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洞天之白头偕老》阎君

34、34

　　童心跟在自称为石妖的男子身后，匆匆的赶着路。没有追到那两个妖。童心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石妖忽然停下步子道：“你打算就这样去见魔王？”
　　童心说了一个我字就没有说下去了。
　　石妖转身望着童心，冷冷的笑道：“你以为那魔王跟那两个妖一样，那么好糊弄吗？”
　　童心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石妖道：“依我的意思，是恨不得一掌打死你。”
　　童心低下头，唯唯诺诺的道：“我知道我负栾儿太多。如果死在你的掌下我绝无半点怨言。”
　　石妖冷笑道：“怨言，你拿什么来怨我？你明明知道栾儿不是小刀。偏偏却还哄骗着她。”
　　童心低声道：“我有我的苦衷，如果你是我，我相信你会和我一样做那样的选择的。”
　　石妖哼道：“照你这么说除了你的族人任何一切居住在水月洞天的都是妖，都必须死吗？”
　　童心没有言语。
　　石妖望着低头不语的童心，道：“你是在愧疚？还是在想得到我的怜悯，好叫我让你混进魔王洞？”
　　童心道：“你是妖，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我不会求你帮助我，也不会靠你的施舍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杀死栾儿的确是我这辈子犯得最大的错。如果我有幸找到我的大哥，二哥。那么族人的安危就是他们的责任了。即使你不为栾儿报仇，我也会把这条命还给栾儿的。”
　　石妖道：“你如今又是怎么知道栾儿对你的好了？”
　　童心抬头，有泪在眼里闪烁。童心笑道：“心，都是柔软的，不是吗？”
　　石妖放声的大笑道：“心，你还有心？你的心早就碎了。如果不是栾儿，你还能站在这吗？”
　　童心把手放在心口低低的道：“我知道，我能够感觉到栾儿的气息。我的呼吸，我的血液里都有着栾儿的气息。”
　　石妖一怔然后道：“那小刀呢？”
　　小刀，小刀？童心微微笑道：“小刀不是玉兔吗？我和她不过是还债的。”
　　石妖道：“我以为你不是个薄情的人，看来你还是个薄情的人。”
　　童心道：“如果哪一天有一个女子为了你付出了生命甚至比生命还宝贵的感情时。你会懂我的。”
　　石妖道：“我是妖，不是人。不会和你一样轻易被感动，也不会轻易的忘记那个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别人对我的恩惠。我会用另一种恩惠去报答他。我绝不会用自己的感情去报答她的。”
　　童心道：“你不懂什么是爱。”
　　石妖大笑着，有泪落下。石妖道：“我不懂什么是爱？千年了，你五十年都还没有过，就遇到了两份爱情。你说我的千年里遇到的爱情，会比你少吗？”石妖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我遇到了那么多的爱情。我也曾感动过，愧疚过。但是谁也无法走进我的心里。谁也无法让我忘记那个我爱的人。”
　　童心不语，只是望着石妖。石妖道：“不信？你不信？我爱的人就是栾儿的姐姐，也就是你现在的大嫂。”
　　童心望着石妖，脸上浮起一丝不相信的表情。石妖道：“你自然不信。你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了。前生是无法看透的。”石妖颓废的朝着前面走着。童心跟在他的后面一言不发。
　　王望着跪在脚下，哆哆嗦嗦的男子。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跪在地上男子三十岁左右。如果他是站着的，那么也是个雄壮威武的男子了。只是他是跪着的，宛如那在主人面前讨残羹剩饭的狗一样。
　　男子使劲的磕着头，求着道：“大王，饶命啊。求大王饶了小的，小的愿意生生世世都做大王的奴才。”
　　旁边的妖默然不语，满脸的鄙视。怕死的人是见得多了。可是怕死怕到为了活下去生生世世都愿意做奴才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妖们望着王，以为王会同往常一样，一脚踢碎那不停地上来下去的脑袋的。
