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江辰安》写文真的太累了

5、纯孝 “还疼

　　“还疼吗？”
　　江辰安笑着问了一句，晶亮的眸子像两颗翡翠，生出温柔的光辉。
　　大妞微抿了下嘴，然后摇了摇头，从小到大都在吃苦，她已经不觉得疼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大妞真坚强！”江辰安笑着夸了一句。
　　大妞脸蛋微红，偷偷瞟了他一眼。
　　等到上药完毕，江辰安又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撕成长条，在她额头细细缠了一圈。
　　“如今天气燥热，动辄生汗，按说应让伤口保持清爽才好，可你这丫头不懂养护，任由伤口暴露，迟早叫你弄地发炎感染，所以还是缠上一圈的好……”
　　江辰安絮絮叨叨，手上却是不停，大妞听不太懂，却也连蒙带猜地感觉江辰安在说自己，不禁嘟起小嘴，有些不乐意。
　　待到伤口彻底处理完毕，江辰安细看了一眼，这才笑道：“不错，不错，虽然打了补丁，依旧是楚楚动人，那般好看！”
　　听到江辰安说自己好看，大妞羞涩地笑了下，露出一口整齐如玉的牙齿。
　　江辰安见此，顿生喜爱，亦是回以微笑，而后才将药箱一一归置。
　　大妞想来帮忙，但那些瓷瓶上的字她看不明白，私心又怕给江辰安添乱，只觉自己没用，便纠结地站在一旁，微露失落。
　　江辰安恍然未觉，取出一个瓷瓶，放到桌上，口中兀自叮嘱：“大妞，这瓶药我赠你，往后七日，你都须以净水洁面，以免有污秽感染伤口。”
　　“但切记，伤口处不能沾水，只能擦拭四周。”
　　“待净面之后，再以此药涂于患处，复以白纱裹之，痊愈之后，当不至于留疤……”
　　“大妞，你听明白了吗？”江辰安侧头望来，忽然提醒了一句。
　　闻言，大妞身子一僵，赶紧点头，心里却紧张道：“不好，他应该没有发现我走神的事吧？”
　　她余光乱瞟，想看一看江辰安的反应，却猛地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江辰安并起两根手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笑眯眯道：“不认真听讲的小孩，可是要罚站的哦！”
　　大妞心里忍不住一阵丧气，到底还是被他发现了。
　　见她这般反应，江辰安哈哈一笑。
　　果然，不论现代还是古代，逗小孩永远都是那么好玩。
　　“大妞，去打一盆水来！”忽然，江辰安开口吩咐道。
　　大妞目露疑惑，这天还没黑，他难道就要洗脸了吗？
　　但转念一想，对方这般爱洁，定是跟平常人不一般的。
　　忽的，她想到自己往日邋遢的模样，心里不禁生出几分自卑来。
　　最不好看的样子让他瞧见了，不会因此嫌弃我吧？
　　“大妞？”
　　江辰安的声音打乱了大妞的胡思乱想，她连连点头，跑出门去，用一个木盆端了半盆水来。
　　她倒是想端一盆来着，但人小力微，实在勉强。
　　“去拿一块抹布来！”江辰安又道。
　　拿抹布做什么？
　　大妞心里更不解了，这般干净的人，怎喜欢拿抹布洗脸？这什么怪癖？
　　她很想告诉江辰安，家里有干净的毛巾，但口不能言，只能胡乱比划。
　　江辰安见她在脸上乱抹，也是疑惑了片刻，弄了半天方才明白对方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大妞，你误会我了，我这不是要洗脸！”
　　江辰安指着门板上用灶灰写出来的药方道：“我之前为了先声夺人，故意书方于大庭广众之下，但这方子若不对症，实有剧毒，须得将它抹去，否则被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学去，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大妞这才搞清楚是自己误会了对方的意图，顿时一阵脸红，赶紧跑到厨房拿抹布去了。
　　江辰安接过抹布，令它在水盆浸湿，然后在门板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擦洗起来。
　　恰在此时，大妞大伯端着一碗药小步跑了过来，这是今天大妞娘亲该服的第二副药。
　　江辰安赶紧停下动作，对着后院在忙的大妞喊道：“大妞，你大伯送药过来了，快喂你娘亲喝药。”
