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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林观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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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观惜出了侯府,上了马车。
他的随侍宋风为他驾马,将最新探来的消息告诉林观惜。
“听说三殿下回来了,匆忙入了宫。”
“想必也是为了永乐的事,”林观惜神色怏怏,“他毕竟只有永乐一个亲妹妹,她出了事,清川怎么着都会回来的。”
说完这话他便闭眼,催促宋风赶快一点。
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昨夜的情形,父亲饱含深意的话语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你也知道,皇后娘娘日日看顾,怎么还会让公主犯了这个错误?”
他忽然领悟了这话背后的意义,帘子被风吹起,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此事有鬼。
宣水阁离陛下平日起居的地方那么远,若不是有人蓄意,陛下不会经过那里,也不会看见公主与武者。
另外,公主身边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人。公主做出此等事,她们纵然欺瞒皇后,但不可能不知道陛下即将经过,怎么可能不会紧急提醒?
除非永乐的贴身侍从里被安插了别的人。
那么永乐出事,谁会获益?
是淑妃,娴贵妃,还是吴才人?
她们都有公主,其中娴贵妃的漱玉公主年纪与永乐相仿。
但最近风平浪静,无事可争,毁坏公主名节,她们又能得到什么?
近日倒是有阐微大会这么一件全南陆为之期待的盛事,可这干那些养在深宫里的贵人们可干?
林观惜百思不得其解,又嫌街道吵闹声太吵,出声叫停宋风。
宋风不解其意,只得驱马转入一条幽静小巷,避开熙攘人群。
“殿下,怎么了?”
“宋风,一个公主名节有毁,最好的处理办法是什么?”
宋风被问得发愣,挠着脑袋回答说:“这得看陛下吧?只要陛下宠爱,那公主殿下就算是杀人放火也是没错的;如果陛下厌弃,哪怕是谨小慎微也会有错。”
“对啊。”
他拍拍脑子,叹道:“子女的命运,只系于父亲的喜憎之上。只是不知道陛下的态度。”
想明白这点,他叫再次上路,前往皇宫。
林观惜靠在小窗上,马车重新驶入宽阔大道,行人退避,他眼前掠过市井烟火气,脑子里只有一团乱麻,心也七上八下地。
在他的右前方不远处,一辆马车朝与他相反的方向驶来。
拉车的马气宇轩昂,品相不凡,林观惜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随即注意到马车上悬挂的徽章。
暗紫色的麒麟。
山阴季氏?
想必是来参加阐微大会的,林观惜这般想着,却更加仔细地打量那辆马车,希望能看见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两车相遇,刚好两扇窗相对,时间虽短,但对方的帘子恰巧被风掀起一角。
不够看清全貌,只能知道里面坐了两个人。
林观惜与其中一人短暂对视了一息时间。
那人脸覆面具,露出来的双眼却非常黑亮清醒。
与他对视时,林观惜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有一瞬间的震惊怔愣。
为什么震惊?
但这样的疑问并未持续很久,很快被林观惜忘记。
左右此人与季氏公子同行,以后还有再见之日。
不过不知他们出城,是为何事。
他胡乱想了许多,马车就到了皇城门口,林观惜下了车,便遇见一群大人从里面出来。
是各个学院里的监学大人,里面还有太初六所的华山青。
他赶忙见礼。
“晚辈见过诸位大人。”
“世子殿下客气。”
林观惜站在原地与几位监学寒暄了几句,很快他就知道清川现在估计在和陛下硬刚。
监学只管学院事,不理朝政。于是闲聊几句后就纷纷离开了,只有华山青留下来。
“老师。”
华山青留着山羊胡,笑眯眯地抚摸着胡须,说:“我听陈老师说,你最近快要突破了?”
