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Full Down：》禹川川流不息

6、这**的生活 到底有完没

　　坐下会发出吱呀声响的木头椅子，犯人站的被告栏早已破破烂烂，陈年糟朽的老木看起来一撞便会坏，法官打着哈欠就走了上来。
　　这就是十三区的法庭，和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托尼·费里曼先生，2019年11月4日，您是否在地下赌场和人发生争执？”坐在高处的法官慢悠悠开口询问
　　托尼看起来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是。”
　　“争执对象是谁？”
　　“乔丹·克里。”
　　“是否有用利器刺向对方？”
　　“是。”
　　“利器是什么？”
　　“刀。”
　　“什么刀？”
　　“一把20cm的杀牛刀。”
　　“刀从哪儿来的？”
　　“赌场保镖的。”
　　“他给你的？”
　　“我偷的。”
　　“为什么用刀捅他？”
　　“他出老千。”
　　听到这里，诺亚无语的闭上眼睛，不想去看这可笑的一幕；法官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翻着案上的资料继续问：
　　“你看到他出老千了？”
　　“没有”
　　“所以你在没有切确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拿20cm的杀牛刀捅向了乔丹·克里？”
　　托尼听到这里忽然激动起来，他疯狂的锤着面前的护栏使它一直发出断裂的声音“他一定出老千了，他都赢了我一早上了！一早上！”
　　诺亚强压着自己的怒火对丽奈特道：“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爱的男人，看看他的样子。”
　　愚蠢、冲动、懒惰、酗酒、好赌成性；这就是自己的父亲，自己这次如果不能把他送进监狱真不敢想他的人生要被拖累到什么地步。
　　“我真的受够了”

　　庭审还在继续，法官继续道“很简单的案子，托尼·费里曼先生您可能会被判处12年的有期徒刑，如果对此结果有异议可以提起上诉；当然接下来我们会谈到您的保释金问题......”
　　“考虑到您有多次入狱前科......”
　　“我们决定如果您要取保候审需缴纳50万的保释金。”
　　托尼突然顿住了，哑然失语；等他反应过来后只能绝望的朝上嘶吼：“这不对，这不公平！我只是轻罪，你这是变相羁押！”
　　诺亚只是震惊，这和警察之前给的大约二十万保释金天差地别，还没来得及等他深究为什么会差这么多，回头才发现丽奈特早已晕倒在座位上......
　　法官早已起身收拾东西，根本不在意托尼的咒骂：“我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决定，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可以继续上诉。”

　　沉闷的气氛笼罩着这座摇摇欲坠的房子，丽奈特醒来后一直沉默不语。
　　50万的保释金，她翻遍家里也才只凑出五百，她到哪里去弄五十万。
　　看着自己儿子对托尼的不管不顾，此刻还安心的吃爆米花，丽奈特更是绝望了。
　　“你真是白眼狼。”
　　诺亚充耳不闻，只当是没听见。
　　随他怎么骂，自己现在就是高兴。
　　50万的保释金，先不说会不会有代理公司愿意承担风险接这笔生意；就算有，50万的债一旦背上丽奈特一定是还不起，只要差一周还不上托尼那个混蛋就会被再次抓进去。
　　“我劝你还是不要想着去找代理公司，债一旦欠上13区一个封闭区你想跑也跑不掉，更何况所有的保释金代理公司都背靠迪戈里家，你敢欠他们的钱？”
　　“那你说怎么办？让你爸爸蹲监狱吗？”
　　诺亚点头“对，就让他老死在里面，一辈子。”
　　丽奈特眼含热泪“我好像不认识你了，亲爱的你一定是被撒旦附身了才会变成这样。我帮你请凯恩斯先生来为你驱魔吧？”
　　诺亚的墨瞳闪过一丝怨恨，很快又黯然而又轻嘲的一笑。他早该想到，丽奈特信教这么多年脑子早就坏了才对。
　　他起身，一言不发的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手机，发现埃里克斯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
　　“怎么了？”
　　“诺亚你要救救我，我现在浑身发抖，我好难受。”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可以听出他正在被一种恐怖的情绪裹挟。
　　诺亚知道，他大概是恐慌发作了，轻声安慰道：“冷静，兄弟。”
　　“给我送点药过来吧，求你了。”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看医生，你是恐慌症跟丽萨的病根本不一样，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
　　埃里克斯的声音听起来快要窒息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丝生气：“我不能去看医生，要是球队知道我有精神问题他们会马上让我滚蛋的，诺亚我体育成绩很好的，我明年就能去外面读书了。”
　　“这里人人都有精神问题，他们不一定会赶你出球队，但要让你申请的学校知道你滥用药物你一样出不去。”
　　对面已经没有回话了，只能听到他痛苦的呼吸激烈交缠。
　　诺亚没有来得及犹豫几秒，手脚便不受控制跑了出去……