　　后院的动静一停，不一会儿，便见一个小人儿窜了出来，风一般跑向两人这边。
　　大妞从她大伯手里接过药，江辰安在一旁提醒：“你娘亲元气大伤，方才半昏半睡，若将她猝然叫醒，恐会伤了元神。但这药如果硬灌，又怕会呛到气管……”
　　大妞闻言，脸色一慌，却见江辰安转头对一旁静候的大伯交代道：“大妞大伯，劳烦你去砍一根竹管来，好叫大妞以口度药，等到晚上清醒过来，便不用这么麻烦了。”
　　大妞眼前一亮，顿觉自己蠢笨，这样好的法子，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哪知江辰安脸色一肃，郑重说道：“但这药中有附子大毒，你须备清水一碗，放在旁边。每送一口，便要漱口，否则附子大毒侵入五脏，神仙也难救你！”
　　大妞被吓了一跳，连旁边的大伯一听，也是骇了片刻，不禁迟疑道：“既然如此危险，要不还是用碗送服？我三弟就这一个女儿，若有个三长两短……”
　　江辰安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大妞，嘴角微翘，将大伯拉出门外，细声耳语道：“她大伯，我刚才是危言耸听，这药虽毒，只要摄入不多，当不致命。但你也知晓大妞的性子，行事马马虎虎，若不吓一吓她，又怎知事情的严重？”
　　“原来如此！”
　　大伯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这才拱手道：“既然如此，还请江大夫看顾片刻，我去寻竹管。”
　　“好！”
　　江辰安点了点头，见他离开，复又回到屋内，拿起抹布开始擦洗起来门板。
　　“怎么，害怕了？”
　　江辰安三两下便擦洗干净，一转头，见大妞竟还立在原地，满脸心事重重。
　　大妞摇了摇头，说实话，她不怕死，独独怕自己死了，母亲没人照顾。
　　江辰安见她眼神忧虑，却另有一番澄澈，顿时清楚对方心中所想，不禁轻声一叹，软下心来。
　　他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温声道：“常人要做好一件事，皆须胆大心细，你凡事多几分小心谨慎，自然不用担心出什么问题。”
　　说罢，又笑着安慰：“放心，就算出了岔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都能把你救回来。”
　　大妞对江辰安早已是绝对的信任，闻听此言，顿时散去阴翳，不复愁容。
　　不一会儿，大妞大伯便从外面急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根细长之物。
　　“江大夫，您看看，这根竹管可堪用？”
　　江辰安接过一看，这竹管长约五寸，手指摩挲，竟连毛刺都被打磨干净，甚为光滑，可见用心。
　　他微微一笑，点头道：“她大伯，你有心了！”
　　大伯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似还有些羞涩。
　　江辰安踱步来到床上妇人身边，轻声唤道：“大妞，且过来。”
　　大妞依言走到旁边，江辰安趁机捏开妇人口齿，一边示范，一边叮嘱道：“看见没有，竹管插入，当到这个位置为宜，太浅则会呛到气道，太深又恐会伤到食管……看明白了吗？”
　　大妞连连点头。
　　江辰安又以手触碗壁，察觉温度已经适宜，便点头道：“好孩子，去吧！”
　　大妞果然上前，一板一眼，面上毫无惧色。
　　江辰安见此，内心震动，与大伯并肩站在一起，不禁慨叹：“好一个纯孝种子！”
　　一转头，大伯竟也是眼泛泪花，不停用袖子擦拭。
　　如今世道多艰，孤儿寡母想要生存，哪怕有亲人帮衬，想来也定是吃了无数的苦，遭了无尽的罪。
　　“会好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江辰安轻声呢喃，既像是在对自己诉说，又像是在安慰大妞大伯。
　　大伯看了江辰安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最后一口药灌完，大妞赶紧用水漱口，但仍觉口舌发麻，这是附子药力发作，短时间内谁也没有办法。
　　江辰安走上前来，三指一搭，为她诊脉，片刻后，微笑道：“还好，并无大碍，今天记得多喝水，可以助你将残余药力早日排出去！”
