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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徐深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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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深与季闲回京时,已是深夜。
因为季闲非要拉着徐深比试,嚷嚷着要在阐微大会上惊艳众人,徐深只得奉陪,毕竟季闲现在是他最大的金主。
骏马踩着山路,如银的月光铺了满地。
天上一点残月带三星,云稀薄得近乎于无。
剧烈运动过后,两人都出了汗。季闲不顾形象,将华美庄严的服饰扯得衣襟散开,露出他雪□□瘦的胸膛。
徐深嫌他放荡不羁,有失风度,只管撇开脸不看。
可自从两人达成协议后,季闲更加按捺不住自己八卦的心思,他问徐深:“你身手那么好,怎么不去参加阐微大会?”
“因为麻烦。”
徐深简洁答道。
“麻烦?这是什么理由?”
季闲不理解。
他压低了些声音,表情很是神秘,说:“你知道今年阐微大会的彩头是什么吗?据说陛下会开玄一园,只有前三十的人才可以进去。”
“玄一园是什么你总知道吧?”
徐深闻言转过了脸。他好像突然之间对这件事产生了些兴趣,神色开始动摇。
玄一园是地处当归山的一处秘境。相传夏朝末代君王熠某日出巡途中,路过当归山,偶然发现了那处秘境。传说秘境中藏有无数在星火之乱中幸存下来的珍宝法器和典籍残卷。熠大喜过望,命术士加固秘境,收为私有,并命名为玄一园,将它当成自己的另一个宝库,放置了许多珍奇物事。只是后来夏朝灭亡,后代君王虽然想再次打开玄一园,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打开玄一园的钥匙。当今陛下年少时偶得贵人相助,竟叫他寻到了那把钥匙,从此便将玄一园收入囊中,更奠定了其身负天命之说。
“这也是最近的事情,”季闲见他似乎在思考,索性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听说陛下格外重视这次大会,所以打算大开玄一园,要他们自己进去探险,寻到的东西都算作自己的。”
“那玄一园里可收尽商、夏两朝宝物,你真的不想?凭你的身手,拿个前三绰绰有余啊。”
徐深眉目低敛,他几乎是入神了地想:那那件失落的圣物,也会在那里吗?
季闲见自己像麻雀似的说了那么多,结果对方还是呆愣愣的,不免恼火起来,拿手去他面前晃。
“喂,你在听吗?”
“可是报名已经截止了。”
徐深眼神看向他,很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啊,”季闲瞧见他有同意的意思,满不在乎地说:“我替你搞定得了,一个名字而已。”
徐深便点头,默认了这件事。
两人闲谈间,已经进了京都。
城门虽有宵禁,但季闲不是一般人。他只需通报姓名,自有人放他进去。
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马车轮滚过路面的声音被放大许多倍。
他们抵达客栈,徐深跟在季闲后面上楼。
楼梯长长,烛光昏暗,为他们指引的小厮神色困倦。
徐深的房间在季闲旁边,他谢过小厮,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昏暗,他走前没开窗。月光糊在薄薄的窗纸上,物品陈设都模糊地显着个轮廓。
徐深却没有点灯的打算,他极擅长夜中视物,无需光亮,便可畅通无阻地到达床边。
在黑暗里,他最熟悉的领域中,徐深终于感到丝丝轻松。
他卸下面具,又开始解缠在腕间的绷带,里面藏了许多毒针暗器。
动作稳定匀速,脑子里自动回放一天的画面。
