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Full Down：》禹川川流不息

7、说谎者 说谎者自食

　　伊杜高中

　　诺亚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萨沙突然过来叫醒了他。
　　“嘿，老兄。托尼怎么样了？”萨沙昨天看见威茨北堂的评论区才知道托尼入狱的事情。
　　诺亚头都不抬：“什么怎么样，杀了人就坐牢呗。”
　　“你们不交保释金啊？”
　　“五十万，谁有这个钱。”诺亚被问得没心情继续睡了，干脆直接坐起来了
　　萨沙讶异“五十万？怎么会突然这么多？”
　　通常十三区的杀人案都是判15-25万的保释金的，怎么这次直接翻倍了？
　　“十三区监狱不是都满了吗？还要这么多？”
　　佐伊走了进来，随手搭在萨沙的肩膀上
　　“你们不知道吗？监狱放了一大批轻罪犯。”
　　萨沙扭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我叔叔就回来了，他三年前因为故意伤人进去的；本来判了五年。”
　　“为什么？”
　　“可能因为监狱住太满，新来的罪犯没地方住影响他们赚钱了？”佐伊随口猜测
　　“你知道，他们不会让你去公立监狱，会想尽办法让你掏钱住迪戈里家的私人监狱。”
　　诺亚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听的脑仁疼
　　“你要上诉吗？这显然不公平。”萨沙问诺亚，可后者并不是很在意
　　“上个p，让他呆里面吧。”
　　萨沙一瞬间就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给托尼要什么公平。
　　“诺亚，你妹妹真的被恶魔附身了吗？我这里有个护身符；你帮我送给她。”佐伊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水晶挂坠递给诺亚，像是对他示好。
　　诺亚不解的看着她，心想自己也没跟她道歉啊，她怎么还跟自己说话？
　　他迟迟不伸手去接，佐伊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萨沙打着圆场把吊坠拿走了才没让佐伊一直尴尬；佐伊被晾着也不灰心，毕竟萨沙都告诉过她，所以她认为诺亚只是比较慢热且很有挑战性。
　　她喜欢挑战。
　　佐伊一屁股坐在诺亚旁边，那是萨沙的位置；萨沙却敢怒不敢言，只能自己另找位置。
　　她正准备开口继续搭讪，诺亚打断道：“我要睡觉，你别在一边叽叽喳喳。”
　　佐伊嘟嘴，有点不满。
　　“无神论者就是这下场，激怒神了，他就会让你爸入狱，让你妹妹发疯。”
　　后排忽然传来的声音，诺亚身形一顿
　　萨沙：“完了。”
　　那男人是佐伊众多追求者的其中一个。
　　只见诺亚慢慢站起来走了过去，他走到那人身旁揪起他的衣领将对方拽了起来。
　　“你嘴巴很会说是吗？”
　　对方一副不怵他的样子，还笑着对他比中指。
　　诺亚显然被激怒了，他抓起男人将他重重砸在了墙上，随手抄起一把椅子扔了过去；男人见了血，也愤怒的起身还击，两人扭打在一起，佐伊倒看的自在，其他人也围在一起起哄。
　　这里就是这样，以斗殴为乐；奉行你不打别人别人就要打你的弱肉强食原则。
　　最后还是诺亚赢了，对方力竭晕倒在地上；诺亚脸上也挂了些彩，嘴巴里的血腥味只当是唾沫，一口全吐在了倒下的男人身上……
　　佐伊像是看到了为自己奋战的骑士，兴奋于自己果然没选错人
　　诺亚抬头，想到威茨北堂那篇推文让自己被当作学校的谈资他便愤怒的很。

　　“诺亚，你要去哪儿？等等！”萨沙见诺亚表情诡异的离开便赶紧跟了上去。
　　“你要逃课吗？走吧我也不上了。”
　　诺亚冷冷道：“你呆着。”
　　萨沙问：“你要干什么？”
　　“去威茨北堂。”
　　萨沙瞪大了眼，刚想提醒他那里很危险，诺亚便说道：
　　“他要是真牧师，就不会跟我一个未成年较真。”
　　牧师先生，让我来看看你是否真的虔诚。

