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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公子又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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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莲藕提供的时间线,第一次发生所谓的‘狼人’疫病,是在大熙朝而并非现在的北州国,所以是在慕容长野吞并十八部族,成为皇帝之后。
现在距离史书上记载的慕容长野杀上皇位,还有五年。
白无术原身却本来应该在今夜就会被人杀死,自己想要平安的活过这五年,树敌这么多,想来不是很容易啊……
白无术这边兀自盘算着,一个侍女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酒杯,酒杯中是晶莹剔透的葡萄美酒。
是前来拜谒的番邦使臣带来的美人们。
那女子浅笑嫣嫣,看着很是讨喜,身边的几个侍女也是一样的动作,将手中的酒杯送到身边的各位大人手中。
白无术接过,礼貌的回敬。
毕竟最难消受美人恩。
一杯酒下肚 ,白无术感觉到有视线扫过来,想着可能是皇后,白无术并没有抬头,只能在心中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是一个想死的人,病入膏肓,不值得动手啊大姐……
心中想着,白无术掩面轻咳,看上去,单薄的身子颤颤发抖。
美酒甘甜,带着淡淡的果香,是白无术以前没有喝过的味道,毕竟葡萄这种植物,自从没有了太阳,即使是种植出来了,味道也是酸涩异常,这般醇厚的果香还是第一次尝到。
端着酒杯,一杯又一杯的,来者不拒。
番邦进献的美酒美人,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使臣说着一口流利的京话,若不是发黄的络腮胡子,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番邦人。
寒暄客套一番之后,夸的北洲皇帝龙颜大悦。
那使臣环顾四周,又道。
”臣听闻,北洲国,有一个少年才子,一日之内曾连作五首绝句,其中的《赛江南》在我们的国家流传甚广,我们的国主对江南以及这位白公子青睐有加,一直想要一睹其风貌,除了之前的那些贡品,我们带来了许多上好的羊皮,不知道能不能换白公子的一首诗词,让我带回去交差?“
皇上眉头一皱,似乎对这人言语中很是不解。
小声道:”有这样的人,朕竟然不知?“
身边的内侍上前,小声道:”皇上,确实是有的,只不过那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想来番邦消息闭塞,所以……“
“哦?朕怎么不记得了?那人是什么人?可在席间?”
“在的……皇上,正是那白家长子,白无术,当年您……”
感觉到自己接下来的话不能再说,内侍住了口,观察皇上的脸色。
皇后也想到了什么,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过来。
白无术却有些晕了,可能是酒喝多了,意识有些混沌模糊。
“他们都看我做什么??”
白清羽瞪了他一眼,随即在白无术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醒醒吧!都看着你呢!要你作诗呢!”
皇上也想起来了。
“哦,朕想起来了,是皇后的那个外甥啊……白爱卿可在,让你家大公子近前说话。”
白廉之回身,难得正视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
“还不快去!”
白无术有些头晕,想着可能是喝的确实有些多了。
贪杯误事 啊……
勉强压下胸腹中的恶心之感,起身走了过去,拜于阶下,行三礼。
“抬起头来。”
白无术心一横,是祸躲不过啊……死就死吧。
那张脸,是极其有辨识度的,最起码在皇上的眼中,只消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谁的孩子,毕竟,当年的章氏双艳,自己本来看中的就是更酷似这张脸的那个人,白无术的生母,当今皇后章纤玉的妹妹,章纤巧。
得不到的,向来最为印象深刻。
皇上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片刻后说道。
“白无术,朕记得你。当年你给朕的太子做过几年伴读,朕的皇儿可是请了你好多回,你都不肯入宫来,这回怎的便进宫来了?”
好一个要命的问题……
“回皇上,草民是戴罪之身,且身体实在是孱弱不堪……咳咳咳咳咳…………之前实在是怕冒犯了龙颜,此番草民来此,只不过是已经时日无多……实在是没办法了,家父听闻宫中有神医,想来求圣上救命……草民心中不愿,故跟了来,即是沾沾皇上的龙气,而是不能让家父为草民冒犯了龙颜!”