林观惜恭敬道:“只是略有感觉,谈不上突破。”
“不同境界之间,往往只差一线之隔。这所谓破障,便是静心思己,挥剑斩牵挂。”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好好好。”
华山青挥手,潇洒离开。
林观惜留在原地,老师说这番话绝非偶然。
他目送老师离去的背影,直觉非同寻常。
数名监学入宫,为的是陛下召见。陛下召见,所为何事?自然是迫在眉睫的阐微大会。
大会临近之际,又闹出陛下大怒公主心系武者一事,陛下究竟想做什么?
天边漂泊着几朵形状各异的云,轮廓清晰,天光倾斜而下,畅通无阻。
不祥的预感一直盘桓在脑海,直到他抵达内宫,想见一面公主的请求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拦下后更加强烈。
“世子殿下,请回吧。陛下有言,要公主禁足,不许任何人探视。”
宫女态度异常坚决,林观惜无法,只得退后一步,在芥子中取出个传声法器,请代为转交给公主后离开。
宋风跟在他身后,宽慰他:“殿下放宽心,公主不会有事的。”
他脚步一顿,调转方向。
“殿下,这是去哪?”
“去找清川。”
清川性子急躁,他与陛下谈话,下场估计不会有多好。
皇城巍峨,朱红色的宫墙高耸,时有衣着统一的宫女经过,立于各门守卫的侍卫神情严肃。深深宫墙里寂静森严。
快要到御书房时,林观惜被一位太监拦下。
“世子殿下,未经通禀,您怎么跑这来了?”
“吴公公。”
林观惜看他面熟,知道他是陛下身边侍奉的人,对他客气起来。
“公公好,我来这儿等三殿下。”
“真是不巧,世子爷,三殿下刚才进了御书房,惹得陛下大怒,被罚回去思过了。”
林观惜蹙眉,那太监见他不言语,又说了几句:“今个儿实在不是找陛下说话的时候,世子您又没得召见,还是先回去吧。万一陛下怪罪下来,得不偿失啊。”
林观惜只得回去。
走在极其宽阔的石道上,微风徐徐,日光渐盛,照在人身上,热度透过层层衣服传进肌肤血液里,使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殿下,连三皇子都被禁足了,看来陛下这回是真动火了。”
宋风瞧着他的脸色,说。
“此事尚有回旋之地,不着急。”
林观惜走了这么一段路,已经镇定许多。
前面就是宏伟的皇城大门,旌旗飘扬,士兵身姿挺拔如柱。
宋风送他上马车,多问了一句:“殿下,回书院吗?”
林观惜在里面坐下,应了一句:“是。”
“今日下午还约了江姑娘去看比武。”
宋风熟练地驾马,有些疑惑:“殿下,出了这么一档事,您怎么还有心情陪姑娘看比试啊?”
他坐在车厢里面,宋风瞧不见他的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
“娘娘还在,陛下再如何动怒,终究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且我将传声铃送给了她,也可以慢慢和她说些话,了解清楚事情真相。而且除开这些,我还挺想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调动金铂卫。”
“金铂卫?那不是陛下御赐给侯爷的虎卫吗?据说个个都是高手,平时在府里都见不着人影,侯爷怎的突然就调动他们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寻找答案。”
“世子的意思是,那个江姑娘刚一入府,侯爷就差遣金铂卫。这两件事太巧,江姑娘有嫌疑?”
“宋风你变聪明了啊。不错”
林观惜夸奖他,居然说得有理有据。
“嘿嘿。”
宋风坐在前面傻笑。
午后,江幸如约而至。
“姑娘来自随州,不知可曾听过墨离山?”
江幸点头,道:“听过,家师有言,墨离一山,是南烟十六山之首,宗门历史可溯源至商朝灵帝,历代以来英杰辈出。数年前,剑圣秦少煊凭一柄大雪剑于寂寥谷击退北寒帝君,保两陆和平至今。因此在南陆,除了朝廷,最有威望的就是墨离山了。”
林观惜笑着颔首:“姑娘话语虽直白,却并没有说错。”
他们走在石径上,两边是修剪齐整的草坪。远处小楼上有人走动,笑语声顺着风飘散开来。
“太初六所直属墨离山,是墨离山在京都的代表驻地。因此里面任教的老师,也全是墨离山上下来的强者。”
林观惜说着,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淡淡的骄傲。
江幸有心捉弄他,于是佯装好奇,问他:“可是,既然这墨离山是天下第一宗,为何是应天学院在众学院中排第一,这不合理啊?”