　　可今天的王却一反常态，他的脸上带着点笑容。王道：“做我的奴才？你够资格吗？”
　　男子听到的王的话，头磕得更用力了。血从额头滑下，男子的脸一片狼藉。男子道：“求大王饶命。小的愿意做大王奴才的奴才。”
　　王笑着，蹲了下来，望着眼前的男子道：“你有什么本事呢？”
　　男子惶恐的低着头，磕头道：“小的，小的。”两个小的说完，男子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王道：“本王什么也不缺，荣华富贵只要本王愿意，连天上的玉帝都做得。不过可惜的是本王并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本王只是贪那么一点口福而已。”
　　男子道：“大王，大王既然爱美食，那么请大王让小的为大王做一道菜。如果小的侥幸能烧出一盘叫大王爱吃的美食。那么求大王饶小的一命。让小的做一个烧火的奴才。”
　　王站了起来，笑道：“可以，不过本王只吃人。”
　　男子连连磕头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王笑着挥挥手，便有妖出来拉那连连磕头的男子。王道：“带他下去，给他要的任何东西。”
　　男子还要跪下来磕头，那妖却拖着那男子走开。
　　有妖磕头不解的道：“大王，为什么饶他一命？”
　　王笑道：“他命不该绝。他虽然不是什么真名天子，却也是个有点天子命的人。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什么美味来。”
　　妖不再言语，王笑道：“今日不知为何总觉得高兴。”
　　有妖跪下磕头道：“大王得了六位公主，这是天大的喜事。自然值得会高兴。”
　　王笑道：“这话倒是不错，只是可惜她们都不听话。”
　　妖磕头道：“大王看得上她们，那是她们的福气。只不过神仙和人一样都有着许多的繁文缛节。讲什么仁义道德。小的以为等大王得了天地，到那时就不会有什么繁文缛节，仁义道德了。那六位公主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魂飞魄散也不做大王的王后了。”
　　王笑道：“那可要等好些年了啊。”
　　妖磕头道：“都说地上一年，天上一日。既然玉帝，王母带着那天兵天将去找什么清静之地了，大王何不带小的们去天上占了那瑶台仙池？”
　　王笑道：“你想得到不错，不过天庭虽好怎比得上我这洞府？”
　　妖磕头道：“大王说得对，是小的没见识。”
　　王笑道：“好了，不说了。本王还要去看看那六位公主。”王说完，凭空消失。
　　妖磕头道：“大王，那等一下是否将菜端到那儿去。”
　　王的声音在洞府回答道：“可以。”
　　六个女子坐在石桌旁，各自托着腮，闷闷不乐的发着呆。王朝着石桌走去同时笑道：“六位公主可好啊？”
　　六个女子都保持着原样，谁也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王走到石桌旁，毫无顾忌的在旁边的女子脸上摸了一把笑道：“瞧我，都忘了你们是动不得的。王在石桌上轻轻一击，那六个女子纷纷站了起来，离王远远的道：“魔王，请你自重。”
　　王坐了下去笑道：“自重？本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六个女子不语，化为六只鸟儿流逝而去。王的嘴角上扬着，不久，那六只颜色艳丽的鸟儿在一群乌鸦的追逐中飞回来。落到地上，化为六个女子。乌鸦落到地上化为一群黑发黑衣的女妖，跪了下去，纷纷磕着头。王道：“你们走开，本王还有话要与六位公主说。”
　　女妖们站了起来，化为乌鸦，各自飞散。
　　王笑道：“你们要去哪呢？要去找玉帝王母吗？王放声的笑了起来道：“你们虽说修行不深，可你们掐指算算这应该会吧？”
　　六个女子同道：“我们的仙气早被你化去。”
　　王笑道：“你们那点仙气算什么。只要你们愿意听话。本王可以让你们在瞬间得到最强大的力量。”
　　六个女子同时道：“魔的力量只有大奸大恶之徒才会乞讨的。我们六姐妹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不会听你的。”
