院的玻璃门，一股香味立刻扑鼻而来。
　　罗森特显然很满意，扭头就在餐桌上坐下了。
　　“我还是第一次来你这个房子，你怎么想到来山里建房子的？”
　　克里斯为他斟满红酒“这里安静、隐秘、可以猎到野味，最重要的是地皮便宜。”
　　罗森特先生拿起酒杯，随口接道：“听你这么说，我也该来这里建个房子养老的。”
　　克里斯立刻说“不用您自己建，这附近的地皮我打算都拿下，回头这里就是一个度假山村，到时候建好了我送您一栋。”
　　烤好的鹿肉被端了上来，罗森特笑着问克里斯“你这是有事求我啊。”
　　克里斯被揭穿了也不急，拿起刀叉尝了口肉；酱汁浓郁，香气扑鼻。
　　“你让我提高保释金我们已经做了……”罗森特靠在椅背上，试探道：“迪戈里先生，要这么高的保释金，你的代理公司可赚不少吧。”
　　克里斯顿了一瞬，然后立马又挂上笑“那些穷人本来就没钱，有些一周就还10块钱的，我们也是做善事，不愿计较。”
　　“罗森特先生，我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克里斯呷了口红酒：“公立监狱是不是要满了？您把接下来要入狱的犯人都送去我那儿吧？我们监狱刚放了一大批人，可以容纳新罪犯了。”
　　罗森特也笑了“这件事你想做很容易，只是不该找我。”
　　说出来虽然没人信，十三区表面上看管理混乱，但其实每个应有的部门都有。只是部门虽然有，但工作人员却不一定有……
　　“政府人员我不太熟，还需要您帮忙引荐了。”克里斯说着推出一个金属箱子到罗森特面前；对方打量了一样，没有打开。
　　“保释金公司不赚钱？”
　　克里斯回道：“还是监狱赚的多的。”
　　罗森特的手轻抚着箱子：“迪戈里家不是信奉公教吗？”
　　信教之人却做不义之事？
　　克里斯笑了“谁叫他们的犯法？”
　　“犯法，横竖就三条路。要么一次性付清保释金，法院赚管理费，付不起？可以啊，来找我的公司借钱；不想借？去蹲监狱，要么一个月300块你家人老老实实蹲监狱，要么扔进公立监狱，天天挨打睡厕所。”
　　他的笑渐渐扭曲变形，骄傲的说道：“这是罪人们应有的惩罚。”
　　罗森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考虑些什么；克里斯继续游说：“您之前就是对那帮流浪汉太宽容了，犯一点小错就抓进去，他们的保释金低，监狱还要供他吃喝，浪费管理成本。”
　　罗森特有些动摇，克里斯抓紧机会道：
　　“重刑犯，一进就是十几二十年，而且保释金额高，稳赚不赔的买卖。”
　　对方像是终于考虑好了，拍了拍箱子靠在了椅子上“他不住13区，我只能像你引荐他，具体要怎么说服他是你的事。”
　　克里斯举起红酒与他碰杯“放心，规矩我懂。”

　　教堂的整时钟声响起，白鸽飞向湛蓝的天空；北堂建在一个花园的中央广场上，这里是整个13区最干净的地方，一个流浪汉都不曾出现过。
　　凯恩斯的办公室在威茨北堂最顶层，站在落地窗前可以看到过往的行人。
　　“抓到那个流浪汉了，但不是迦勒。”保罗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今早抓到他后他说有个人给了他一瓶酒，让他跟自己换衣服，他就换了。”
　　“我们给他看了迦勒的照片，他说就是他。”
　　凯恩斯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思考。
　　保罗试探问道；“要放人吗？”
　　“放了吧，他有点本事，能躲这么久。”说完又想起什么，问道：“我让你查的事呢？”
　　保罗拿出一本资料递了过去“目前来看确实干净，土生土长的13区人。”
　　“他爸爸在一个仓库上班，主要就是搬运东西；平时赌博喝酒，前两天在二少爷的地下赌场杀了人，法官判了50万的保释金。”
　　凯恩斯略一迟疑，随后轻笑道：“我这个二哥真是什么钱都赚啊。”
　　看来他的游说集团没少在法院间斡旋，不过他做这些对凯恩斯都无所谓；只要他不找自己麻烦，不搞砸迪戈里家的大事，凭他赚多少钱，怎么赚钱。
　　“这个仓库在哪个位置？”凯恩斯细长的手指戳了下档案上托尼的位置，保罗立马拿出新的资料递了上去。
　　凯恩斯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不对，“离新视野报社很近啊。”
　　“您觉得有猫腻？”
　　凯恩斯沉默了一阵没有回答，直接开始询问其他事情。
　　“报纸的事都摆平了吗？”
　　“基本都摆平了，13区不大，天天买报纸的人摊位老板基本都记得。”
　　凯恩斯转身，望着保罗反问“基本？ ”
　　保罗嘴唇发白，立刻低下头“我们查报纸编号的时候发现还是少几份，问了摊贩，运输途中丢几张或者被流浪汉偷几张当被子盖都是常有的事。”
　　理由倒是很合理，凯恩斯优雅向他走近，微眯了眯双眼“你最近很松懈啊。”
　　看着抖成筛子的人，凯恩斯越发不满；最近自己这位助理用起来越发不顺手了，是时候再找合适的人了。
　　只是合适的人一时半会儿不好找啊……
　　他拍拍保罗的肩膀，轻声嘱咐：“盯着诺亚，我觉得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