　　埃里克斯家的房子很好，两层，有智能洗衣机和空调；诺亚冲进埃里克斯的房子，没有在第一层见到他，他上楼按记忆找到上次的房间。
　　他果然倒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诺亚拿出一片药放进对方的嘴里，半晌过后，埃里克斯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

　　这套房子的客厅里有一张很软的沙发，诺亚疲惫的倒在里面，眼神没有聚焦的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
　　像他的心
　　那不甘、愤怒和欲望
　　一切道不明的，让他心脏狂跳的情绪……

　　“谢谢你，兄弟。”埃里克斯缓过劲儿来了，扶着楼梯走了下来邀请道：“你今晚就住我家吧。”
　　“不用。”诺亚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你好好休息吧，还有……”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送药了。”
　　这笔生意太麻烦了，他照顾两个精神病人已经很累了，没有精力再看管第三个。自己只是想赚点钱，不想担上什么责任。
　　埃里克斯瞬间惊慌了“等等！”
　　“诺亚，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去看医生，我之后给你双倍价钱怎么样？”
　　埃里克斯抓住诺亚的胳膊，近似恳求的说“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外面的人对13区的学生像是对待有病菌的猪一样，他们会把你查个清楚，我今年很关键，不能出任何岔子……”
　　“你帮帮我吧，我还不够可怜吗？”

　　诺亚本想一走了之，可听到这句话他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
　　“你可怜？你可怜什么？你自己一个人住一个两层房子很可怜？你爸爸定期给你寄抚养费很可怜？那我呢？”
　　“一整天一堆乱七八糟的事要我解决，我只是一个卖药的。为什么还要大半夜做你的急救？”
　　他想不明白，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什么他要过这么艰难的人生。
　　“周围的人全是神经病，我做错什么了吗？”
　　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心头，这几天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压力全都排山而来；他愤怒的甩开埃里克斯的手，夺门而出前指着他警告道：
　　“你，你明天给我去看医生。他*的。”

　　下过小雨的地面湿漉漉的，路灯发出的光极其微弱，已经三个月了，没有人来修。
　　街上的流浪汉盖着报纸发出含混不清的可怕声音。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诺亚烦躁的打开
　　萨沙：
　　［账号链接］
　　［快去看］
　　［他们把你放上去了］

　　“什么东西？”诺亚嘀咕着打开链接，是一个社交账号——威茨北堂
　　［11月4日主日礼拜，善良是一种美德，它是人的天性，是上帝赐给我们的最宝贵财富。今凯恩斯先生在教堂外遇见一位年幼的信徒被恶魔附体，善良的牧师先生帮他驱除恶魔。愿您的身体永远健康，没有疾病和痛苦。阿门。］
　　［图片］
　　诺亚点开，照片正是凯恩斯将丽萨交给他的瞬间……
　　凯恩斯抱着丽萨，金发蓝瞳，白色衬衣，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一副圣洁之貌。

　　原来如此……精神疾病是恶魔附体，只是站在一旁抓住一个幼女就是驱魔。
　　这么擅长撒谎，到底谁才是魔鬼？

　　评论：
　　［那人不是费里曼家的孩子吗？他今天因为杀人被捕入狱了。］
　　［人果然还是不能做恶，做了恶魔鬼就会找上自己的孩子！］
　　［愿主保佑这个可怜的孩子，阿门。]
　　［阿门］
　　威茨北堂［施比受有福，本月底的慈善募捐活动将于威茨北堂举行；弘扬上帝的仁慈与圣爱，望兄弟姊妹们积极回应，热心奉献。］
　　［好的活动，愿主赐福于贫苦的人们，阿门］
　　［阿门］

　　……
　　到底有完没完
　　诺亚继续低头走在路上，想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

　　由于愤怒，他浑身颤抖个不停，只能朝路边的垃圾桶发泄怒气
　　他一脚踢翻，垃圾散落了一地，惊醒了路边的流浪汉；他们朝他发出咒骂，诺亚置之不理。
　　这个凯恩斯，就是个骗子。

　　诺亚忽然想到什么，他能感受到自己此刻的血液在体内疯狂涌动；由于激动，他拿烟时的手不停颤抖。
　　尼古丁强烈的刺激着大脑，诺亚镇定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伊利亚?迪戈里
　　一无所获
　　又再次搜索：
　　［凯恩斯?迪戈里］
　　搜索结果如下：
　　［该隐-圣经］
　　［13区臭名昭著——迪戈里家发家史］
　　［凯恩斯，第8管理区副区长］
　　“都是些什么东西？”
　　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诺亚的眉间越来越凝重。
　　他再次输入
　　［威茨北堂，凯恩斯］
　　搜索结果
　　［欢迎进入威茨北堂！］
　　［主日活动］
　　［最著名的牧师，凯恩斯］

　　自己的猜测似乎是错的
　　还没来的及回过神，一个浑身臭味儿的流浪汉从自己身旁跌跌撞撞的跑过，结结实实撞了诺亚一下。
　　“****不看路吗？”
　　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