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Full Down：》禹川川流不息

5、入狱

　　迪莱普迪特警局是十三区下辖唯一一个警局，因此大家平时会直接叫他“警局”或“十三号警局”。
　　诺亚让丽奈特把丽萨带回家，自己一个人去了警局。
　　他已经轻车熟路了，从记事开始他就不停的出入警局；不停的签字、担保，给托尼这个混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警察向他说明了情况，“你父亲酒后闹事，捅死了一位男性，四十八小时内出庭法官会做出决定你们要交多少保释金，如果出不起担保金你父亲就要进监狱。”
　　诺亚熟悉流程，照常问了一句：“保释金是多少？”
　　“这不是我决定的，但昨天有起枪杀邻居的案件最后交了二十万的保释金，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诺亚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遍：“多少？”
　　警察看了眼诺亚的反应，了然道：“只是参考，十三区的监狱最近已经住的接近饱和了，没准儿出于这个考虑法官会让你们少交点钱；不过您还是尽快联系保释金代理公司。”
　　说完他把一张单子甩了过去“赶快签字吧。”
　　二十万，诺亚呆愣在原地。
　　他想破口大骂，凭什么他就要一直过这样的烂日子；他拿起笔，把自己的愤怒挥向指尖……
　　“妈的……”
　　这个本就贫穷至极的家庭居然还要为了一个混蛋背上二十万的债务。
　　13区的商业保释金公司一个个都如蝇逐臭般，只要借了他们的钱下半辈子都别想走出他们的视线。
　　交了钱，出狱；不交钱呢？

　　一阵恶意的寒气猛然从心底升起，诺亚觉得自己刚刚简直是昏了头。
　　“我们不交保释金，警官。”
　　“那他可能会蹲10-15年的牢。”警察好心提醒
　　“无所谓，就让他烂在里面吧。”

　　诺亚几乎是跑着回家的，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表现的太高兴，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脚步轻快，走进家时却刻意压下步子，也抑制住心中的雀跃，一脸严肃的告诉丽奈特“他拿刀捅死了一位酒吧里的客人，明天大概率会判故意杀人。”
　　丽奈特一瞬间崩溃的倒在地上，诺亚上前扶起她，他却紧紧抓住诺亚的胳膊“你见到你爸爸了吗？”
　　“没有，他们只让律师进去，等明天出庭我们才能见到他。”
　　“我们要救他，我们要想办法……”
　　丽奈特的话让诺亚的心瞬间跌落谷底，他放开手任凭自己母亲倒在地板上“为什么要救他？他都杀人了。”
　　丽奈特像是中了邪，嘴里一直呢喃：“保释金是多少？十三区一直是这样，只要拿的出保释金什么重刑犯也能出来的。”
　　诺亚冷笑一声，丽奈特真是疯了，托尼以前被抓过好多次，可都是一些很轻的罪名，保释金少，就算不交也就是蹲个十天半个月。
　　可这次，这次是个多好的拜托累赘的机会；诺亚不允许面前这个蠢货搞砸。
　　“最少二十万的保释金，你出得起吗？”
　　“就把他丢在监狱里吧，没有他我们可以把生活过得很好的。”他紧紧抓住丽奈特的双臂，几乎近是乞求“我可以去兼职攒钱，我有信心自己至少可以考到11区的大学，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十三区的青年想要合法的走出这里几乎只有上大学这一条路，从13区考出去并不容易，每年只有个位数的学生可以出去，所以考上的学生家长可以办理陪读担保手续跟着大学生一起离开13区，等学生毕业便能自由天地，在任何安定的管理区生活。
　　诺亚很早便开始规划独自出逃了，因为他从前一直担心如果自己考上了需要带着托尼一起走，到时候自己不管去哪个区都只是苦难的延续罢了；现在托尼入狱简直是上天助他。
　　“你让我把你父亲丢下？”
　　“这种人有什么可惜的？”他急迫道：“这二十年来他只会拖累我们不是吗？每次日子稍微好一点就会被他搞砸，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我们只能一辈子在泥潭里被拖死。”
　　“但是他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丽奈特知道自己儿子一贯沉默，可他却没想到此刻的他却如此狠心。
　　诺亚觉得面前的女人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他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你以为你抛下他他会过的很惨？不是的，他会高兴的跳起来，等他出狱了发现再也没有人丑陋的女人和粘人的孩子绊住他的脚步了。”
　　“他可以每天喝酒赌博招妓，再也没有人在他耳边念叨着上帝、耶稣了。”
　　诺亚越说越激动，指着丽奈特的鼻子骂：“而你救了他呢？你会怎样？”
　　“取保候审，钱从哪儿来？你别说二十万，就是二十块你现在兜里有吗？找保释金代理公司？那跟欠下高利贷有什么分别？”
　　“他每个月的工资第一天花的精光，你要自己一个人赚钱养四个人，晚上他回了家你还要被他打，被他骂！一个月下来你发现自己还倒欠代理公司一笔巨款！”

