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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多少 ...

  •   “多少年了,新丰酒还是这般滋味。”
      一只深黄粗粝的手端起徐深面前的酒杯,送到自己鼻前闻了闻。
      徐深的筷子早已搁在筷托上,面具也已重新戴上,整个人端坐于位子上,沉稳如渊。
      他看着面前的人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啧啧声,匿于假面后的眉毛因厌恶而拧起。
      男子放下酒杯,直勾勾地看向徐深。
      这人着一身紫色团花纹暗纹直裰,一张极为标准的枣红色方脸,两条眉毛粗黑如卧蚕,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厚唇黄齿,浑身的肌肉将衣裳撑得无一丝褶皱。活脱脱的一个野蛮武夫。
      “楼主叫你来找我,什么事?”
      徐深被那道强烈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偏开些头,问道。
      男子却答非所问:“徐深,在我面前戴什么面具?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他微笑着,眼睛眯起,里面泛着鱼鳞般油腻鲜亮的光。
      徐深无动于衷。
      那男子自觉无趣,向后一倒,重重地靠在梨花黄木椅背上,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在他面前晃了下。
      “楼主要我把这个交给你,另外还有一句话。”
      徐深伸手去拿。
      男子却诶了一声,躲开他的手:“别着急嘛徐深。”
      他直起身,上半身向前伸,越过桌上的碗筷,一张脸凑近徐深。
      “你先告诉我,楼主给你下的,究竟是什么蛊?”
      两人离得近,徐深眼神微向下,可以看见他说话间胸膛起伏,感受到他吐字间的温热气息。
      徐深移上些眼神,直视男子的眼睛,一直放在双膝之上的右手握紧成拳。
      “奎旧,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徐深叫出男子的名字,话说得极慢,足够清晰响亮。
      “如果下次我们见面,你依旧不改——”
      他盯着奎旧,双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我会杀了你。”
      奎旧翘起的嘴角慢慢凝固,他随即哈哈大笑几声,坐回位置上,神色毫不在意。
      他将信推到徐深面前,两指曲起敲敲信封,示意徐深放松。
      “好了,偶尔开开玩笑,你怎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奎旧挠挠下巴,露出一个鄙薄不屑的笑,讥讽道:“而且,就你?还杀我?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救你出水牢?”
      徐深不为所动,他只是问:“楼主的话,是什么?”
      奎旧叹气。这人就是一座冰山,不管你朝他丢石子、射箭还是扎剑,他自岿然不动。
      今日挑拨得也够了,奎旧想着,将那句话告诉他。
      “楼主有言,京都繁华似锦,公子不要迷了心志。”
      “我知道了。”
      徐深将桌上的信收进怀里,起身就要走。
      奎旧望着他背影,手往桌上一捞,摸过酒壶,就往自己嘴里灌酒。
      待到他走出熙春楼,已是午后时分,太阳最是毒辣。街上行人二三,大都垂着头沿着屋檐走。
      徐深拐进一条小巷,站在最僻静的角落里拆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他很快地看过后,慢慢地将信整齐地叠成方块,修长的手指捏着,用力到指骨泛白。
      徐深面具下的牙齿用力咬上薄唇,眼神粘在虚空一点。
      巷后是平仄起落的房屋,各色人混居其中,零落的声音与潜伏的气味浮在四周。
      像个小小的密林。
      徐深眼前还印着那句话,久已远去的气味再次袭来。
      “陛下欲为永乐公主择婿,汝必须助公子一臂之力。”
      他的胸腔里燃着一把火,周身气息紊乱。
      他想要燃烧!
      想要杀戮!
      想要他们死!
      像数年前在密林里奔跑一样,在京都这片密林里,杀个痛快!
      谁给他们的胆子!
      谁敢觊觎永乐!!!
      徐深的嘴角滴下一滴鲜红的血,砸到他的袖子上。
      血。
      红色的………
      血。
      他盯着那滴血,不自觉地吐出舌尖舔舐嘴唇,心里的暴虐几乎就要一触即发。
      管他那么多,他要杀回去,将那些人都杀了!
      杀了!
      杀!
      杀!
      忽然——
      “偷什么懒?!没瞧见那里还没收拾呢!还不快去!”