　　大妞脸上紧张之色顿去，一听只需要喝水，当即连连点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江辰安似受感染，心头也微微畅快，便道：“大妞，让一让，我再为你娘亲诊一下脉。”
　　大妞一听，赶紧让开身子，甚至还细心地为他搬来一把矮凳。
　　江辰安轻轻一笑，也不扭捏，一撩下摆，大方坐下。
　　大妞见此，脸上再次绽开笑容，那是一种好意未被辜负的感觉，叫人心头发暖。
　　“不错，不错！”
　　诊脉片刻后，江辰安出声道：“浊气下降，清气上浮，已渐渐各安其位，一个时辰后再吃一副药，当可清醒过来。”
　　“太好了！”
　　大伯长呼一口气，重重击了下掌，心里倒不是害怕收养这个侄女，而是对方成了孤儿，终归不好。
　　大妞心头亦是大石落下，露出一抹松快的笑容，但很快就有无穷疲倦席卷而来，叫她忍不住头脑发晕。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杂音忽自大妞腹中响起，她尴尬地看了眼江辰安，立刻捂着肚子，脸颊泛红。
　　今天早上啃了个杂粮饼子就出门采山货了，忙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
　　一旁的大伯见状，也是识趣地上前邀请：“江大夫，天色渐晚，做饭也来不及，要不去我家用饭如何？”
　　大妞一听，脸色一白，连连对着江辰安隐晦地使着眼色。
　　江辰安不明其意，却还是冲大伯婉拒道：“她大伯，还是不要麻烦了，大妞娘亲这边饮食有些忌讳，还是等刘大夫送药过来，我再一起整治吧！”
　　“这……”大伯面露为难之色，似乎觉得有些失礼。
　　见此，江辰安笑道：“若她大伯觉得不好意思，便送半碗小米过来如何？小米有滋阴补胃之效，涵养元气，亦是不俗！”
　　“好！好！”大伯连连点头，转身去了。
　　待人一走，江辰安便问：“大妞，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
　　大妞连连比划，待江辰安弄明白意思后，不禁哑然失笑。
　　这小丫头不愿意去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大伯家的食物太难吃。
　　这年月，大家全都吃糠咽菜，能让大妞都觉得难吃的饭，那得有多难吃？江辰安简直不敢想象。
　　他瞥了大妞一眼，这小丫头没了心事，倒多了几分机巧，不由调侃道：“好哇你这丫头，竟还挑拣起来了。”
　　大妞以为江辰安责怪，脸上顿时一慌，正要解释什么，大伯已经赶了回来。
　　他倒是不小气，说只要半碗，竟送了一整碗过来。
　　“多谢她大伯了！”江辰安道谢。
　　“应该的，应该的……”大伯憨厚一笑，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人一走，房间里能动的又只剩下大妞和江辰安。
　　他似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然问道：“大妞，你会生火吗？”
　　大妞满脸惊讶，生火难道不是正常人必备的技能吗？
　　他这么厉害，莫非不会生火？
　　不是吧？不是吧？
　　江辰安被她眼神盯地嘴角抽了抽。
　　用惯了打火机，谁会跑去用打火石啊？
　　再说了，自己当年行走江湖，也是用的火柴好吗？
　　“咳咳……”
　　感觉自己威严崩坏，江辰安赶紧咳嗽两声，板着脸，不容置喙地说道：“既然你会生火，那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不待大妞反应，他又走到对方今天背的箩筐里翻了翻，忽地面色一喜，摸出一截长长的土黄色之物。
　　竟然是山药！
　　“哈哈，丫头，你今天有口福了！”
　　江辰安捋起袖子，大声道：“赶紧去生火，再寻一个陶罐来，看我今天给你做一道山药蜜糖小米粥，可强壮筋骨，健脾养胃，亦可补益心经，简直妙哉！”
　　大妞后面的没听全，光听到“蜜糖”两个字就开始流口水了。
　　她知道江辰安的箱子里有糖，之前还吃过，至今仍觉口中回甘，自然不疑有他。
　　何况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嗜甜，如果能有糖吃的话，简直不要太幸福。
　　后来的事，便已不需江辰安吩咐，小丫头迈着欢快的步子，拾柴生火，忙的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