见了哪些人,说了哪些话………
终于将自己剥成最柔软的样子,他睡进满床锦被里,神思逐渐游离。
那个在回心桥上碰见的女子………
徐深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片刻后又放弃了。
若她与自己不对付,杀了就好了。
他这样迷糊地想。
秋空明月高悬,灯火渐次下楼台。
他在这样的夜里睡去,像是忘了一切烦忧。
而此时隔壁的季闲,正面对着墙壁侧躺着,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手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墙壁。
“你还是被我引出来了。”
“这个宣平侯还警惕的。”
她这样想。
江幸睡在床上,屋里还熏着助眠的焚香。屋子外面那些看似极为隐秘的蹲守,落在她耳朵里一清二楚。
“幸好昨日出门留了一手,抢在他监视我之前。”
她将脸颊陷进松软的枕头里蹭了蹭,心情愉悦。
放任神思在无意义地发散了一会儿,江幸又爬了起来。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实在有些睡不着,于是她爬起来,准备干点别的什么。
她摸出自己的芥子。
江幸先是一件件细数里头的东西。
有在耀海边捡的彩色贝壳,有在西洲拾的各色漂亮的小石头,有在荒原里淘出的动物骨骼----这东西造型奇特,很得她钟意,还有很多有趣的小东西。
江幸一样一样摸出去,脸上漾开惬意的笑容。
是出自内心的喜爱,和在这样的动作里,感受到的宁静。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一颗珠子上。
手指触感冰凉,江幸默了一默,又换上一副疏离冷淡的表情。
她拿出珠子。
只这么一个动作,她仿佛听见身上铁链沉闷的响声,听见尖锐痛苦的叫喊。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颗珠子置于她掌中,内部是透明的,非常纯净,在幽暗的空间里泛着细微的银光。
江幸双手拢紧这珠子,嘴里开始快速念咒。
随着一大串晦涩难懂的语言倾泻而出,珠子逐渐亮起,银色光芒愈发刺目。
最后一个音节吐出,江幸眼前一闪,神识彻底进入了珠内。
这颗看似平平无奇的珠子,原来里面自有一方天地。
江幸走在湖岸边。
湖极静,一丝波澜也不起,宛如一块最剔透的琉璃;高穹层云堆积,明净阔远;连围在湖边的树木都葱茏鲜绿。
她走在其中,只能听到自己脚步起落的声音。
“上次你来这里,我讲到哪了?”
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它好似来自湖水里,又像从林间传来,飘渺无踪却又清晰响亮。
江幸却并没有被吓到,她淡定自若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好像是讲到你被夏王熠抓住了?”
“对,是这里。”
那声音忽而变得感概,道:“当时的夏王熠见我鬼祟,命人将我抓起来送到大牢里,准备夏祭的时候充当祭品。”
“那你是怎么说服熠放你出来的?”
江幸找了块较为平坦的石头坐下,随手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把玩。
“很简单,只要说出我的来历,熠就放了我。”
“我们的来历?很神秘吗?”
居然能吸引到当时的人皇?
江幸皱眉。
“我亲爱的孩子——”
那声音忽地迫近,仿佛说话人就在江幸身边。
“我们和泛天,可是这世界上最后两支神族的后裔。他当然不会杀了我。”
“泛天?”
江幸呢喃着,有些茫然。
她感觉到自己在逐渐接近这个世界某些遥远神秘的过去。接着,无数问题涌上心头。
江幸抓紧提问。她的心脏激烈跳动着,声音高得有点颤抖:“我们是神族?!泛天又是什么?最后两支神族,又是什么意思?为何这些,婆婆从来没和我们说过?”
