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江辰安》写文真的太累了

6、米粥 山药洗

　　山药洗净、去皮，切成半指宽的小块，江辰安转头又将小米淘洗干净。
　　大妞已经生火完毕，江辰安看了她一眼，叮嘱道：“大妞，先给瓮中装一点清水，待到水变温热，便用干净的细布擦拭一遍陶瓮内壁，然后倒掉瓮中之水，用火烘干，但切记……火不要烧的太旺，以防陶瓮烧裂……”
　　大妞不明所以，只道江辰安规矩真多，连做个饭都这般麻烦。心里虽在吐槽，但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约莫时许，陶瓮便已烘干，江辰安将小米端来，覆于瓮中，接着又用木铲细细翻炒，不一会儿，便生出一股好闻的米香。
　　大妞略感惊奇，心道不是要煮粥吗？怎么开始炒起来了？
　　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露出一脸好奇之色。
　　江辰安瞧见，微微一笑，便为她耐心解释：“小米性属寒凉，脾胃虚弱者不可多食，你娘又刚从鬼门关走上一遭，体内必生阴寒，食之恐有积食之弊。”
　　“我先以热锅炒之，转阴为阳，挫其寒性，又恐火旺生燥，才叫你以清水洗瓮，去燥留温，取之阳平，如此当无虞矣！”
　　大妞听的半懂不懂，唯独搞明白了一点：炒一炒，对娘亲的身体好。
　　她不明觉厉，只当江辰安本事太大，连做个饭都能治病救人，说出许多道理，心中不禁越发崇敬，眼中亮晶晶的，生出浓浓异彩。
　　江辰安并未注意到对方异状，眼睛只一动不动盯着陶瓮，待见一抹清烟从中蒸腾而起，小米亦呈焦黄之色，这才面上一喜，手下不停，将瓮中小米盛出，细细摊开在一旁干燥的木盆中。
　　“倒水！”
　　江辰安叫了一声，大妞回过神来，微红着脸，着急忙慌地取来清水，倒进锅中，然后盖上锅盖。
　　“闻一闻，香不香？”
　　江辰安眯着眼笑，将装满小米的木盆端到大妞鼻前，促狭地用手扇了扇。
　　这一下措不及防，害的小女孩俏脸愈红，忍着羞意低头，却觉一股异香袭来，情不自禁多闻了几下，内心暖洋洋，竟有如沐春风之感，叫人心旷神怡。
　　“如何？”江辰安笑着问道。
　　大妞直直看了他一眼，立刻挪开目光，喉咙里发出细弱蚊蝇的一声“嗯”，然后点了点头。
　　江辰安哈哈一笑，面露得意道：“天生五谷，各有其妙，若明性见之，择而烹之，则自成珍馐，可生精、补气、强神、抚虚……此乃治食之道也！嘿嘿……若我不当大夫，转头去当个厨子，想来亦是妙哉！”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那种无拘无束又幽默促狭之态，无形中透出一股淡淡的张扬恣意，仿佛阳光当顶投下，整个人都散发出异样的光辉。
　　大妞从出生起便在这穷乡僻壤之中，何曾见过江辰安这般神仙人物，一时间，竟不觉痴了。
　　“大妞，大妞？”
　　耳边传来江辰安温润的声音，接着额头微微一痛，大妞捂着脑袋，气鼓鼓地盯着对方修长如玉的右手。
　　“想什么呢？”江辰安笑眯眯地问：“你这小孩儿，莫非还有什么心事不成？”
　　“哼！”
　　大妞口不能言，但这一声“哼”从喉头发出，竟是那般字正腔圆。
　　她抱着双臂，扭过身去，眼睛却不时往后瞟，观察着江辰安的一举一动。
　　江辰安看着使小性子的大妞，微觉好笑，虽不作解释，但要哄好一个小孩儿却也简单。
　　他将大手盖在大妞头上，轻轻揉了揉对方额头，温柔地问道：“敲痛了？”
　　只这一句，大妞心头便是在有什么不满，也都烟消云散了。
　　她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来，摇了摇头，接着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仿佛刚才并未生气，仅仅只是为了逗一逗江辰安。
　　“哈哈哈……”
　　江辰安不禁笑了一声，手指虚点，摇了摇头，道：“你呀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正要再说点什么，瓮中的水却是已经开了，江辰安再不多言，走到一边，揭开锅盖，立刻冒出一团热气，蒸地人后背发汗。
　　“山药！”
　　江辰安发号施令，大妞立刻投身帮厨的角色，将对方切好的山药端了过来。
　　他先用开水将山药烫了烫，接着迅速捞出，放到鼻前闻了闻，察觉再无腥苦味后，脸上方才露出满意之色。
　　之后再将小米下锅，盖上锅盖，口中交代道：“不要忘记添柴，大妞，这粥起码得熬半个时辰，我先去看看你母亲。”