　　威茨北堂大堂的正中间有个巨大的十字架，这是人们日常礼拜的地方。
　　教堂里放着巴赫的g弦咏叹调，一帮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在布置慈善募捐的场地。
　　凯恩斯站在一根柱子后面掏出烟盒，保罗立马上前点火。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包括点头“咱们自己的人混在里面，到时候埃文斯先生的钱和善款都混在一起，绝对安全。”
　　“很好。”
　　“只是有一点，埃文斯给我们的钱数目太大，一场活动就做完怕是太惹眼，保险起见还是分批小数额转过去，这可能需要您和议员沟通一下。”
　　凯恩斯吐出一口飘渺的白烟，优雅的将烟头按灭在天使石像上。
　　“时间没问题的，他一定会答应。”
　　说完他冷笑了一下“况且这么一大笔赃款，他没有别的选择。”
　　助理表示知道了，便接着汇报剩下的工作；他拿出了一个平板递了过去
　　是一段监控视频
　　“这名流浪汉昨天一直在区界徘徊，但并没有从逃区者们留下的路逃走。”
　　凯恩斯放大那段录像，赫然看见那个黑发黑瞳的男孩儿，问道：“他怎么在这儿？”
　　“他似乎发现我们在跟着他，逃跑的时候撞上了这个路人。”
　　“那人抓到了吗？”凯恩斯直击重点
　　保罗眼神闪躲“没、没有……”
　　凯恩斯的脸色果然立马沉下来，那双蓝色的眼睛发出刺骨的寒光……
　　保罗的声音几乎是立刻打颤了“因为看不到脸，不确定一定是伽勒；我们本来想用警察直接拿下，让他们进行盘问比较保险，结果他有枪，那些警察不愿再上前就被他跑掉了……”
　　“跑了？”凯恩斯冷静反问
　　保罗只觉得冷汗瞬间沁湿了自己的衬衣，拳头紧张的握了起来。

　　他看见凯恩斯解开袖扣将衬衫的袖子捋了上去；保罗立马闭上眼睛，认命般的在心里祷告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教堂的巴赫曲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

　　“先生，这个时段不能进来。”
　　那少年根本不理会阻拦，直勾勾的朝凯恩斯走来，保罗下意识去掏枪被凯恩斯一把摁住。
　　因为那头黑发，凯恩斯站老远就认出来了。
　　“费里曼先生，慈善募捐一个小时后才能入场。”
　　凯恩斯依旧优雅、得体，这无疑更加激怒了诺亚，他沉声道：“原来你记得我是谁，那就更好了，为什么说我妹妹被恶魔附身了？”
　　凯恩斯挑眉，饶有兴趣地回道：“我只是基于我的专业做出了合理的判断；费里曼先生，你应该多来这里向神忏悔，这是我给你的真心提议。”
　　诺亚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凯恩斯先生，公教教徒们对精神病患者的看法就是被恶魔附身了？”
　　凯恩斯面不改色“也可能是上帝降下的惩罚，费里曼先生，你应该多做善事，要来参加我们的慈善募捐吗？”
　　诺亚忍住想冲上去揍人的冲动，凭借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身高靠近凯恩斯，沉声威胁道：“我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相反是你……”
　　“牧师先生，‘说谎者自食恶果’。”
　　凯恩斯突然被刺痛，这个臭小子居然拿圣经故事来恐吓一位虔诚的牧师
　　“我以为你是无神论者。”
　　“我确实是。”
　　凯恩斯唇角微扬，笑道：“我会删掉帖子，向你展示义人者的大度；同样的，你也应当感谢神。”
　　诺亚皱眉，明明是凯恩斯先做错事，他做了他该弥补的怎么还要自己感谢神？
　　自己不*神就大恩大德了。
　　诺亚懒得搭理他，既然他答应删掉帖子自己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下周有救济活动，你要来帮忙做善事吗？”凯恩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一个小时50块，一天工作六个小时。”
　　诺亚顿住，他转身问：“救济活动不都是义工吗？”
　　一天300块，在这个周平均工资只有150块的地方，这无疑是天价薪水。
　　诺亚狐疑的看着他，直觉有鬼。
　　“可怜的孩子。行善，这是我表达对神的爱和感恩的方式。”说着，他轻抚上诺亚的脸庞；那双极具诱惑的眼睛盯着对方，轻声道：
　　“你现在需要钱，对吧？”
　　少年被反问打得措手不及，那种只属于青春期孩子过分的自尊心，让他没有办法详细描述自己窘态的样子
　　凯恩斯看的津津有味
　　诺亚没有答应他，转身走了。但是凯恩斯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教堂的门再次关上，保罗问：“先生，我们好像没有救济活动吧？”
　　凯恩斯冷哼一声，转身面对着巨大的十字架，他闭上眼敬重的行礼
　　“办一个，一个教堂只收善款却一次善事都没做过；这会让神动怒的。”
　　“那为什么叫他来？我们自己人做还更安全。”
　　凯恩斯被打断祷告有些烦躁了，他最讨厌脑子不好使的人“你觉得流浪汉撞到他是巧合，我可不觉得。”
　　“还有......”凯恩斯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帮警察工资少不愿意出力就算了，你们每个月领着迪戈里家多少薪水？”
　　“神要惩罚你的无能，你自行忏悔吧。”

　　保罗惊觉还是躲不掉，默默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在了十字架前。
　　他的面前站了一位和他穿着同款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皮鞭……

　　正午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落在凯恩斯身上，安静祷告的他看起来美丽、平静。
　　他的背影随着彩色的倒映向后蔓延，渐渐变成了深红色，混着铁锈味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