　　诺亚句句如刀割，可丽奈特的话去让他的一腔怒火瞬间熄灭“做妻子，应当顺服丈夫，如同顺服主……”

　　他夺门而出

　　17岁黄昏的阳光刺骨的冷……

　　宽敞的大厅上方，水晶吊灯发出闪烁、迷幻的灯光。
　　塞巴斯蒂安递了杯红酒给凯恩斯，问道：“我上次让你帮我做的4000万什么时候弄完。”
　　凯恩斯噙着笑：“哥哥，你的工作还真是轻松啊，天天嘴皮子一张就来跟我要钱。”
　　“你只要了4000万？那点儿钱拿地皮不够吧。”亚伦远远听到两兄弟的玩笑，饶有兴致的加入了这场对话中。
　　塞巴斯蒂安淡道：“放在什么地方都不够，但在第十三区，他们不敢不够。”
　　凯恩斯看着他阴恻恻样子赶忙提醒道：“问问你的员工吧，最后一笔钱昨天就进账了。”
　　塞巴斯蒂安闻言终于笑了，他拍拍凯恩斯的肩膀，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真是感谢，明天迪戈里家就会是十三区最大的地产商了。”
　　凯恩斯喝了一口酒，提醒他“你答应我的可别忘了。”
　　塞巴斯蒂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宠溺道：“我把最好的一套顶层公寓留给你，再给你做一个无边际泳池。”
　　说完他重新倒了一杯酒走到亚伦面前哄道：“爸爸你会答应的吧？”
　　亚伦看着这两个儿子笑的合不拢嘴“当然，这是伊利亚应得的。”
　　“放心，我一样也会给您挑一套最好的房子。”
　　亚伦摆摆手“我不需要，我住在老宅就行，不过你能记得我就很好了。”
　　亚伦伸手接过酒杯，身后一阵喧闹忽然打断了这幅和谐的景象。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对我？”只见克里斯冲进客厅，一进来便开始愤怒的大喊大叫：
　　“议员来家里居然没有人通知我，我不是迪戈里家的一员吗？为什么单独把我排除在外？”

　　亚伦沉下脸却不去看他“克里斯，难道迪戈里家每一件事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凯恩斯嘴角勾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克里斯语气软了下来“可是议员先生来家里做客难道不应该全家出现迎接吗？既使和我没关系，我也应该知情不是吗？”
　　“克里斯，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塞巴斯蒂安冰冷的语气在一个情绪失控的人听来是无比刺耳。
　　他冷笑“我还有什么自己的事？为了配合法案推进我的赌场早就关了，监狱也没有油水，早就饱和，那帮穷人交不出保释金只能一直找借口减刑放人出去，我这里都快成流浪汉收容所了！”
　　“这不就是你现阶段的事情吗？整顿你的监狱和代理公司去。”
　　“你以为我不想？钱呢？”克里斯说着指向凯恩斯“这小子随随便便就给你洗了4000万让你去买地皮，你倒是成正经企业家了，我呢？”
　　“爸爸，看看我们手上的生意，大哥手上的都干净了，伊利亚…伊利亚在做什么慈善家？我的生意现在看还有些，等十三区法案真的公开了我还剩什么？这不公平。”克里斯抓紧和亚伦哭诉，企图唤醒他对自己的一点愧疚。
　　凯恩斯看着这幅景象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三十岁的巨婴罢了，自己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儿。
　　亚伦走进他，看着面前这个控诉自己不公的儿子；想起在凯恩斯长大前，他也曾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哥哥的赌场不是转成地下的了吗？听说今天还出了人命呢。”
　　克里斯一颤，转头恶狠狠的看着告密者。
　　只见凯恩斯靠在一旁，挑衅的冲他笑“凶手的家属今天在我的教堂做礼拜呢，不过没关系，不管。”
　　亚伦脸上刚刚浮现的怜惜之色一现即隐，转而变成了一个巴掌挥了过去“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还跟我说不公平？你自己数数你最近干了多少混账事。”
　　克里斯立刻不再说话，双眼通红的忍受着亚伦的讽刺。
　　“赶快把这件事解决了，等我竞选的时候别让我看到你捅出来的篓子”
　　亚伦轻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克里斯只得忍着羞愤点头答应。
　　他被抛弃了，因为伊利亚；克里斯几乎要把对方盯穿，而罪魁祸首只是安稳的站在一旁品尝红酒，嘴角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对他的嘲讽……
　　克里斯转过身，心中逐渐被恨意弥漫；他一定要尽快解决伊利亚，不然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