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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降临" "不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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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要去。"张菡菡在迅速地思考了十秒钟之后,给出了答案。
皇小菲有些诧异,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当然,张菡菡会反抗,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冷笑了一声,逼近张菡菡,"你还想回去吗?只有我能送你回去。"她的脸几乎要和张菡菡地贴上,"哼,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你的命完全在我手上。"
自己的命在不在皇小菲手上不知道,但是自己要是就这样去结界里很可能就没命了。
皇小菲以为张菡菡说不出话了,于是蹬鼻子上脸:"就算没有这一层条件,你靠你的身体也打不过我。"
很明显皇小菲知道,对于她们两这样的人,这种话是最有攻击性的。
"有种试试?"张菡菡确实也正中下怀了。
呃,事实证明皇小菲的力量,体重和臂展全方位是碾压张菡菡的。才过了一会,张菡菡就被皇小菲骑在身上了。皇小菲捏住张菡菡的左臂,大拇指嵌入她的伤口。更多的血液从伤口中溢出来。皇小菲得意地看着张菡菡的眼睛 ...
"皇小菲!"
空气一瞬间仿佛静止....皇小菲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有惊恐。一切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噗呲。"镜子突然发出易碎品破裂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击碎了它。
"你..."皇小菲愤怒地揪住张菡菡的衣领,"你要是敢毁了我的计划你有你好果子吃的。"
镜子里的东西没有等着她们继续胡闹,有什么东西从镜子的裂缝中伸了出来。那是张菡菡早就习惯的,那种尸体一样的,但是可活动的肢体,无数畸形的手和无数畸形的脚缠绕在一起,扭曲着组成一个更加畸形的肢体。接着又是一条,又一条这样的肢体从镜子里挤出来...
怪物的身躯极其庞大,它将最后一块镜子挤碎,挣扎地从镜子里爬出,像一只巨大的,手脚笨重的蜘蛛,它在狭窄的暗巷里挣扎着挤着向皇小菲奔来。
今晚的景象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张菡菡的大脑,挑战着她的认知。再坚强的人到现在也是崩溃边缘了,这里的人甚至不把自己当人看,又怎么能指望自己能在这好过?在自己被他们耗死之前,自己要尽可能地去伤害他们,这样自己才不算亏。
在皇小菲开始和自己说话之前,自己还妄想自己会是一个旁观者,自己还以为自己是唯一清醒的在沾沾自喜。直到自己入局,才发现看起来精神正常的皇小菲才是最危险的敌人。老实说,能不能跑得出去已经无所.......什么?
张菡菡还在大脑里自拟遗书的时候,一股力道把她拽住,是温热的。
"快跑啊!发什么呆!你会被它杀了的!"皇小菲有点看不懂张菡菡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她想报复自己,那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狭窄的通道阻碍了怪物的前进速度,张菡菡被皇小菲拽得摔了一跤,她下意识的抬头,那怪物畸形的八只脚的中心,竟然是——那个婴儿,它像是被嵌入在了怪物里,表情十分痛苦,似乎它是被迫被安置在那,无法脱身。
张菡菡被皇小菲拽在地上拖行,二十多米的空间很快就到了尽头。
“可恶。”皇小菲嘴里咒骂着。
张菡菡的屁股被磨得生疼,她回过神来想要扶着墙起来。在她沾着血的左臂碰到墙时,墙体突然变得松软,凹陷了下去。皇小菲也惊讶的发现,墙体竟然在贪婪地吸食她的血液,也在逐渐变得稀疏,能看见外面的光,她回头看了看缓慢逼近的怪物,如果刚刚就让张菡菡这样毫无保护措施的和这世界里最危险的怪物做交易...皇小菲咽了咽口水。
"操!都怪你,来得及打开吗?"皇小菲有些急躁地催促。
张菡菡一边试着将已经变得稀疏的墙体往外推,一边刺激着自己的伤口流更多的血。"我在试了啊!可恶,你怎么还能狗叫,我明明..."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皇小菲踩住。
"你干什么..."
