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下月司

8、第8章 气氛冷

　　气氛冷了一下，没聋的都能听出来汪志的阴阳怪气，班里也清楚这个人的不合群，有些奇怪，只是这么明显的挑衅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是冲的谁。

　　其实到了这个年纪，大家多少都互相给点面子，更不会这么明显地挑衅谁，真的也没这必要，只是人与人之间确实是不同的。

　　汪志看着就像只好斗的公鸡。

　　徐青野脸色很冷，眸色暗沉，眯着眼睛看他。

　　汪志抬着下巴，嗤笑了一声：“不是夸人么，这么厉害不给人说啊，文转理的大学霸。”

　　林子生也是刚换班，之前也沉默寡言，没得罪过谁，不知道这人哪来这么大恶意。

　　旁边几个人看汪志的眼神都带点厌恶。

　　他们之前听别人说过汪志的事迹，就是家里有钱有权，但人十分恶劣，以前还把人逼退学了。

　　至于怎么逼的，大家都三缄其口。

　　莫名其妙被人针对，林子生也有点懵。

　　于是他转过身，真诚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

　　汪志面色一下子沉下来。

　　边上有人“扑哧”笑了一声，氛围一下松懈下来。

　　吴越跟着调侃：“谁家的狗乱咬人啊。”后面那半句语气就冷下来：“自己没本事，少在这里耍威风。”

　　刘梦琪在前面也憋得难受，不冷不热扔了一句：“有本事拿成绩说话。”

　　又有人小声骂了两句“傻逼”。

　　汪志气得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哗啦响了一声，他用拳头砸了两下桌子：“他妈的——”

　　“上课了吧，预备铃响了都两分钟了，还围着干什么呢！”张怀民奇怪地瞅了一眼人堆，看到了中间坐着的林子生和徐青野，“子生啊，身体好点没？”

　　林子生“嗯”了一声，摊开试卷，一副准备听课的样子。

　　众人作鸟兽状散了，汪志在后面喘了两口粗气，最后也没发作，就把自己的桌子狠狠往后拖了一下，“哐啷”一声坐下了，他和林子生之间空出一条走道。

　　张怀民见着了也没问，叹了口气。

　　开始上课，刚刚那个小插曲也很快就被人忘记了，一群人又对着数学长吁短叹。

　　讲台上的张怀民扎着马步在黑板上写板书。

　　“你不像是遇到事会吱声儿的啊。”徐青野漫不经心道。

　　“我怎么就不吱声儿了。”

　　“那会儿我不是说你来着，你听到了不是也没说啥，我以为你软柿子呢。”

　　林子生笑了一下：“我刚刚不也没说什么，没挑衅人家，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感觉你有点天然黑啊。”

　　“什么？我很黑吗？”林子生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说黑，他卷起衣袖把手臂伸出来给徐青野看，“哪儿黑了？”

　　徐青野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

　　“徐青野！笑什么呢这么高兴？这题我刚刚说用什么方法做的？”张怀民向徐青野甩了一个刀眼。

　　一天被抓了两次，壮丁也不兴这么充啊，徐青野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过林子生自觉这次也有他的锅在，几个字在草稿纸上一写，像脱缰的野马。

　　徐青野只看出了第一个字，好像是“洛”还是“络”，后面那两字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他含糊了一句：“就用洛……。”

　　死马当活马医吧，医不起来就可以埋了。

　　张怀民目光如炬，在徐青野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点点头：“就是洛啊，洛必达。”

　　这两次名点得徐青野快心梗了，之后都没再找林子生逗趣。

　　中午这顿饭算是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八个位置占了五个，有些没挤上位置的人对那三个空位置有些眼馋，但看见套着体育生训练服的张凯就没敢往上凑。

　　“我叫张凯，叫我凯子就行。”

　　林子生颔首：“林子生。”

　　“吴越老说你来着，大佬，真的牛逼。”张凯冲林子生比了个大拇指。

　　林子生思索了一番，决定进行商业互吹，他也冲张凯比了个大拇指：“你也很牛逼。”

　　“噗！卧槽。”吴越笑喷了，他哪儿见过林子生这样，看着还挺一本正经的，结果这一口饭全喷在了对面徐青野的餐盘里。

　　好好好，今天出门也没看黄历。

　　徐青野仰天长叹，对面的吴越嘴上说着“对不起”，脚却已经迈出去了，随时准备逃命。

　　陈以安笑得直咳嗽。

　　张凯嫌弃地推他：“你咳就咳，别冲着我啊。”

　　场面一度混乱，林子生不仅吃了顿饭还看了场戏。

　　最后的结果是吴越的裤腿上多了个脚印，并且请徐青野吃了顿新的，还加了一块铁板猪排。

　　张凯和陈以安在旁边煽风点火，又以开学宴的名义成功让吴越答应请客吃饭。

　　林子生本想着他们内部聚会，自己就不掺和了，但吴越非得让他去，算是为之前赔礼道歉，林子生拗不过吴越，就答应了。

　　可能是退烧药终于起作用了，也可能是因为年轻身体好，下午的时候林子生的头倒是不晕了，就是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鼻尖通红，林子生皮肤又白，看起来就异常显眼，生理泪水一直往下流，人看着比上午还蔫儿。