      一个粗犷的中年男人的嗓音穿透砖墙,飘到徐深身边。
      似一柄铁锤,叩醒了他那混沌疯狂,满斥血光的脑子。
      徐深颤抖着手,举起那个被捏成团的信,强迫自己深呼吸。
      数息之后,徐深比划出个燃咒,烧了那纸团。
      瞅见最后一抹灰坠地,他像被抽干浑身气力似的,猛然倒向青灰墙壁。
      克制。
      他告诫自己。
      克制。
      徐深闭上眼,强迫自己念了三十来遍清心咒,这才让自己从濒临暴走的状态中抽离。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自己膝盖,冷汗几乎要浸透衣裳。
      铺小巷路的是灰色板石,常年风雨人事,黏着在上面许多除不尽的脏污。
      徐深盯着那些脏污,脑子此时清醒无比。
      任务等级更改,第一级变更为找出这所谓的公子。
      找出来,杀了。
      徐深坚定地想,任何居心叵测之人,都不能靠近永乐半步。

      “我要见山北。”
      江幸站在门前,白晃晃的日光越过屋檐洒落下来,细细地勾勒出她清瘦的腰身。
      她直直地望向屋内。
      这是一间狭小的居室,但桌椅等陈设一应俱全,只不过东西用料色泽都不太好。
      最中间有方粗糙的四方桌,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一个年迈的女人。
      木簪挽着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如洪水冲刷过的沟壑,身上是朴素的褐色布衣,佝偻着背,双眼混浊,一副老态龙钟之相,伸着干枯的手指,时不时逗弄置于桌上的木匣里的虫子。
      一片从大开的门渗进来的惨白的光爬到桌角前就停下了。
      江幸的话犹如飘舞在空气里的尘埃,女人手指一摆,就四散开来。
      见她没动静,江幸往前走一步。
      “山北在哪儿?”
      女子的声音冰冷坚硬地如同刚从寒冬冰河里捞出来的硬铁。
      光线被挡住,女人眼里一片黑,只有木匣里那几只虫子泛出的磷磷红光。
      她终于开口,悠悠道:“姑娘着什么急?”
      江幸再往前进一步,眼神有如箭镞,刺向女人。
      “不要和我绕圈子。”
      女人抬头,边合上木匣,边不紧不慢地答道:“小孩子年纪轻,成天吵闹,弄得我头疼,老身就只好叫繁景带着他去别地儿了。”
      “去哪里了?”
      江幸又向前踏一步。
      “自然是安全的地方。”
      女人露出一个笑容。她手指有节奏地在匣子上叩着,显示出她的从容。
      “京都很快就会变得不安全,江姑娘,你应该不希望山北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吧?”
      “我希望你们不会食言。”
      江幸的手摸上腰间软剑,道:“如果山北出事,你们就等着下地狱吧。”
      女人微笑着,说:“这是自然。”
      “坐吧。”
      江幸盯着她的面容,在她对面坐下。
      女人将木匣推至她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来说些别的事情了。”
      她示意江幸接过这个匣子。
      江幸有些犹豫,并没有去动木匣,而是警惕地问:“这是什么?蛊?”
      “对。”
      女人始终面带笑容,骄傲又自得。
      “这是楼主历经三十年,耗费无数心血,才炼出来的。”
      江幸打开木匣。
      屋内光线昏暗,她坐的位置又背光,要是寻常人,那只能瞧见个轮廓和诡异的红光,只是她的眼睛不比常人,最善于极黑暗之处视物,因此她清楚地瞧见了那蛊虫的模样。
      约一指长,极肥,表面上覆有坚硬的壳,不停地分泌着粘液,已流了一匣子。头部的地方没有眼睛。那森冷的红光应是这虫子内部发出的。
      一缕寒意攀上脊背,她浑身僵硬,眼前快速闪过许多帧过去的画面。
      那些阴冷又潮湿的光阴里,有许多类似这样的东西。
      包括这种虫子。
      他们居然和那里有联系,还能拿到这个。
      他们果然肮脏。
      该死。
      江幸慢慢放松身体,从匣子里移开视线,看向女人,平静地问道:“所以,你想让我把蛊下给谁?”
      女人却没直接回答,说起别的。
      “我记得,阐微大会过几天,便是陛下的爱女,永乐公主的寿辰。届时鹿鸣宴和公主的生辰宴撞一起,那场面,肯定非常热闹。”
      江幸面色倏然变化,她几乎是咬着牙:“你想给永乐公主下蛊?!”
      “你知道永乐公主是谁吗?!”
      “我知道。”
      女人左手撑着下巴,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变化一类的小事情。
      “不就是皇后的女儿么,怎么,你不敢?”
      江幸看着她,深感荒谬,半晌她才轻声道:“你们真是疯了。”
      当今的皇帝陛下,尚且年少时九族几乎被残杀殆尽,他却侥幸逃脱,只韬光养晦几年,便敢带着数千人起兵反穆。不过几十年,便推翻穆朝,收复南烟十六山,统一南陆,建立周朝。
      登基后更是恩威并施,力行休养,宵衣旰食。不出几年,南陆生机焕发,普天之下莫不称颂,周朝蒸蒸日上,渐露强盛。
      而这位永乐公主的生母,便是这样一个铁血手段的男人的结发妻子。她陪着皇帝陛下从微末之时一路走来,面对过无数风雨,从未离心,夫妻二人可谓是情比金坚,伉俪情深。
      作为皇后娘娘唯一的女儿,永乐公主可谓是受尽恩宠。敢谋害她,这女人简直是怕她活太久了。
      不过这么看来,这女人背后的组织是与皇室为敌的。
      江幸脸色有些难看,将木匣推了回去。
      “谋害皇嗣可是重罪,被发现了,我死路一条。”
      “放心,不会查到你头上,”女人说,“我们自有法子,确保万无一失。”
      她推回木匣,道:“这东西凶得很,你可得注意着点。”
      听了这话,江幸脸色好了些,不再那么抗拒。
      她问道:“这是什么蛊?”