　　王笑道：“魂飞魄散？你们说的倒轻巧，你们可知道你们的父王与王后现在怎么样了？”
　　六个女子面面相觑。一个女子道：“你岂是我们父王母后的对手。”
　　王道：“对手？王大声的笑了起来道：“是谁丢弃了仙台瑶池，找什么清净之地的？”
　　女子哑口无言。
　　王笑道：“本王也不知道你们的父王母后现在在哪里。三界之中根本就没有他们的踪迹。不仅仅是他们，连天兵天将也凭空消失了。”
　　六个女子一同望着王，满脸的疑惑。王望着眼前的六个女子，笑意吟吟。
　　许久，有女子道：“不可能，你撒谎。”
　　王摇头笑道：“这可真是傻话，本王撒什么谎啊？”
　　女子道：“父王母后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王笑道：“很快？你说的很快是多久呢？三天之后还是三个月之后？你们可在本王这呆了一个月啊，怎么还没见你们的父王母后啊？”
　　一个月是很短的。对神仙来说一个月真的是很短的，连半天都不算。可是如果一个月是按照凡人的日子来算的，那么一个月也足够长了。六个公主黯然的低下头，无言可对。
　　王道：“知道你们清高，不过本王也不急。你们再怎么清高也不过是个女人。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
　　王带着赏花似的笑意道：“本王给你们一点余地，你们也不要太不识好歹了。别说你们没有了仙气，就算你们有仙气也别妄想离开这。”王的声音还未散去，王就已经消失了。留下六个女子面面相觑。
　　王坐在桌旁，望着桌上的三盘菜，朝着那跪在地上的男子道：“看来你对你的手艺是毫不怀疑啊。”
　　男子磕头道：“请大王品尝。”
　　王漫不经心的从盘子里抓了点菜放进嘴里，菜一入口，王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在另外的两个盘子里各抓了一把。带着满脸的诧异，王吃净了盘中的菜、三个盘子干干净净的摆在桌上，似乎从未盛过菜一般。
　　跪着的男子满脸通红，像一头耕了一天地的牛。妖们望着王，满眼的诧异慢慢的转化为贪婪。
　　王道：“你的手艺确实不错，这奴才的奴才你是做定了。”
　　男子带着粗粗的呼吸连连磕着头道：“谢大王，谢大王。”
　　王笑着，挥挥手道：“那三道菜确实是美味，该你们去尝尝了。”
　　站着的妖们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头。拉着那男子像风一样卷向洞口。
　　门没有关，天雪推门而进。豆豆坐在桌旁，低声的吟咏着。天雪走到桌旁，豆豆还未发觉依旧低低的吟咏着。天雪静静的听着。豆豆反复的吟咏着：“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莫□□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天雪低低的道：“这诗虽美却不及《采葛》。”
　　豆豆抬头笑道：“为什么呢？”
　　天雪靠着豆豆坐着道：“携手同行不及一日三秋。”
　　豆豆轻轻的笑着，放下了手中的书道：“可是携手是实实在在的，思念再多也是虚渺的。”
　　天雪道：“正是因为虚渺，所以才越叫人期盼。”
　　豆豆微微叹息的道：“我不知道。以前我也以为有思念就够了。不一定是要携手一辈子的。可是，后来童大哥与你成亲了，我才知道再多的思念也是无补于事的。思念虽然能穿越生死，可是不能在一起一辈子的思念只是一根放在心里小小的绣花针。它不叫你死，每时每刻却不停刺着你的心。那种感觉比还死要难受。虽然难受但却又叫我们心甘情愿。”
　　天雪歉然的望着豆豆道：“对不起，豆豆。我们不是故意的。”
　　豆豆道：“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童大哥的错。谁也没有错，一切只是天意。”
　　天雪道：“天意，天意到底是些什么？天意让我们遇上了一个值得我们生死相随的人。让我们得到了一份真正的爱情。让我们许下了海誓山盟。偏偏又是天意让我们不时面对离别。受着那无尽的相思苦。还叫我们无言可诉。”