张菡菡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推背感,虽然方式十分的粗暴,但是也确实有用,已经变得稀疏的墙体支撑不住这么大的压力。突然,张菡菡感觉到自己身体前倾,前方的阻力像是支撑不住压力被崩断了。她猛地回头看去,她的最后一眼是皇小菲肌肉紧绷的大腿,和她那被无数畸形的手缠住的上半身...
张菡菡被暗巷"吐"了出来,皇小菲被留在了里面。
张菡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板已经恢复了熟悉的触感,是教学楼里的。她环顾四周看了看,天色有些暗了,楼顶上的劣质灯泡在闪烁着弱光。再回头朝暗巷的方向看去,已经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张菡菡摔下的动静不算小,她很快就听见自己附近的一个教师办公室位置的门"吱呀"地打开,接着就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个长相畸形的,内衬是学生校服的"老师"从门里探出头来。张菡菡来不及跑,老师也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老师见着她之后,回头好像和办公室里的人小声讨论了什么。不知为什么,和皇小菲待了这么久,现在看到这些畸形的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接着是那个熟悉的女式皮鞋和拖拽重物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女老师看起来有些焦躁,她加快了脚步挪到坐在地上的张菡菡面前,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俯下身。看得出来女老师是很想关心张菡菡的,但是姿势有点过于幽默,张菡菡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笑着笑着,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紧咬着嘴唇,希望别让眼泪落下来,但是不管用,完全不管用。
张菡菡很讨厌流眼泪,这样会被人同情,会让人觉得自己弱小。
女老师用她突出的眼珠默默地,带有怜悯地看着她,"离她远点吧,跟着她一起的人准没好事。"女老师用尖细的嗓音安慰着张菡菡,她没有说话,脑袋里一直都是自己看皇小菲的最后一眼。
张菡菡被带回了教室,上晚饭前最后一节课,这里的学校老师永远都是在讲最难的题,她已经不太怀疑这里是梦了,因为自己肯定梦不出这么变态的数学题。张菡菡左手托着下巴,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右手在无意识地转笔。
皇小菲...皇小菲...皇小菲....满脑子都是皇小菲,皇小菲究竟想干什么?这个世界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那个婴儿又是哪来的?皇小菲死了吗?她死了我还有机会可以出去吗?她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那么痴迷暗巷的事情,天文台里肯定藏着什么,自己肯定要找机会单独进去看看。
教室里老师讲话的声音突然停止,张菡菡猛地抬头,坏学生对老师讲课的声音突然停止也十分敏感,接着就是听见女式皮鞋的声音,从窗外划过。女老师手上抱着一个写字板,走到讲台中间。
"咳咳,"女老师清了清嗓子,"今天早上的测试考的比较好的同学,可以去参加'降临'。"
"降临"?那是什么,张菡菡一头雾水,看来自己又要接触新东西了,不过我交白卷的,应该和我没啥关系。她看了看班里周围的同学,平时死气沉沉的同学在听到"降临"两字的时候,眼里突然像放出了光一样。接着女老师开始报可以参加的同学的名字,果然没有张菡菡和皇小菲这两个问题学生。
"老规矩,不参加的同学也要去参观。别担心,只要努力学习你们总有一天可以仪式的。"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都站起了起身,在女老师的带领下朝着阶梯教室走去。巧合的是,从高二三班走到阶梯教室也刚好左转右转各三次。
女老师刚刚打开阶梯教室的门,站在队尾的张菡菡瞬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刺骨的寒意。阶梯教室里面的景象和外面教学楼几乎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说暗巷里面的景色还算是有一点逻辑性,那么这间教室就真的是毫无逻辑,整个教室都是暗红色的,地上流淌着像血液一样的暗红色液体,液体中间布满了像毛细血管一样的密密麻麻的植物,或者是生物,墙缝里偶尔开出鲜艳的红色花朵。
张菡菡小心地踏在红色的液体上,生怕这恶心的东西浸过自己的鞋子,接触到自己的脚。没有被选中的同学们都找到阶梯教室前排的座位坐下,他们看起来十分兴奋,“降临”好像对他们来讲是一个神圣的仪式。张菡菡嫌弃地擦了擦座椅上的血红色藤曼,小心地坐下。直到她转过身坐下,抬起头,才发现这个教室真正诡异的地方——原本摆放黑板和投影仪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菱形裂缝!
