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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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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元嘉先回新租的房子睡了一觉。
累到了极致,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才去收拾东西。
颜元嘉东西不多,来到X市一年半,她的家当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箱子先前租房子的时候已经带走了。
但是她还是仔细给房子做了一次大扫除,找出不少小物件后确定再没留下什么私人物品后才背起包下楼。
这一年办以来的一切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还没打算好接下来要干什么,多少有些怅然。
回到租房楼下,她发现姓叶的那辆车的车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卸走了,她猜应该是红姐干的。难道红姐昨晚还专门过来转螺丝了?其实她可以帮忙的……也许是因为昨晚她躲在座位底下都能睡着的样子让红姐发善心先叫她回去休息。
如果红姐记得卸车牌,那她应该也不会忘了处理这辆车。
果然,第二天她出门吃早餐发现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到第三天,她站在窗边透气,看见几个装修工人经过楼下,她直觉是红姐叫来的,她马上奔下楼,往那边跑,远远瞧见那栋楼附近停着红姐的车。
她没走近,匆匆回了家。
颜元嘉不知道红姐这么帮她,到底是因为她做了她没能做的事,还是她抢先做了她想做的事。
她认为是后者。如果红姐那样的人想干一件事,还有什么干不成的吗?
*
三个月后,仍旧风平浪静,颜元嘉找到一份兼职工作。
她上的早班,下午一两点下班,坐公交会出租屋的路上会经过XX大学,第一次经过的时候,她想起这是大巴车上那个男生的学校。
离开KTV后,她已经不怎么想得起他。
恍惚间,她就跟着一群学生下了车,她独自在校园里逛了很久。
回去后,她上网买了许多旧教材,从头开始学习高中课程。
一边做兼职一边读书,闭门造车了一年后,她上了考场,没考上。
她准备再试一次。
认识小梦是一个偶然,她兼职的店里来了一个大学生,那个大学生勤工俭学,经常做临时兼职,颜元嘉和她熟悉之后,她就把颜元嘉拉到一个兼职群里。
颜元嘉在群里看见有人招礼仪小姐,她一看条件符合,还能工资日结,立马报了名。
小梦也在那次兼职的人中。
*
和谭经义第一见面,颜元嘉对他没什么印象。
那时候她学习学得越来越沮丧,感觉那些知识总是似是而非,说到底,她基础没打好。
小梦打电话约她出去玩,她不想待在家自暴自弃就同意了。
没想到去的是个酒吧。
晚上她送小梦回家,因为离得远,晚上就在小梦那儿睡了一宿。
第二天起来,发现小梦拿着她手机笑得贼兮兮,原来她看到屏幕上的消息预览,昨晚的那个谭总说要介绍她拍广告,颜元嘉本不想回复,但她要赚钱就不能随便得罪人。
经过姓叶的一遭,她一通百通,很是知道怎么和这种自诩上等的“成功男人”相处。
于是她回了一条,看上去对拍广告很热心的样子。
谭总果然约她晚上吃饭。
颜元嘉不想去,她觉得去了的话大概率那个谭总会和姓叶的一样。
小梦拼命撺掇她去,并且答应说会陪她去,颜元嘉瞧着她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大梦大概想钓那个谭总。
于是她答应了晚餐邀约。
结果人家放鸽子了。
小梦期望落空,有些失望,晚上硬是又拉着她去酒吧。
坐在一起时,小梦和她说起那个谭总的背景。
说他是什么高材生,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和纪家大小姐谈恋爱后,纪老爷子极力反对。最后他答应入赘才顺利结婚,婚后感情和睦,结果孩子出生没两年,纪家大小姐得了抑郁症自杀了。
听到这里,颜元嘉心里一跳。
她装作随意地问:“那他现在和纪家关系怎么样?”