      “你不需要知道。楼主为了这蛊,呕心沥血。你要是行事莽撞,浪费了这蛊虫,到时,你和那个孩子,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还真看得起我,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姑娘实乃惊世天才,连楼主都称赞过,老身信得过。”
      江幸讥讽一笑,权衡片刻后,道:“三日后,我要收到山北的平安信。”
      “届时自然有人送到你手里。”
      女人傲慢地一颔首。
      江幸又静默了会,也一点头,合上木匣,从腰间解下芥子。
      她葱白的手指快速灵活地绕着芥子画了几道符文,解开后将木匣放了进去。
      女人站起身,走向最里面被层层白纱遮住的床铺。
      她身子骨单薄,穿在身上的衣服都宽大了许多,行动间鼓胀又瘪下去。
      “老身身子不好,就不送姑娘了。”
      江幸朝她草草行了一礼,将帷帽戴上,严严实实地遮住面容,便走了出去。
      离开那间昏暗的屋子,她重新走在阳光下,感觉如同再次活过来。
      “姑娘看看这个!新出的编织花样,可好看了!还便宜!”
      江幸走进大街,一时思绪还未归位,就被热情的商贩喊住。
      她大可一走了之,却停下了脚步,真的看起了那些明显做工粗糙的香囊饰品。
      商贩见她驻足,更加卖力地推荐起来。
      “姑娘您瞧,这些式样都是现下京都最流行的。您看这只,葫芦平金绣镜香囊,小巧可爱,做工也不差,针脚细密。”
      江幸手上拿着一只莲花纹的香囊,耳朵里却没有在认真听他的话,只是借着他的声音,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要这个,多少钱?”
      商贩笑得灿烂,伸出五根手指:“不多不多,五文钱。”
      江幸随手摸出一块碎银:“我身上没铜钱,只有这些。”
      商贩殷勤道:“不要紧姑娘,我有钱找,您稍等就好。”
      江幸将香囊塞进衣袖,站在那里等老板找钱。
      她的视线穿过洁白的面纱,落在形形色色的人上,起初眼神并没有聚焦,只是虚幻地看着。
      忽然,江幸暗自一激灵,转过来对商贩说:“老板,您这钱不用找了。”
      刚数好铜板的老板疑惑地看向她。
      江幸又摸出一块碎银,递给他。
      “只是想请老板帮个忙。老板放心,不是什么困难的大事。”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清朗温和,一身剪裁得体的武服干净整洁,不佩武器,没有杀伐之气,看起来,没有危险。
      商贩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块银子。

      月悬孤天,夜阑人静。
      只有书房里还点着烛火,映出林伯耕伏案的模样。
      他专注地盯着桌上的一封信笺,烛光照耀下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有疲惫,有不解,也有……惊惧。
      “父亲。”
      有人开门,随即进来一位公子,声音震得烛火一晃,晃回林伯耕的心思。
      “你来了。”
      他说。
      年轻的林观惜站在林伯耕面前。
      他生得随他母亲,俊美至极,丰神隽上。又大抵是刚从学院回来,身上还是那套泼墨山水袍,伴着身后墨般深沉的夜色,颇有几分清高孤傲的样子。
      林伯耕瞧见他,便不自觉地笑盈眉目,示意他自己找位置坐下。
      “父亲,您这么晚找我,所为何事?”
      林观惜在他面前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林伯耕手按在那份信笺上,只做闲谈姿态,问道:“见过那位江姑娘了没?那是你爹救命恩人的徒弟,你可不能怠慢。”
      “尚未。”
      林观惜做了个苦瓜脸,道:“孩儿刚从学院回来,实在是没时间去见这所谓的江姑娘。不过听明姑姑说,她想考应天学院?”
      “是有这回事。”
      “那我明天可得好好见见她,看看这位随州来的奇女子。”
      林观惜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
      林伯耕微笑着看着他,手拍了拍案上的纸。
      林观惜顺着去看,瞧见那纸的样子,心下一动,轻声问:“宫里的消息?”
      林伯耕点头。
      “是什么事?”
      说到这,林伯耕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他道:“是永乐的事情。”
      “永乐怎么了?她又闯什么祸了?”