“孩子——”
这回,江幸感到那声音伏在自己肩上,是一个从背后靠近的姿势似的,在自己耳边呢喃:“严格意义上讲,我们早就不是神族了。我们只是拥有神族血统的凡人罢了。”
“至于泛天,他们比我们懂得明哲保身,早在星火时代初期,鸿斩断天树的时候,他们就从凡尘中消失了。”
“最后两支神族的意思就是,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神,早在星火时代结束的时候就一起结束了。”
那声音耐心地一个一个解答她的疑问,如同一位和蔼的前辈。
“你的婆婆没和你说这些,是因为,这些事实,都是我自己在漫长的人生中,一点一点找出来,拼凑起来的。”
“毕竟星火之乱绵延百年,太多东西被埋葬了。”
江幸亟待时间去消化这些爆炸性的信息,她的脑子有些懵,喃喃问道:“难怪我们要背负如此命运,原来我们居然是神族。”
“不要这么想,孩子,那并不是我们的错。”
那声音又飘远了,这回是在她右手边数十米远的地方。
“说回我的故事。”
江幸捏了一下那粒被她捂得温热的石子,拉回自己的思绪。
“熠在那把华丽的王座上坐得太久了,早就感到疲倦。我一提出我的设想,他就兴奋地拍案叫好。”
“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我们发现了平眉原地底下盛大的遗迹。只是还没来得及发掘,南逐尾之战就爆发了。”
“真是太可惜了,当时我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可是我只能放弃。”
江幸听得很认真。这声音所讲述的故事实在太具有吸引力了,没人不为这样的叙述着迷。
讲到这里,那声音随即变得格外惆怅。
江幸可以听出那声音里鲜明的遗憾与不甘,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旧不曾消减半分。
“熠居然死在了那场浩大的战争中,我预料不及,只来得及拿走王宫里的有关平眉原遗址的地图,再次蛰伏起来等待下一个良机。”
“只可惜这场战争持续了太久,新建立的穆朝政事清明,昌明隆盛。他们不对我的提议感兴趣,反而对我赶尽杀绝。”
“昭兰的冬天太冷了。我的头颅被他们砍下,悬挂在高大的虞树上,我的躯体被他们豢养的野兽撕碎吞咬,鲜血几乎刚流出就被冻住殷红一片,像漫山遍野的花。”
声音低沉下去,江幸抖了抖,感觉到阵阵阴风刺骨。
“幸亏有这颗珠子,不然我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埋藏在昭兰的地下,不见天日。”
“也幸好遇见了你,我的族人。”
“你与我承自同一个先祖,背负着同样的使命,都为了我们伟大的目标而奋斗——”
说到这里,那声音几乎在颤抖,里头蕴含的激情像火焰一样炽热。
“你是上天赐予我最后的奇迹,我们一起,一定可以破除那陈旧的枷锁斩断一切诅咒!”
江幸笑了笑。
这最后几句话实在让人感概,时也命也,一切都是冥冥注定。
听完了这珠中灵魂的故事,她竟一时感到空虚。
这魂灵所经历过的光阴实在漫长,那些奇绝瑰丽的上古时期的故事一层又一层地叠在其中,如同百年树木里的巨大年轮,就算被剖开了也只能窥见一二。
“真是命运使然。”
江幸说。
“前辈您看,要不是我侥幸捡到这珠子,你的故事就会被永远沉寂在地下;而我呢,说不准就死在霜演的剑下了。这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漫长的沉默。
“你说起那个人,我记起来了。我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声音似乎从自身经历中脱出来,转而议论起别的来。
“什么味道?”
江幸立刻感兴趣地追问。
“我说不上来,只是此人不太简单,你以后若有机会再次遇见,想办法让他佩戴这珠子,这样我就有机会一探究竟,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江幸抖了抖,脸上全是苦笑:“我从他剑下逃命已经是万幸了,您还要我再去招惹他?被妖族追杀不是玩笑啊前辈!”
“你记着我的话便好。”
那声音似乎在思考,片刻后又响起。
“行吧。”
江幸含糊了一声,又想起白日里回心桥上遇见的那个人。
她忍不住又问:“前辈,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和我一样从那里出来的人。你说,他是什么来历?”