　　大妞闻言，连连点头，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江辰安微微一笑，再次来到床边，为大妞母亲诊脉。
　　距离对方服下第二副药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如今药效逐渐发作，除了脉象越发有力之外，手足也开始回暖，证明其体内阴寒之气即将散去，一切都在向好。
　　只消再饮一副药，阳气回窍，元神自然清醒。
　　江辰安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自己这一身医术，到底没有因为穿越而变弱，至少不用担心日后饿死了。
　　他面相虽轻，心里年龄实则已有百岁，早就到了从心所欲的境界，或许一开始还有些人生地不熟的惊惶，但到了此刻，已然化为既来之则安之的泰然了。
　　江辰安轻笑一声，来到自己的药箱旁边，揭开盖子，取出一盒蜜胶。
　　“既然大妞喜欢吃甜的，那今天就多放一点吧！”他这般想着，透着一股崽卖爷田不心疼的豪爽。
　　与此同时，他也将大妞母亲的药给带了出来，寻了个药罐用清水泡着，另外在旁边生了一团火，由自己亲自看顾。
　　等第三副药喝下去，大妞母亲醒来时，或许还能赶上喝一碗热乎粥。
　　大概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大妞跑来提醒江辰安。
　　他起身走到锅边，揭开锅盖一看，已是粥稠软烂，上面还飘着一层油花，那是小米的米脂，最是滋养不过。
　　江辰安点了点头，立刻放入山药，然后退了一些柴火出来，只用小火煮着。
　　而这时药也已经煎好，他倒出来放温之后，依旧叫大妞亲自去喂。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大妞反倒没有了之前那般不安，唬着一张小脸，端着药碗进了房间。
　　不大一会儿，她就又进了厨房，将药碗放在桌上。
　　“这次舌头没麻？”江辰安眸中含笑，轻声问道。
　　“唔……”
　　大妞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并没有回答江辰安的话。
　　“过来！”江辰安招了招手：“让我把把脉，你年纪还小，这附子之毒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妞低着头，有些扭捏地立在原地，眼睛直直盯着鞋尖，那里破了两个洞，大拇指从里面伸出来，沾着一些黑泥，还调皮的动了下。
　　她自是一万个愿意，但心里总觉得欠人的恩情太大，根本没有能力偿还，反而有些不敢靠近了。
　　“大妞？”
　　江辰安又唤了一声，见对方不动弹，干脆起身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手腕抓住。
　　大妞忍不住缩了下，可一感受着手腕的温度，忽又想靠的更近一些。
　　“还行！”
　　江辰安把脉片刻，开口说道：“总算没有出什么纰漏，这一关，便算是过了。”
　　他轻轻一笑，转头望来，揶揄道：“怎的，你这小娃儿，竟还知道害羞了？”
　　大妞心头一颤，顿觉羞恼，脸蛋红红地瞪了江辰安一眼，接着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他。
　　江辰安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转而去了锅边。
　　大妞见对方没动静，心里一慌，还以为自己气性大，把人惹恼了，刚要回头，鼻尖忽地闻到一股异香。
　　她有心找江辰安服软，可这香味也太浓太好闻了些，视线便忍不住投向瓮中。
　　粥已熬好，正咕噜噜冒着小泡，散发出阵阵热气，异香亦由此而来。
　　再看那粥，米黄的颜色里点缀着点点雪白，大妞知道那是山药，但不知道加在小米粥里竟然那么好看！
　　而且因为掺了蜜胶的原因，还带着一层诱人的褐色，微微有些粘稠。
　　色、香、味俱全，光是看上一眼，闻上一口，都叫人唾津潜溢，食指大动。
　　“来，尝一尝！”
　　江辰安瞧她那模样，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小的徒弟空青。那时候对方也这般年纪，像一只小馋猫一样，只要做饭就会围在自己身边。
　　大妞盯着碗，并没有接，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江辰安，确认对方真的没有生气之后，才迫不及待接过来，呼呼吹了两口，沿着碗边细细抿了一口。