“也没什么不合理的,”林观惜摇头,“因为应天学院里有外已碑。”
江幸歪头,她说:“这个我听说师尊说过。相传商朝建立之初,圣人外已攀爬孤单峰,向诸神求索世界源来。结果他登顶之日,天降流星于当初的曲灌,也就是现在的京都,引得此地大火绵延不绝,三月方熄。火熄灭后,人们在流星砸出的坑洞里,发现了数座镌刻奇怪文字的石头,就是所谓的外已碑。”
远处草木渐疏,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宽阔的大道和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几位身着泼墨山水袍的少年结伴而行,见到林观惜都纷纷问好。
林观惜只得暂停谈话,一一回应。
又走了一段,总算没有人了。
林观惜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就是因为外已碑上那些难懂的文字,传说里面藏着世界起源的秘密,引得无数学者修行者从各地赶来,为这碑文之谜倾尽毕生心血。渐渐的,这里就形成规模,后来建立学院,命名为应天。因其历史源远流长,还有许多先辈贤人都在学院里奉献一生,此地威望远扬四海,所以才有了这天下第一院的称呼。即便是太初六所,比之也稍有逊色。”
江幸仍有困惑,她说:“之前听师父讲这些,总觉得奇怪,那些碑文有什么神奇的?值得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去研究,还因此搞了个天下第一院来?”
林观惜听了失笑道:“令师没和你仔细说这碑文吗?”
他们步入一段长长的风雨游廊,隔几步,那黛色墙壁上便有一首诗或经文注释。
江幸抽空瞅了几眼,发觉写得都不怎么样,字倒是笔力遒劲,潇洒飘逸。
她回:“这些都是师父抽空和我说的,他说我以后也不入红尘,知道那么多只能徒生欲念。”
林观惜目视前方,没看见她的走神,只是默默思忖:广慈道人恐怕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早地死去,还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庇佑着她呢。
他于是笑了笑,温声道:“其实,数千年来,还是有人看懂过这些碑文的。”
江幸一惊,陡然好奇丛生,停下脚步问他:“有人看懂过?”
“当然有。”
转过风雨游廊,往前就是比武场。那儿立着许多人,人声喧嚣。
比武时间尚未开始,林观惜带着她在廊前石阶边站着。
“古往今来,研究外已碑者无数,可读懂的,却只有三位。”
林观惜语气里满是仰慕钦羡。
“第一位,便是那引发星火之乱的商君幽。据说他在碑前静坐三年,忽有一日电闪雷鸣,幽便于雷声中悟道,踏入圣人境。”
江幸所知历史不多,只能默默听着。
斑驳的叶影印在林观惜俊美的五官上,忽明忽暗。
“第二位,就是如今的剑圣,秦少煊。”
提到她知道的人,江幸眨巴眼睛,试探地问:“他该不会也是在碑前悟道,然后成圣的吧?”
林观惜点头:“正是如此。秦少煊年少成名,可始终困于原地,多年没有进益。他一日下定决心,来到应天学院,也于碑前静坐。”
“他坐了多久?”
江幸眼睛里闪着探究的光。
“十五年。”
“什么?!”
江幸吃惊地瞪大眼睛,差点破音。
“十五年?!这么久!!”