这可不算欺君,理论上来说,他确实是快死了,这般说辞,听者定然有心。
想来那一国的皇后若是聪明一点,怎么也犯不着杀一个本就要死的人。
“你这么说,就不怕真的惹怒了朕?!白爱卿啊,他说的可确有此事?”
白廉之汗都下来了,整个人虎躯一震。
赶忙从座中走了出来。
“回皇上,确有其事。”
虽然如此说着,身上却已经被冷汗打透了……
那双眼睛意味不明的看向白无术,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说。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你就死定了……
白无术看的有趣,忍不住勾起嘴角。
都说父母血亲,在这对父子身上,倒是看不出来。
"皇上息怒!是草民的过错,怨不得父亲,草民随您处置,草民的命不值钱!"
言语之间,那是情真意切啊……
皇上很吃这套,轻轻的发出一声轻笑。
"皇上明见!草民烂命一条,且是戴罪之身!无足轻重!
"呵~白无术,那今天正好巧了,这藩国的使臣此次可是专门为了你而来,你的命,暂时倒是有用的很,大殿之上,朕一言九鼎,只要你能再写出一首媲美《赛江南》的诗来,无需你求,朕,赐你神医!"
白无术大脑急速运转,真写诗啊……
这都是什么诡异的发展趋势!
幸好自己为了能够提前通过考核,离开基地,最好得分的文学考试几乎是拿了满分!
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当年熬夜一首首背下来的诗词,走马灯一般在心中浮现。
那使臣从看见白无术出现的那一刻,便眼睛死死的盯在白无术的身上。
毕竟那红色的长衫穿在身上,更显得他整个人艳丽中透着难以掩饰的苍白羸弱,真真颇有几分陌上人如玉的味道。
察觉到那使臣的目光,白无术礼貌的回了个浅笑。
【温馨提示,上校大人,您面前的这位使臣使用了易容术。】
【??什么意思,假的?莫不是要刺驾?】
目光忍不住停留了片刻。
那使臣只感觉心脏都停跳了一拍,退后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莲藕并没有感受到杀意。】
番邦使臣,不是来刺杀,也定然不可能有什么好事就是了。
此刻见白无术准备献诗,忙拿过事先准备好的羊皮,单膝跪地,将羊皮展开在面前。
好大的礼!
白无术一愣,后退了两步。
那使臣开口诚挚热情。
"请您提在这羊皮之上吧!"
白无术看了一眼皇上,只见那皇上似乎很是满意那使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点了点头示意白无术可以,白无术这才提起笔。
在那羊皮上,写了下去。
好在这具身体还是有些肌肉记忆的,那字虽然称不上是旷世大家,但是提笔在手,下笔如有神。
那字龙章凤姿,潇洒恣意。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的,伸长了脖子看向大殿中央。
“我可听说,这白无术自从当年被逐出皇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诗啊……”
“可不是嘛,这人这几年啊,流连花丛,身体都掏空了……听说啊……还吃那个呢……”
“哪个啊?”
“五石散啊!”
“那人不就废了吗??还能做出来诗??也不知道白家怎么想的,还能让他上金殿来胡闹。”
“你知道什么,那当年这白无术可是太子伴读,游园一夜,连着写了五首绝句,首首绝妙,听说,太子就是因为嫉妒,所以才……“
白无术听得清楚,虽然顶着白无术的壳子,但是作为白岁的他,内心毫无波澜。
作为最年轻的上校,在同伴的尸山血海中穿行,生死面前见过了太多丑恶。
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他心知肚明,谁人都想看热闹,谁人都想看当年的白无术,变成一个蠢货,废柴,被众人踩在脚下,跌落神坛。
提笔在手,一首诗跃然心中,白无术一气呵成,跃然纸上。
感谢伟大的诗人范老师。
皇上伸手指了指刚刚作诗的文官。
“徐卿,给大家读上一读。”
那文官抖抖手接过,展开羊皮,朗诵出声。
“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那文官朗诵的功底深厚。
大殿之上,余音绕梁。
边塞风光恍若眼前。
但是刚刚本来就有了那件事情做引子,众人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那件事。
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端坐一旁的慕容长野。
白无术也看过去,只一个眼神,四目相对,白无术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敌意,心中直觉不好,莫不是马屁没拍成,还把他得罪了?
