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之人》夏瑜77X

6、美好的世界？ 张菡菡好像

　　张菡菡好像有点明白这个婴儿的目的了，这婴儿在吞食这些人的“灵性”，大概可以用这样的词概括，它在吞噬这些灵魂的情绪，吞噬他们一切人与生俱来的特质。但是它为什么要以这个为食，这些人为什么又把这种极其痛苦的事情当作是奖励，而不是惩罚？这些就很难猜出来了。
　　比起眼前看到的东西，身后的东西更让人在意。
　　“对不起...”
　　张菡菡意外地听见自己身后的皇小菲发出声音，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回过头。
　　“对不起...我没办法什么都告诉你...”皇小菲还是那么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一种好像被什么勒着，随时要断气的声音。
　　“我其实还好...“张菡菡想不出来有什么话可以去安慰她。可能她真的对自己有些不利，但是看她这样子自己难免有些愧疚。
　　皇小菲没有继续回答张菡菡，她抽出自己的左手，颤抖着蒙住张菡菡的眼睛，张菡菡没有反抗，任由皇小菲做着。
　　视觉一片漆黑，只剩婴儿吞食灵魂的声音，又把躯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的血花的声音。逐渐的，张菡菡的意识逐渐模糊，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变得寂静。她试着睁开眼，发现皇小菲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也感觉不到了，张菡菡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晕倒了，自己还没失去意识，但是自己完全感受不到周遭的环境。
　　最先恢复的还是触觉，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脸好像搁在坚硬又冰凉的东西上，她试图睁开眼，试过几次后，眼睛终于重新睁开了....
　　熟悉的台灯，漫画书...是...自己的，熟悉的卧室。
　　不会吧...刚刚是真的还是假的...思考了一分钟，张菡菡认定了刚刚的事情是假的...大概。
　　"喂！张菡菡！"身后的舍友突然提高音量叫张菡菡名字。张菡菡也是吓了一个激灵，"叫你几遍了都叫不醒你，睡的真死啊！快给我把台灯关了，你看看都几点了。"
　　张菡菡不太会处理这种情况，她默默地把台灯关上......等等，说的也是，现在几点了，张菡菡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桌上的电子表，凌晨一点零二，自己醒来的时候恰好凌晨一点。
　　张菡菡爬上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明明刚刚才睡着，现在自己的身体却困的要死，左臂也在隐隐作痛，她抬起自己的左臂看了看，也没有出现什么伤口。而且就凭自己平时做梦的体感，半个小时里面又是怎么做出12个小时每个细节都记忆犹新的梦。真的是假的吗？
　　张菡菡来不及多想，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在某一次闭上眼睛的时候就睡着了。
　　等张菡菡再恢复意识，是枕着同桌和后排讨论八卦的声音。
　　"喂，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路过静思湖的时候看见有两情侣偷偷跑进去了。"
　　"对对，我也听说了，他们还在里面闹脾气，女的把男的推湖里，差点淹死人。"
　　"我有个朋友亲眼看见了，警车都停过去了，就晚上十点多的时候。"
　　张菡菡突然睁开眼，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是在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挺好，醒了就可以吃饭了。同学们也变得活跃起来，也挺好。不过晚上十点？有人差点淹死？张菡菡回想了一番，自己在静思湖看见皇小菲的影子的时候也是晚上十点左右，身上肌肉的酸痛感告诉她她昨天确实是真的去了操场的，但是她并没有看到谁溺水，也没看到哪停着警车。
　　张菡菡真的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难道是自己把梦和现实搞混了？
　　"张菡菡，你醒啦？马上要期末了你睡一个上午？"同桌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张菡菡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确实不正常，以前顶多睡一个早自习和两节课的，今天怎么直接睡了一个上午？
　　"嗯，没睡好会影响晚上的锻炼。"但是她还是敷衍着回答。
　　"叮铃铃"。
　　是和血月世界一样的下课铃。
　　张菡菡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找烙亦迷一起去吃饭。
　　"烙亦迷？他今天一上午都不在。"同桌知道她要去找烙亦迷，也知道她睡了一上午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提前跟她说了
　　张菡菡迟疑地站在原地，四周看了看，确实不在。烙亦迷肯定不是那种喜欢逃课的人，除了恋爱脑其它方面都还算正常。她顺着人流涌向食堂，路上一直东张西望的，但是还是没有踪迹。
　　"滋滋"路灯上的电流声响起。
　　'我们今天继续讲述'蠢燕子"的第二节，在高压的学习环境下还能保持创作的心是真的很不容易呀！'
　　'燕子还是那样一天天的拿着石子儿填着海呀，有一天它衔了一块大石子，石子重重地落进水里，却没溅起什么水花，反而是听见了砸在什么硬物上的声音。燕子很疑惑，于是飞下去查看——石子砸到的东西是一只老乌龟的壳，漂亮的花纹被砸出了裂痕。突然它听到壳里发出声音。'