林观惜嗯了一声,面上表情是无比的敬仰:“圣人志力巍峨如暮山,虽十五年而不改,终于大道悟成,一剑入圣。”
真不愧是圣人呐…………
江幸内心大为震撼。
她还欲询问,前方的人群却集体热闹起来,他们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他们来了。”
谈话中断,林观惜略微兴奋地说。
江幸跟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她的左手边走来的是一个身着碧霞云雁锦衣的少年,长眉若柳,红色发带束着高马尾。午后阳光映照在他身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位是第三所的江孤屿,巧了,和你同姓。”
林观惜笑着为她介绍:“他修的剑道,剑唤乱流。今年方才十八,修为很高,最出名的一剑,叫做送飞鸿。”
说到修为,江幸暗暗心虚片刻,插了一嘴:“小女尚未知晓世子修为呢。”
林观惜笑了笑:“多年苦练,不过如此。”
“世子谦虚。”
他若有所思道:“广慈道人修行医术,一生悬壶济世,不知他怎么教你修行?”
来了。
江幸早有应对,流利答道:“师父自己不教,但他救过的人多,我就跟着他们学,学得很杂,因此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境界。”
林观惜神色一凛:“修行可不是开玩笑,江姑娘,你如此练下去,万一哪天………”
“师父也担心,所以他不是叫我来应天学院了吗。”
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林观惜被说服了。
他说:“姑娘修行之路异于常人,今日可以看看,这场比试可是相当的引人注目呢。”
两人交谈之际,比武双方已经站在台上,见过了礼。
她张望了一下右边那位。
那位着一拢红衣,宽肩窄袖,眉飞入鬓,一双眼睛是浅淡的褐色。
“这位又是………”
林观惜赶紧介绍:“这位是展镜,是甘渊川弟子,掌门归乘月之徒。和江孤屿一般大,三年前凭借一招沉玉树扬名南陆。”
台上两人已经开始过招,剑风肃肃,底下人静默仰望。
“照这样说,这两位便是如今南陆的新近崛起的天才?”
江幸看了几招,便觉得索然无味,面上没有显露,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林观惜:“这两位算是如今南陆年轻一代里头,比较出众的两个。”
“那他们怎么想起来约架?不再过三天便是阐微大会吗?”
说起这个,林观惜便有些无奈:“据说他们看不惯彼此,就想着单独比试一场。”
“哦。”
江幸忽然想到些什么,问:“那世子殿下,你和这两位比过吗?”
林观惜看得认真,但仍分神来回答她:“只与江孤屿切磋过,展镜久居甘渊川,我也没机会去找他。”
“那你与江孤屿切磋,谁赢了?”
林观惜腼腆一笑:“有时我赢,有时他赢。”
“你们不相上下啊。”江幸看着台上两人身姿,对林观惜的修为有了大致评估。
局势已近胶着,法力碰撞之声此起彼伏,炫目的银色和耀眼的红色交错亮起。
底下观战众人时有惊呼,都已看得入迷。
江幸仔细看着那一招一式,都是她未曾修习过的正统武学。她虽有准备,但仍有不足,需加紧努力。
忽有秋风拂面,萧瑟之意起,檐下鸟雀惨叫,啼开天边瑰丽晚霞。
“送飞鸿!”
有人惊呼。
江孤屿使出了他最强的一招!
这场比武已然到达决胜阶段!
江幸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气氛随之一改。
百川东到海,那是何等的壮阔,只可惜他生于甘渊,众水皆坠崖,他习得是不计生死的决然!
展镜出剑,端得是破釜沉舟,劈沉玉树的气势!
“沉玉树!”
两人掀起的法力波动太大,瞬间的威压几乎要震碎地面,众人仓皇后退,同时还不忘看向台上。
江幸默默点评:“送飞鸿胜在飘渺无踪,以风力回势,精妙绝伦,只可惜沉玉树更为卓绝,有粉身碎骨全不怕之意。”
江孤屿连续后退几步,退到台边才堪堪停下。
台下一片寂静,稍后便响起蚕吃桑叶般沙沙的议论声。
“是展镜赢了?”
“送飞鸿居然输给了沉玉树?”