“和你一样?大约也是个脑子有病的疯子。”
那声音似在打趣,随即又想到什么,很不解地说:“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直接杀了就是。”
江幸摇头否决:“不能杀啊,我现在只是个绝世神医的关门弟子,杀人什么的也太败坏我的形象了。”
她撇撇嘴,要不是找不到更好的身份,她实在不想顶着这样的形象行走世间。
江幸莫名其妙又想起霜演,那个大漠黄沙中黑衣孤绝的男子,啧啧感叹:“我看那个霜演八成也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和萧初一样冷血,估计从小就是吃肉饮血长大的。”
“哼。”
那声音冷冷一笑,竟有些不屑的味道:“这样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听了这话,江幸有些讪讪。
他这话,连她也说进去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估算了下时辰,说:“好了前辈,今日时辰过得快,我得回去了。”
话一落地,天地之间为之一静。
江幸知道前辈已然重新沉默,自己也不再多留,施法离开了珠中世界。
魂归躯体,她睁开眼,一道浅淡的晨光落在枕头边,横亘在她眼前。
江幸怔怔地瞧着,伸出手去触碰,细长的手指感受到一点薄薄的暖意,她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
阳光,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啊,永远温暖,永远明亮。
如果有一天,死亡终究要来临,那么,她死也要死在阳光下。
江幸就那么望着那缕从窗户逸进来的阳光,痴痴地想了许多。
昨夜那个前辈的故事太冷,裹挟着千百年的孤独,她需要好好地暖一暖,补补觉。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直到满室静谧被一声清脆的叫唤打碎。
“姑娘!”
是飞英。
江幸原本放空的脑子瞬间归位,她坐起身来,掀开帘子,看向走进来的飞英。
飞英手上捧着个盛衣服的托盘,笑盈盈地走上前。
“姑娘昨个夜里睡得好吗?”
“还行。”
江幸伸了个懒腰,声音含糊地回答,还带着刚起来的困倦。
飞英刚要着手伺候她更衣洗漱,被她摆手拒绝了。
“我自小自己打理惯了,你歇一歇吧。”
江幸穿着衣服,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世子殿下该不会已经去了学院吧?”
飞英站在一边,听见她问话,答道:“奴婢不清楚,世子殿下住所离这儿远,平常也见不到面。”
江幸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今日得出一趟府,但那些盯梢的实在麻烦,还得需要林观惜的帮助才行。
她穿戴完毕,洗过脸漱过口便走过去在梳妆台前坐下,飞英过去替她梳头。
铜镜明亮清晰,映出两张年轻容颜。
飞英为她梳着黑发,笑着说:“姑娘来自随州,难得生得白皙,头发也柔顺。”
江幸打开搁在桌上的妆奁,里面放着好些玉饰银簪,形制简洁大方,她一时有些惊讶,飞英抢答道:“是夫人昨天命人送来的,那时姑娘不在府里,所以不知道。”
“夫人说姑娘生得漂亮,只是平日里打扮得有些朴素,还是需多戴些首饰点缀,所以亲自挑出了这些,说是最称姑娘气质的。”
江幸手摸过那些昂贵的首饰,眉目低垂,片刻后又笑起来:“夫人真是有心了,待会儿我可得去谢谢夫人。”
飞英微笑着从里头挑出一支雕着海棠花的玉石簪子,往她头上簪去,固定住挽好的髻,说:“姑娘戴上这个,一定好看!”
江幸望向铜镜,里面那张脸依旧是那副刻意伪装出的亲和柔善,多了一支簪子作配,更显出几分清丽。
她夸赞道:“飞英眼光不错。”
飞英得了肯定,愈发得意起来,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儿形状。她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去催催他们,姑娘该用早膳了。”便小跑着离开。
江幸转头看了眼她的背影,片刻后,又略带冷漠地转回了头。
林观惜凭窗而立,眺望窗外绿湖。
宋风站在他身后,向他汇报:“世子,季家三公子季闲递来名刺,想请您明日前往熙春楼一聚。”
“今年来的是他?”
林观惜闻言皱眉,道:“怎么是他,不是他的那位堂弟?”
“听说那位季小公子在游历时受了伤,来不了京都。”
林观惜收回视线,有些疑惑:“这个季闲我之前没怎么听过,他怎么找起我来了?”