又是空间把戏?张菡菡清楚地记得,这堵墙背面就是外面的走道,在里面看却是深不见底的裂缝。这裂缝不像是什么东西挤开,或者砸开的,而是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一样。它破碎的形状十分光滑,无数的,层层叠叠的血红色的网状植物覆盖在上面,从深不见底的裂缝中生长出来,它的周围簇拥着无数鲜红,诡异,但是美丽的花朵。
张菡菡到这个世界以来,丑陋的东西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这样透露着诡异的美丽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见,仿佛这里是一个吸血鬼,吸取的都是美丽的血液,将这里的灵魂们吃干抹净。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入座了,参加仪式的同学也在裂缝面前排好了队。张菡菡发现那些能够参加仪式的同学,几乎绝大多数都是身体畸形化十分严重的,甚至有些能够赶上老师的。在场的人无一不目露着贪婪,透露着兴奋,张菡菡看着有些脊背发凉。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一种声音,越来越大,是从那个缝隙中爬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听起来像“啧啧”的水声。缝隙里面柔软的内壁之中有什么挤了出来。一只白花花的,巨大的,婴儿的手伸了出来,重重地撑在外面的地面,把血水溅出巨大的花,接着是一个白花花的脑袋和另外一只手,一个巨大的婴儿探出了半个身子。婴儿浑身上下的皮肤是白花花的,红润的,但是它浑身布满了暗红色液体和网状组织的碎片。它的外表和现实中的婴儿无异,目光呆滞,动作也十分幼稚。
这里还有其它婴儿?还是它就是暗巷里面的那一个?来不急多想,只见婴儿突然痛苦地咳了两下,像是吐鱼刺一样从嘴里吐出什么东西,和其他人一样,是灰白色的。
婴儿的这个举动很明显超乎了在坐所有人的意料,那个被吐在地上的人身体开始微微抽动,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鲜红的血液。听声音很熟悉,是女孩子的...皇小菲?
女老师和其它几个老师模样的突然变了脸色,虽然他们能够运作的面部肌肉已经很少了,但是很明显他们确实非常愤怒。他们冲上前去,架住那个灰白的人,将她拖向教室后排。那个灰白的人没有其他人那样僵硬,软趴趴地任由老师们驾着她在楼梯上拖行。张菡菡也坐在教室后排,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张菡菡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这人确实是皇小菲,只不过这次身上的灰白不再是涂料,而是真的毫无血色,她的皮肤开裂,满是伤痕,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勒痕,这和张菡菡在现实中无意瞥见的皇小菲的鬼影几乎一模一样。
皇小菲被扔到了张菡菡后面的位置,张菡菡等老师们离开后,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皇小菲。
“喂。”她轻轻叫了叫她,但是皇小菲毫无反应,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皇小菲仍由头发散落在自己脸上,桌上流满了从她五官里渗出的黑色组织液,长长的睫毛盖住了苍白的瞳孔,漂亮的丹凤眼变得有气无力。
张菡菡听见那些老师在把皇小菲送到这里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好像是很嫌弃皇小菲脏了他们神圣的仪式,好像是皇小菲占到了便宜,这是占了便宜的样子吗?
张菡菡感觉到了皇小菲伸出左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左肩上,她也抬起左手握住了皇小菲的手,轻轻抚摸,这双手失去了以往的温热,变得冰凉。
那些底下的人在小声的欢呼,这是来这为数不多地听见这些同学们发出声音的时刻,张菡菡循声看去——那些被选中的学生非常“荣幸”地被婴儿拿起,放在嘴里吞下。等他们再被吐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畸形和黑色组织液又增多了,目光也重新变得呆滞,动作也重新变得迟钝。他们管这叫“降临”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