“太强了吧。”
展镜收剑入鞘,朝江孤屿拱手道:“承让。”
江孤屿面上赤红冷白交错,表情实在难看,但不想失了风度,只好也拱手相答。
有同窗上前安慰江孤屿,展镜则头也不回地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离开现场。
数道裂缝悄然出现,片刻之后,整座台子彻底崩坏,掀起一阵尘埃。
江孤屿被同窗簇拥着离开,握剑的手仍在抖。
林观惜看完这一场,还觉不过瘾,要拉着江幸讨论。
江幸伴着他重新复盘了整场比武。
“总得来说,我看展镜胜在他于山野间修行,亲近自然,而江孤屿的剑虽精致绚丽,终究多了几分浮华之气。”
听着这番见解,林观惜愈发觉得江幸绝非池中之物,她的实力定然不俗。
两人在一小而精致的亭子里坐下。
不知不觉间,天已暗下,玫瑰色的晚霞褪色成靛青色,渐染更深的墨蓝。近处草木里虫鸣悉悉索索,远处有学子提灯而行。
“欸,对了,说回那个外已碑。”
江幸见他还在念叨比武,很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哦,那个啊。”林观惜回神,说起这个却游移了一会儿。
“前两位都是圣人,可据我所知,如今天下,南北两陆,西洲之地,圣人仅剑圣一人呐?”
江幸双手捧着脸,神色疑惑。她一双杏眼清澈透亮,显得她人畜无害。
“其实,这第三位,尚存争议。有人认为,他并没有读懂上面的碑文,有人说他读懂了。到现在都还时有辩论。”
“谁啊?”
林观惜压低声音:“当今陛下。”
江幸瞪大眼睛。
“陛下少年时起兵反穆,纵刀橫马,骁勇无比,未有退缩之时。只可惜泰康六年,乌梦山忽有恶兽显世,为穆太子宽调遣,陛下兵力不敌,节节败退,只得去请圣人来援。圣人不应。眼看穆兵围困,穷困危急之际,陛下进入应天学院,跪倒在外已碑前五日不出。当时穆宽已经杀到学院大门,正值胜负将分,天降雷电,劈死了穆宽和那头恶兽。陛下因此反败为胜,重新起势。”
“这么神奇?”
江幸听得啧啧称奇。
一只绿色的飞虫盘旋着落在圆桌上,石质桌面坚硬冰凉,一如她的内心。
“但陛下并未因此成圣,所以有这诸多辩解。”
林观惜说得多了,有些口渴,停下来休息。
他看着江幸的脸。
女子的脸白皙红润,一双眼睛似猫,蹿动着求知的火。
她凑近来问,林观惜可以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他耳尖染上些红。
“所以,也有可能是陛下看懂了碑文,然后向诸神求助?”
“很多人更倾向于姑娘说的这种。”
林观惜有些谨慎,没完全肯定。
江幸越说越对这外已碑兴趣浓厚,她问:“那怎么才能看到这外已碑?是只有成为应天学院的学生才可以吗?”
“应天学院的学生只能看到一些外碑,最重要的那几座被层层保护,只允许极少数人参悟。”
“允许参悟的条件是什么?”
“除非你阐微大会第一名,或者你非常优秀,实力获得书院院长许可,又或者陛下特许。”
“当然,一些众所周知的大人物也可以进去。像秦少煊,他进去观碑的时候就天下闻名,无人可挡。”
“哇。”
江幸的热情被扑灭,塌下肩膀。
天与地的界限被彻底模糊,世界坠入无穷的黑色,学院里亮起盏盏灯火,勾勒出温暖的归处。
林观惜墨色眼睛里闪着光,却分不清是什么意味,他声音温柔:“姑娘不必气馁,姑娘不是立志进入应天学院吗?届时可以看到外碑。或许,有朝一日,还能看到那几座内碑。”
江幸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没有动作,只是笑起来,回答说:“借世子吉言,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师父在天之灵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林观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