　　豆豆放下手中的书道：“我不知道天意是些什么。但是不管怎样。我对这冥冥之中的天意充满了感激。世上的女子那么多，可是有几个女子会像我们这么幸运？爱情每个人都会遇到，每个人都会爱。每个人都会被爱。可是两情相悦的爱情没有多少人能得到的。”
　　天雪道：“是啊，两情相悦至死不渝的爱情，除了牛郎织女还有谁？”
　　豆豆道：“忘了，不是还有红雀东南飞吗？”
　　天雪道：“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豆豆道：“虽然凄凉，但他们也依旧是一对忠贞不渝的夫妻。”
　　天雪道：“焦仲卿虽然做到了自挂东南枝，可是如果刘兰芝没有举身赴清池的话，他能做到吗？”
　　豆豆道：“不管怎样，他们都是一对鸳鸯。”
　　天雪道：“你和童博是鸳鸯吗？”
　　豆豆脸一红笑道：“何止我和童大哥。你和童战，不也是对鸳鸯吗？”
　　天雪道：“哥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豆豆把手放在天雪的肩上道：“我相信姐夫一定能求出紫竹林的。”
　　天雪望着豆豆道：“你恨赵云吗？”
　　豆豆收回手，反问道：“她是我姐，我怎么会恨她？你呢？你现在还恨她吗？”
　　天雪微微叹息道：“我怎么能不恨她？爹被她打入悬崖，死的那样凄惨。我哥为了她，弄成了那个样子。你说我怎么能不恨她？我怎么不恨她？”
　　豆豆低低道：“云姐的确是罪孽深重，只是情有可原。她心高气傲，却偏偏只是一个被领养的孤儿。如果云姐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千金小姐。那么她现在也不会连奈何桥也过不了。”
　　天雪道：‘虽然我不能不恨她，但是哥说的好，她要的也不过是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如果我没有遇见童战，那么我只能听着爹的话嫁给一个从不相识的人。如果侥幸我和那个不相识的人有缘，能彼此相爱。那么我会安静的当一个贤妻良母。但是如果不幸，那么我也会不择手段的得到权力。”天雪朝着豆豆笑道：“其实我和赵云是很相像的。我们都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不幸与苦难的。绝不会做一个只会抱怨的人。所以那些恨也只能是来得快也去得快。”
　　豆豆笑道：“天雪，我们多幸运啊。”
　　天雪笑道：“是啊，我们是多么的幸运啊。”
　　天雪道：“豆豆，你会好好的，对不对？即使童大哥不在你的身边，你也会好好的，对不对？”
　　豆豆略带疑惑望着天雪道：“天雪，你要说什么？出什么事了？”
　　天雪站了起来道：“豆豆，你是个毫无心机的人，所以我不愿在你面前装作没事的人。天雪走到门口，放眼望去，有鸟儿在飞。天雪道：“我借给李世民的铁卫队，传言说是被楚皇帝朱桀给吃了。”
　　豆豆道：“楚皇帝是谁？现在不是隋朝吗？”
　　天雪道：“楚皇帝是一个吃人的禽畜。而隋文帝所建的太平盛世，早已经被他的儿子隋炀帝给弄得民不聊生了。”
　　豆豆道：“又是一个末年了。天下的百姓又该遭罪了。”
　　天雪回头笑道：“既然有心救天下苍生。那你何不去参加李世民妹妹所率领的女子军呢？”
　　豆豆道：“天下分分合合都是定数。更何况战争不管是正义在哪一方，都是血流成河。我是无法做一个巾帼英雄的。”
　　天雪道：“如果我不是童氏族人，那么我一定会上那战场，杀一个天下出来。”
　　豆豆道：“你的天下是白骨堆成的，你的功绩是鲜血换来的。这种天下不要也罢。”
　　天雪道：“三皇五帝不也是靠战争得来的吗？即使是尧舜两帝，他们也依旧少不了战争。”
　　豆豆站了起来道：“我不知道，是是非非只能看天意，”
　　天雪道：“既然你信天意，那么生死也只能有天来决定。对吧？”
　　豆豆点头，走到天雪的面前，坚定的道：“天雪，放心，我会好好的，即使童大哥不在我的身边，我也会好好的。只是我担心，担心你这一去。”
　　天雪道：“你不是信天意吗？童氏一族从不杀生，就这一点，老天也会怜悯我的。他会为童氏一族保存我腹中的血脉的。”
　　豆豆猛然抱住天雪，低低的哭了起来。天雪也抱住豆豆，眼泪肆无忌惮的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