收回目光。
慕容长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率先鼓掌。
众人也跟着一起,掌声雷动。
那史官如得珍宝,将那羊皮恭恭敬敬的收好,一再感谢之后退下了。
“白无术,看来你这么多年倒是并不完全像外界所传那般,不学无术,依朕看,这学识上还是很有长进的,倒是比当年更惊才绝艳了,既然回来了,以后倒是可以常来宫中坐坐,朕的北洲传记你可以研读一下。”
白无术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正要推脱一二,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子接话道:“父皇此言当真?儿臣身边正缺一个得力的伴读,当年儿臣和无术最有默契,可否让他来我宫里??”
“咳咳咳咳……启禀皇上,能继续伴随太子左右,草民自然欢喜,但是草民戴罪之身,一来是不方便,二来……咳咳咳,草民的身体已经时日无多,如今心愿已了,体质阴寒,还是不……"
“好了,朕知道,当年你们是有些误会,朕知道你不愿入宫,朕不为难你,你才学天赋极高,莫要浪费,朕赐你个封号,下个月,三年一开的国子监,你便也过来吧,以含墨公子的身份,随朕的皇子公主们一起,这机会难得,你得好好把握。”
不容置疑。
白无术硬着头皮上前领旨谢恩。
“说来,这国子监开学,也算是大事,皇叔,你也算是朝中老臣,闲着没事便去教教学吧,这朝中旁人朕也实在是不放心。”
一人慈眉善目,闻言似乎很是惶恐。
“老臣哪有那个本事,皇上收回……”
“好了,皇叔就当是帮朕教育一下朕的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皇叔你那些花花草草的就放一放吧!你那院子都快变成御花园了!”
言语之间已经有些不耐。
“是……老臣定当尽力。”
这人白无术看着面善,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这人是谁?】
【当今圣上唯一的叔叔,慕容上钧。】
!!!
想起来了,那不就是慕容长野的未来岳丈!
“说起来,皇叔当年的投壶可是最厉害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朕这满朝文武是不是还没有能跟皇叔斗上一斗的?”
皇上来了兴致,自然不会让皇上扫兴。
瓷壶箭矢等一应俱全。
只片刻就安置齐全了。
"这东西就这么玩可没什么意思,皇叔想要什么彩头?"
"回皇上,老臣要是说了彩头,怕是被人说欺负小辈……"
"哈哈哈哈哈……你啊……真是自信啊!!~"
"那也好,那便由上场的小辈们想彩头吧!"
内侍草草又说了一遍规则,说到一半便被二皇子打断。
“好了,说那么多做什么,投壶怎么可能还有人不会??”
有。
我啊!!
【这东西什么规矩?】
【每人十二支箭矢,分为有初,贯耳、连中、狼壶、龙首、龙尾、败壶等……依次对应不同的贯数,十二支结束后,贯数多者胜。】
听起来倒是不难,对于白无术来说甚至可以说易如反掌,长期的户外训练,变化莫测的环境中,就算是变异的飞蚊族,白无术也自信能一击即中,这种游戏更是不在话下。
比赛已经开始,那慕容上钧还真不是浪得虚名,接连几个都是贯耳,大殿上终于算是没人注意自己这边了,白无术正准备找个由头,装个病,晕一下什么的,悄悄的遁走,却看见一个小小的侍俾,站在慕容长野身后,对杀意的敏感让白无术瞬间注意到了她,仔细看去,那女子手中是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银针,对准的正是慕容长野的后脑。
本能的反应,第一直觉。
白无术大喝出声。
白清羽就站在他身边,看的正开心,被他突然的大喝吓了一跳。
“你……你做什么喊那么大声!!!”
那侍俾也被他吓得一瞬间失了手,银针落地,悄悄退后了两步。
慕容长野抬眸,和白无术四目相对,那眼神中带着些疑惑。
众人也很诧异的看过来,白无术尴尬的收回了手,正在想说辞。
皇上看的正开心,被白无术打断,面上隐约不悦。
气氛瞬间尴尬到了顶点。
所有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白清羽本能的替那人解释道。
“那个……不好意思各位,我哥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精湛的技艺,他只是……只是太激动了,也想试一试……”
白无术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个白清羽到底是想帮忙还是想害他。
白清羽挤眉弄眼的样子,看的白无术很是无语。
小声吐槽道:“我什么时候又成了你哥了?”