“世子前些年不是和那季家双骄交情不错吗?想来是这个缘故,所以想和世子亲近,故有此邀约。”
林观惜微微一笑,说:“说来也奇怪,这个季闲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闲。上头有两个绝代天骄的哥哥,下面是天赋异能的幼妹,旁系还有个年龄相仿,风头更甚的弟弟。我都好奇,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要是我,估计天天都在自怨自艾,最后心里扭曲了。”
他与宋风对视,眼神交汇,宋风就瞧见他那个平时一向儒雅随和的世子眉目间神采飞扬,黑亮的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我听说像这种传承逾数百年之久的家族,内部其实十分黑暗可怕。你说那个季闲该不会是个极其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吧?不然他怎么活下来的啊?”
宋风有些许无语,他回道:“世子,那季家三公子好歹也是正房夫人所出,季家内斗再厉害,那也不能残杀同胞吧。”
“您就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给小的个准话,您去还是不去,我好去回话!”
林观惜无趣地一撇嘴,摆摆手说:“我当然要去!我得去见见这等人物。”
他说着,又想起了昨日在路上迎面而来的马车,那个意味复杂的对视。
若他去会季闲,那人会不会在?
如此想着,不由得多了几分趣味。
他欲整理衣装,以待出府。不料外头走进来个丫鬟通报。
“世子,江姑娘求见。”
熙春楼内。
季闲坐在窗边,懒散地垂眸看向外面。
此时正是初秋,洛江水微泛着冷意,岸边有枯黄鲜红的叶片入水,随波逐流。
有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来,袖着手立在他前面。
“公子,已经证实了,徐深的确来过熙春楼。要的是间包间,但小二和楼里其他打杂的都不清楚包间里有没有进出过人。”
季闲的手摩挲着碧绿莹润的玉杯,若有所思道:“他从来不做无用之事,一举一动皆有其目的。”
那么,他一定是来这儿见人的了。
“是来见谁呢?”
他抿了口新丰酒,嫌它过烈,兴致缺缺地搁下酒杯。
“我还想拉他入伙呢,没想到他已经有主了。”
“属下以为,能驱动徐深这等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黑衣人诚恳道。
“江湖之中,排得上号无非是必应阁,游春堂,归一楼这么几个。”
季闲眉尖蹙起,鼻头微皱,有些愁苦:“会是哪一个呢?”
他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又问:“有其他人跟着他吗?”
“回少爷,我们的人身手不够,都被他发现过,因此不知道有无其他人跟着。”
“把我们的人撤回来,免得徐深以为我不够诚心。”
“是,少爷。”
“其他事情呢?这几天京都应当很热闹才是。都说来听听。”
季闲双手交握,置于腹部,气定神闲。
黑衣人就依着他的意思一一汇报。
“南烟十六山以虞世明为首,率十六名弟子来京,落脚城北昌平坊。那个同行者不知去向。”
季闲略一摆手,道:“不知去向?继续查吧。再说些新奇的。”
新奇的?
黑衣人想了想,道:“听说近日陛下大怒,为的是永乐公主与一武者私交甚密一事。为此打杀了那名武者,还罚了公主禁闭半年。听说三皇子求情,也被罚了。”
“有趣。”
季闲睁开眼,脸上微有笑意。
“这两位是皇后所出,陛下视若珍宝,居然也舍得处罚。”
“还有吗?”
“还有一件。宣平侯府有女客来访,就在少爷进京的前一天。那女客说是广慈道人的关门弟子,因为师傅去世,宣平侯又受过她师傅的恩情,故来投奔。”
“救过宣平侯,那还真是不得了的恩情。”
季闲无聊地拨弄着手指:“陛下亲缘淡薄,只剩下这么一个亲族,向来是千恩万宠。救这么一个,胜得上黄金万两。”
他抬眼看向黑衣人,黑衣人摇头示意没有了。
“就这么两件……”季闲翘起二郎腿,若有所思,“偏偏都和皇家扯上关系。”
“且看着吧,京都多风云,半刻不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