　　"你为什么要砸我的壳。"老乌龟从壳里探出一点点头来。
　　"因为我要把海填满呀！"燕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你为什么要将海填满呀？"老乌龟不解中夹杂着不屑。
　　"如果我们不填，被别人填完了怎么办呢？"燕子有些生气。
　　"那把海填满又能为你们带来什么好处呢？"
　　"荣誉。"燕子不假思索。
　　"那这荣誉又是因为给谁带来了好处呢？"
　　"......"燕子一时间被这个问句梗住。
　　"或许是我们的本能，我们生活在地球上的意义就是填石子。"燕子想了一会，认真的回答道。
　　"噗呲。"乌龟笑出了声，"你们的本能难道不是冬天会迁徙去南方，春天再迁徙回来吗，怎么就变成填石子了？"
　　"迁徙？什么是迁徙？"燕子疑惑不解。
　　"在20年前，你们还在迁徙..."乌龟的话还没说完，燕子的注意力就被伙伴的尖叫声吸引住了。
　　"2号！你知道13号去哪了吗！？"一只燕子俯冲过来。
　　"我不知道。它怎么了吗"燕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突然地，它感觉自己头顶的光线被什么遮住，有一个影子垂直的落下，直至身边的燕子急切地叫出“13号”它才反应过来。
　　‘未完待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续集呢，看来又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张菡菡的饭都吃完了，她还给烙亦迷打了一份，怕他来晚了吃不了饭。她坐在食堂里默默地等着，离上晚自习还有20分钟，同学们基本都离开食堂回教室了，只有零星几个来买零食的。
　　张菡菡心里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烙亦迷事实上平时挺依赖自己的，又因为自己是同性恋这种特殊的身份除了自己他在学校基本交不到朋友。就算有什么事，他也不会不告知自己一声就不见。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张菡菡看见门口晃进来了一个瘦瘦的影子。他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张菡菡便明白了是什么回事。烙亦迷浑身脏兮兮的，衣角被撕烂，脸上布满擦伤。
　　”他们还是对你下手了？“张菡菡问道。
　　烙亦迷低着头点了点头，他觉得羞愧难当，不敢正眼看张菡菡。
　　”你打回去了吗？“
　　他又摇了摇头。
　　”哎...“张菡菡叹了一口气，”没人看见吗？“
　　他又摇了摇头。
　　在封闭的寄宿学校，没有任何可以留下证据的东西，监控好坏的掌控权在领导们的手上。他们真的不知道学校里会发生这种事吗？八成只是在装傻罢了吧。
　　张菡菡抓住烙亦迷的手，”跟我跟紧点。“她看见烙亦迷的背后还跟着些鬼鬼祟祟的影子，那些影子在窃窃私语。两人手拉着手走进教学楼，张菡菡突然感觉这一幕有些许熟悉，有点像昨晚的梦，皇小菲牵着自己......周围的影子在窃窃私语，顾虑着张菡菡的存在不敢贸然上前。
　　“哎，我只能给别人来带麻烦。”烙亦迷低着头说着些丧气话。
　　”那就去自己解决问题，别总指望有人来救你。“张菡菡很明显听他说这种话已经听到厌烦，”只有你自己才能救你自己。“
　　比起在血月世界的恐惧和好奇，现实世界反复无常的糟心感更让张菡菡憔悴。
　　夕阳，把整个学校染成了橘红色。张菡菡像往常那样晚自习结束前半小时喊要上厕所，然后偷偷带着装备去训练。与往常不一样的是，她今天确实有些尿急。
　　洗手间的隔音并不好，特别是在学校一片寂静的时候，隔壁男洗手间有什么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张菡菡上完厕所来到洗手台，突然听到一阵电子设备发出的音乐。她回头看了看，女厕所里面没人，她又回头看向镜子，瞬间她背后发毛，但是也就一会。身后隔间虚掩的门里面有一个影子，苍白的，干裂的嘴唇，脖子上深可刻骨的勒痕。不知道为什么，认出是皇小菲之后不仅一点不怕了，还变得更冷静。张菡菡没有再转过头去查看，她通过镜子盯着皇小菲的眼睛，她觉得皇小菲那苍白的眼睛也在盯着她，皇小菲抬起苍白的右手，将食指放在嘴巴上，给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张菡菡领会了她的意思，她将双手撑在洗手台，静静地听着隔壁的对话。
　　突然，张菡菡突然闻到了一阵恶臭，也不像是厕所里应有的味道，而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她抬起手，发现自己手上沾到了什么黑色的液体，因为是温热的，和自己体温类似，所有她并没有注意到底是从哪弄上的。液体的质感很像血月世界里每个人身上会流下的黑色组织液，但是血月世界里并没有什么味道，除了皇小菲，每个人身上都是冰冷的。
　　铃声断了，响起的是一个耳熟的，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在每周一早上的晨会都会出现，是——孔益校长吗？
　　" 我要你办的事办妥了吗？明天就是7月4号了，那群学生又要给皇小菲上供了。”
　　电话那头的杂音实在是难以听清，张菡菡仅仅是听见了类似于”静思湖“的发音，是和静思湖有关的内容吗？
　　”什么？谁干的？监控呢？“
　　.......
　　”这些可恶的小贱种...我知道了，赶紧在明天之前把所有东西都重新安排好，知道了吗？“
　　电话好像挂断了，尖头皮鞋的脚步声响起，张菡菡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她抬头看向皇小菲的方向，那个厕所隔间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