　　清香，甘甜，口感如同绵密的雪花，既温柔又饱满，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太好喝了！
　　这是大妞的第一感觉，尽管她早已饥肠辘辘，但这么好喝的粥，实在舍不得将它太快喝完。
　　“喝吧，还有呢！”
　　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妞循声望去，江辰安正笑眯眯的看她，仿佛看透了她内心所想。
　　大妞扭过身，心里不禁有些害羞，完蛋了，自己馋嘴的一面又叫人看见了。
　　尽管这样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下接一下地往嘴边送，不一会儿，碗里的粥便喝完了。
　　她转头，江辰安也正坐着喝粥，却不像她那样猴急，而是细嚼慢咽，姿态悠闲，仿佛一幅水墨画，透出一股说不明的仙气。
　　大妞看呆了，忍不住想，煮的粥那么好喝就算了，怎么连吃东西也那么好看呢？
　　她在一旁发呆，江辰安似也感应到身旁的视线，转过头，将碗轻轻搁在桌上，伸出手道：“喝完了？来，再给你盛一碗。”
　　大妞不好意思地上前，将手中的碗往前一递。
　　江辰安接过，用木勺给他舀了一碗，叮嘱道：“天色已晚，喝完这一点儿，就不要再多食了。”
　　见大妞呆呆地看自己，江辰安又耐心解释道：“非我小气，而是这小米虽香，却不易克化，你年纪小，身体弱，食用太多，当心积食滞下，不然明儿可是要遭罪的。”
　　“哦……”
　　大妞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音节，端着碗跑到一旁喝粥去了。
　　“大妞！”
　　“大妞！”
　　“……”
　　正在这时，隔壁房间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
　　大妞正喝的开心呢，听到这声动静，身子猛地一颤，忙将剩下大半的粥碗往桌上一放，噔噔噔就跑了出去。
　　江辰安将最后一口饮尽，也是立刻起身，快步朝着旁边房间走去。
　　绕过一扇破旧的木门，江辰安一眼便看见大妞娘亲已经醒来，眼角含泪，正半坐在床上和女儿紧紧抱在一起。
　　大妞则是呜呜痛哭，后背抽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江辰安轻叹一声，不忍打扰，就那般静静立在一旁。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大妞娘亲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江辰安，连忙止住眼泪，拍了拍怀中的女儿，叫对方搀扶自己起身。
　　“奴家张李氏，见过恩公，谢恩公活命之恩！”
　　大妞娘亲拖着病躯，扑通一声跪在江辰安身前。
　　大妞看了她一眼，也慌忙跟着跪下。
　　江辰安讶然片刻，忙将人扶起，问道：“你怎知是我救了你？”
　　张李氏低着头，小心回答道：“奴发病时，目不能见，但双耳却明，外间之事，亦知晓一二。”
　　江辰安见她举止有度，谈吐清晰，不由眉毛一挑，好奇问道：“你念过书？”
　　“家父曾是秀才，奴跟着进过两年学，略晓得几个字罢了。”张李氏答。
　　“哦……原来如此！”江辰安点了点头，转头冲着大妞吩咐道：“大妞，去厨房为你娘亲端一碗粥来。”
　　大妞看了二人一眼，二话不说，便朝着厨房跑去。
　　张李氏见状，不由歉然一笑：“我这女儿调皮惯了，倒叫恩公费心了些。”
　　“我叫江辰安，嫂子唤我姓名即可。”江辰安道：“我和大妞有缘，这恩人之说，便叫它过去吧！”
　　“这如何使的？”张李氏自是不肯，纠结良久，才道：“不如我唤恩公江公子如何？”
　　江辰安知对方是懂礼守节之辈，也不好再劝，便点头应了。
　　这时候，大妞已经端了热粥过来。
　　张李氏光是闻到米香，便已觉饥渴，只是碍于江辰安当前，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
　　江辰安却是一笑，道：“嫂子先吃东西，吃完我还有事要问你。”
　　“何事？”张李氏一愣。
　　江辰安道：“大妞的病情。”
　　“大妞的病情？”
　　张李氏知道江辰安医术不俗，闻听此言，顿觉紧张，以为对方瞧出什么隐疾，忍不住抓住女儿的手，颤巍巍道：“什……什么病？”
　　江辰安眸子一抬，淡淡道：“自然是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