小梦嗤笑一声:“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听说纪家大小姐脾气超级差,网上还有纪家干过活的家政写的爆料帖子呢,纪家那个牌子你知道吧,上次我俩兼职的商场里就有一家他家的饮品店,生意很好的。”
颜元嘉随便“嗯嗯”了两声,她自顾自喝水,没来由想起红姐,想起姓叶的,想起她那个傻乎乎的狼人杀延伸联想。
于是她决定如果还有机会见到谭经义,她一定要好好的观察他,因为她总是认为坏蛋间总是有某种能辨认彼此的气质的。
主持人说:“狼人请睁眼。”
然后狼人们睁开眼睛,辨认出了彼此。
所以谭经义发消息来后,颜元嘉没有告诉小梦,她找了个借口偷偷溜了。
开车路上,谭经义表现得很正经,到地方后,也没多说什么,让一路心怀戒备的颜元嘉觉得自己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此后谭经义就开始经常联系她,由于姓叶的给颜元嘉立了一个十分之低的标准,面对谭经义这种正常的追求流程,颜元嘉多少感觉到新奇。
同时,小梦也把她拉到了她新找的公司,颜元嘉抱着一种试试看的态度,开始了直播生涯,小梦说她长得这么漂亮,出名后说不定能当明星。
然而干了没几天,颜元嘉发现她自己很讨厌面对镜头。
直播时,她需要根据观众的要求跳舞唱歌,这些她都不在行,大多都是开着原唱糊弄过去,她还隐隐有些担心姓叶的某一个朋友认出她。
她打算干满那个月就走人。
周末为了逃避直播,她答应了和谭经义的约会,路上谭经义说起他的儿子,颜元嘉挺同情那个孩子,但想起人家家庭条件那么好,轮不到她来同情。
谭经义表白后,颜元嘉只说:“可是我什么也不懂。”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在示弱,是在说“你不要骗我。”
和谭经义抱在一起时,颜元嘉内心只觉索然无味,像是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在玩过家家,但人活在世上,都如此,她也终于学会了一些生存法则,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一种进步。
和谭经义成为情侣后,颜元嘉不用为生活费担心,她报了个培训班,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小情人之余,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原先总是朦胧的知识在系统性学习后,效果突飞猛进。
成绩出来那天,颜元嘉心情很好,晚上也有心情陪谭经义演戏。
实话说,谭经义对她挺好的,但她总是没法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他,会下意识开始思考怎么样的行为更符合对方的印象。
曾经她还会对姓叶的说些心内的傻话,但对着谭经义她说的所有傻话都不是她想说的,而是他想听的。
小梦知道她和谭经义在一起后,曾对她说谭是不会和她结婚的。
颜元嘉暗笑,这倒是个摆脱对方的好理由。
提了结婚后,对方找借口的样子挺可笑的。她越表现得急不可耐,谭经义内心估计就越得意。
第二次再提,谭经义说了一些真话,他的话乍听起来没毛病,但颜元嘉能感觉到,他还有别的打算。
他们同床共枕,但都有自己的世界。
她如火如荼地准备上演不结婚就分手的戏码,谭经义忽然提起他儿子的事,颜元嘉瞬间就改变了主意,一来她可以多找谭经义要点钱,二来她可以试着从那个孩子那里问问他妈妈的情况。
她心里一直隐隐有个怀疑。
*
她到来的第三天,一大早被隔壁的叫喊声吵醒,意识到时纪为民的叫声后,她以为纪为民是遇到危险,匆忙往他房间跑。
一进门,却看见纪为民躺在床上手脚不停挥舞,像是被什么禁锢住在奋力挣扎一样,他叫得那样凄厉,仿佛在经历世间最可怖的事情。
颜元嘉冲上去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脸,喊他的名字。
醒来后,他仍惊魂未定,拼命地从她怀里挣脱,爬到被子里瑟瑟发抖。
这个孩子有问题。
但当他再次睡着后醒来时,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谭经义上班前,颜元嘉问他孩子的这种情况,他说那孩子有很重的起床气。
那绝对不是起床气。
但她没反驳。
他走后,颜元嘉敲门进入纪为民的房间,纪为民板板正正坐在桌前写寒假作业,颜元嘉坐到他旁边,她一边凝视着他写作业的样子,脑子里一边回想早上的情况,思考着怎么和小孩子交流。
到最后,颜元嘉也没开口问什么。
*
有问题的不止纪为民。
谭经义互动时变得很亢奋。
起初颜元嘉没有在意他的变化,直到有一次他神情享受地对她说:“知道吗?这间房是我和她的婚房。”
曾经为了探听她前妻的情况,颜元嘉撒娇问他是喜欢她多一点还是喜欢前妻多一点。
谭经义只是回答:“她都死了,提她做什么。”
那个语气很不耐烦。
现在,在这个时候,他居然很享受地提到前妻。
这个变态。
后来他更过分,但颜元嘉没反抗,沉默地接受了所有。
*
发现纪为民很喜欢看书后,颜元嘉开始每天睡前和他一起看书,她没选童话书,她选的是“适合孩子看的历史书系列”,念完再陪他在关了灯的房间睡一会儿。
慢慢的,他早晨类似发病的症状开始减少。
那个寒假,颜元嘉几乎二十四小时和纪为民待在一起,她快速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惯。纪为民实在是个很好相处的孩子,他很少说话,给什么吃什么,对于她的安排通常不会拒绝或者耍赖发脾气。
寒假结束后,颜元嘉也要开始学习,好在她大部分是网络课程。
她从来没在谭经义面前提起学习的事,那对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很不利,所以一般是他们父子走了以后她才会开始一天的课程。
周末她要去学校,没法在家照顾纪为民,但她不想把纪为民一个人丢在家,于是就像所有不负责任的家长,她把纪为民送去了某个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反正谭经义出钱。
偶尔,她也叫司机把纪为民送去他外公外婆那里。
*
纪为民是个天才。
颜元嘉给他参加家长会后确信这一点。
她听纪为民同桌说纪为民上课从来不听讲,都在看一些课外书。
颜元嘉有点学霸崇拜,加之她和纪为民熟悉了许多,她总觉得这孩子太早熟导致没什么同龄朋友,于是她给他买了许多东西,既然早熟,那就玩点大人玩的东西也挺好。
颜元嘉出来打工前完全不懂这些,是姓叶的很爱玩,她也耳濡目染了解一些,回想还在村镇里念书的日子,就像是上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