      林观惜一听是永乐,登时就焦急了起来。
      “今日上午,陛下路过宣水阁的时候,撞见永乐在与一紫阳殿的武者交谈,姿态甚密。陛下当即发怒,不仅打死了那名武者,还罚了永乐,半年之内不许出宫。”
      “什么?!”
      林观惜猛地从位置上站起,他神情异常激动,脸都涨红了。
      “永乐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绝对是有人构陷,污她名节!”
      “宫里有谁敢污蔑公主?!”
      林伯耕低声呵斥道。
      林观惜立刻又问:“娘娘呢?出了这事,娘娘难道不管?”
      “这你让娘娘怎么管?”
      林伯耕反问他。
      “陛下亲眼所见,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永乐的名声就这么白白毁了?”
      林观惜不可置信。
      “倒也不会非常严重。”
      林伯耕摆手。
      “陛下与皇后娘娘是结发妻子,又素来宠爱永乐,再生气,也不会怎样。”
      林伯耕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轻描淡写道:“不过是杀几个人的事罢了。”
      林观惜却忧心忡忡:“可事情毕竟已经犯下,后宫有的是人嫉恨永乐,他们肯定会将此事传播朝野内外。届时,杀再多人也没用。”
      林伯耕也给他倒了一杯,林观惜双手接过,面上渐浮出狠戾之色:“我倒是要去查查,看看是谁敢谋害永乐!”
      “你就这么相信永乐?万一她就是与那武者有了私情呢?”
      面前热茶滚烫,升腾起袅袅白烟,将他的面容模糊去一些。
      “不可能。”
      林观惜斩钉截铁道。
      “永乐自小养在宫里,天真无邪,又有皇后娘娘日日看顾,根本不会犯下此等错。定是有人想谋害永乐!”
      “呵呵。”
      林伯耕笑了。
      “你也知道,皇后娘娘日日看顾,怎么还会让公主犯了这个错误?”
      林观惜脸色一白。
      “那按父亲所言,此事是真的?永乐她………”
      林伯耕意味不清地叹了口气。
      “公主有了心上人,这是件好事。但这心上人的身份,却是件坏事。本来也可慢慢筹划,只可惜被陛下撞破。”
      “父亲,那武者真的被陛下命人打死了?”
      林观惜完全没听进去父亲的话,他满脑子都是永乐有可能是真的倾心于那个武者,忍不住问了出来。
      林伯耕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传话的人说了,陛下立刻就叫身边的侍卫打死了。”
      “那永乐不得………”
      林观惜一拍脑门,满是伤心道。
      他忽然站起,坚定道:“明日一早,我就去进宫。”
      “去见永乐?”
      “对,她肯定很伤心,我要去安慰安慰她。”
      林伯耕有点头疼,便挥挥手,说:“那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不等他话说完,林观惜就推门离开,脑子里净想着要怎么安慰永乐妹妹去了。
      “唉。”
      林伯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这孩子,一点都没领悟到其中的关窍。”
      “世子也是关心则乱。”
      书房角落里突然传出一道苍老轻渺的声音,后书架后便有一老者走出。
      林伯耕举起那封短信,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舐纸张,灰烬簌簌落下。
      “我方才都已经提醒他了,”林伯耕眼里倒映出跳跃的火苗,“陛下与皇后有共度困苦之情,后宫之内,无人能谋害永乐。”
      “要真有,”纸张迅速燃烧,林伯耕松手,任凭最后一点落入烛托里,“也是陛下默许了。”
      而皇后娘娘默许了,也代表,陛下默许了。
      林伯耕端起茶杯来饮。
      老者偏了偏头,问道:“毁坏公主名誉,陛下想得到什么?”
      林伯耕放下茶杯。
      “公主名誉有损,最快的止损法子,自然是选驸马。”
      他的手摩挲着腰间佩戴的玉佩,说:“而如今阐微大会召开在即,南陆少年英才皆齐聚京都,实在是为公主挑选良婿的最佳时机。”
      “既是为了选婿,何必先闹这出,弄得这么不好看?”
      林伯耕微微一笑。那笑里藏有很多情绪,最浅显的是了然。
      “我们这位陛下,向来喜欢师出有名。你忘了公主今年才几岁,远不到嫁人的年纪。”
      “不到嫁人的年纪,陛下又着急为她选驸马,这是何故?”
      老者这下是真不懂了,想得他额头都微微渗出汗水来。
      “陛下这是觉得,光有一个阐微大会还不够,想着多添把柴火呢。”
      林伯耕的手指抚过玉佩上繁复的花纹,心情很是复杂。
      “阐微大会再热闹,说起来也是修行一界,各大门派和学院的事情,干不了朝堂。而公主择婿这件事,就能和朝堂,和皇室扯上关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陛下这是在,引狼入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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