“赶紧上去!哪儿那么多话!!”
事到如今,只能上了。
“白无术,你也会这投壶?”
不会。
“回皇上,咳咳咳咳……略通一些。”
“哦?那再好不过了,这堂上,你选一个人,比试一下,若是赢了,朕再应你一个愿望。”
白无术此刻恨不得把白清羽的嘴一针一针的缝上才能解恨。
他谁都不认识啊……
若是一定要选的话……
目光略过在场的众人,白无术看着慕容长野身后低垂着眉眼的侍俾,心中一横。
伸手点指。
“就她吧。”
众人一愣。
随即哄笑不已。
只有白廉之脸已经铁青了。
“哈哈哈,你倒是坦诚,知道你技艺不行,也不至于欺负一个侍俾吧……”
“白无术,你莫不是在拿朕开心?”
“难不成,白公子是看那侍俾长的俊俏?”
“哈哈哈哈哈……“
哄笑一堂。
慕容长野站了起来,后背的血迹已经有些渗了出来。
微一抱手。
“白公子既然是看上了我的侍俾,那自然便应该是由我来陪白公子玩一局,若是输了,这侍俾白公子自可拿去,随意处置。”
“……多谢六皇子成全。”
但是你真的你真的不用这么大度…………
大哥你知不知道我是在救你,要不是你不能死,我何必管这闲事!
两人对面而坐。
白无术心中了然,这人不过是想要借自己出个风头,成全他便是了。
想着控制力度,输了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白公子是读书人,白公子先请。”
“六皇子先请……“
“还是白公子先请。”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白无术只得先开始,想着就算是要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还是要装一下。
箭矢掷出,看似无力,箭斜倚在壶口处,摇摇欲坠,转了半圈。
嗯,即偏,又不算太离谱。
”好!!!“
满堂喝彩,白无术愣住。
“竟然是龙首!!白公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龙首???这都没进去叫龙首??!!
【上校大人,龙首是倚杆的一种,箭头正对准投壶者,得十八筹。】
【……】
实在是’一鸣惊人‘。
“呵呵……那个,巧合……这实在是巧合……”
玩游戏还是要看清楚规则啊……
【你把那些规则再从头到尾说一遍!】
慕容长野虽然有伤在身,但是从头到尾十二个,个个贯耳,方式可以说十分的简单粗暴了。
……
谁能赢得过你啊……活爹。
变着花样的输,白无术面上看上去很是不甘。
慕容长野赢得可以说是云淡风轻。
本来还期待能有什么惊喜的,众人发出果然如此的感叹声。
“六皇子胜!”
“承让。”
“六皇子技艺精湛,草民心服口服!”
面对这个未来的皇帝,白无术下意识的还是想给自己留个好印象。
至于这个侍女,也不知道这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慕容长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白无术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目送慕容长野离开。
那侍女微微俯身,突然似乎是重心不稳,险些栽倒在慕容长野身上,慕容长野后撤一步,闪身避开,那侍俾以一个很是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地。
慕容长野皱眉。
这女子,下意识的遮挡,肌肉紧绷,看上去倒像是个练家子。
那女子无意露出的手腕,看上去极其的有力量。
抬头目光对上,那眼神,绝非寻常侍婢。
桌角下一颗葡萄,晶莹剔透,滚落在地上。
慕容长野捡起来,拿在手中,想到了什么,猛然转身看向白无术。
那人已经慢慢走回了座位,看上去脚步还有些虚浮,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掩唇轻咳的同时还不忘报以微笑。
难道自己猜错了,不是他吗?
白无术刚坐下,那种恶心眩晕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眼前阵阵发黑,比刚才更甚……
白无术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心中不确定那人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只能帮你到这了……
手中的杯子险些掉落,身上阵阵发冷。
这个宴会怎么还不结束……
“喂,你怎么了?……”
耳边白清羽的声音忽远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