　　下午讲语文卷子，陶衍抱着一叠答题卡进了教室，他是十三十四班的语文老师，也是之前林子生的班主任，看着很文气，讲话也慢条斯理的。

　　之前被陈宛骂得抬不起头的也是他，林子生心里也觉得愧疚，课听得心不在焉。

　　下课陶衍把林子生叫出来。

　　“在理科班适应得怎么样？”陶衍语气温和。

　　林子生低了头，轻声道：“还可以，谢谢老师关心。”

　　陶衍笑笑，拍了拍他的肩：“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打起精神来。”

　　一中批试卷一向是加班加点，星期五一大早就有人传说出成绩了，也不知道是谁得到的消息，反正十三班是人人都听说了，办公室里挤满了打听成绩和排名的人。

　　“干嘛呢！大早上都不早读了是吧，考试已经考了，不去查漏补缺，一个个就盯着这点名次，都干什么呢！”

　　张怀民把那些探头探脑的都往外赶，碰上个别不要脸的还伸着脖子看，惹得张怀民只能把人推出去，后来干脆把办公室的门关了，“净儿给我找事儿。”

　　“张老师啊，学生还是很有上进心的啊，关心排名才好呢，有竞争才有进步啊。”

　　唐梦身边围着两个学生，都是来找唐梦看问题的。

　　张怀民挥挥手：“我还不知道他们啊，看了排名好回去傲呗，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十三班熬了两节课，终于等到了张怀民来说成绩，一个个都交头接耳的。

　　张怀民慢悠悠地点开表格，底下传出一片吸气声。

　　徐青野的名字就排在了第一位，第二的是沈佳晴，第三是褚昊，林子生是第十名。

　　林子生松了一口气，补了一个寒假的课，在班里能排到这个名次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和他在文科班的时候肯定没法比。

　　可能是陈宛多次洗脑，又或者是吴越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他以为徐青野的成绩一般，没想到成绩这么好。

　　林子生眼底闪过了一缕诧异，转头看了一眼徐青野。

　　“怎么了？”徐青野挑了挑眉，“不相信我成绩这么好吗？”

　　他又“啧”了一声：“你以前没关注过理科排名吗？我之前排名也很靠前。”

　　“荣誉榜前面大概这么长，”徐青野用两个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我可是没掉出去过。”

　　徐青野的手骨节也很分明，手指修长匀称，他把手怼到了林子生的面前，认真地比着他那两根手指。

　　林子生往后躲了一下，又很真诚地摇了摇头：“我只看文科的。”

　　“太没好奇心了吧。”徐青野收回手，并用了吴越以前对他的评价。

　　“大家看看自己的排名就行了啊。”

　　底下好些人看着都挺激动的。

　　“我进步了这么多名啊。”

　　吴越兴奋地大喊了一声：“操，我五十二名名！比上次高了三十名！”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了一下。

　　“干嘛啊？”吴越看向陈以安。

　　“我们班总共就四十八个人。”陈以安憋笑。

　　吴越顿时安静如鸡。

　　“哼，都觉得自己考得很好了是吧，要是再分一次班，有些人不见得能留在十三班，前五十名里有好几个都不是我们班的人。”

　　除了确实考得不错的，其他人都像鹌鹑似的埋着头不说话了。

　　“能分到实验班证明你们底子都不差，一个寒假，心都玩儿飞了啊，汪志！晃着椅子干嘛呢！坐没坐相的。”

　　郑远鹏带头笑起来，他附近一小片人也跟着笑。

　　汪志脸都绿了，其实他成绩不差，家里别的都随他，就是成绩不行，请过的家教老师都能组个班了，张怀民这次也算是杀鸡儆猴了，高低要压压这群小子的威风。

　　“还笑呢，郑远鹏，要按这次成绩分班，你也得去楼下呆着。”张怀民骂上头了，越想越气，举起手点着下面的人。

　　被点到名字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

　　指到林子生和徐青野的时候张怀民才觉得气顺了不少：“这次也有考得好的，之后成绩要稳住了，越到后面越重要啊。”

　　郑远鹏打着哈哈：“人和神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张怀民瞪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其实你们的成绩我心里有数，不低，我就是怕你们分到实验班就骄傲了，一个个尾巴都翘得老高，能进这个班的人，实力肯定是不差的，但是后面的人也在努力，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小学生都明白的道理，你们不明白吗？”

　　敲打完毕后，班里明显就沉稳下来了，几个脸皮薄的还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早上去办公室转悠的，埋着头写题，都快低到桌子下去了。

　　“明天记得带手机。”徐青野没被点着，张怀民说的和他没关系似的。

　　“为什么？”林子生奇怪地问。

　　“晚上出去吃饭啊，明天周六，傻啦。”徐青野在桌子底下用腿撞了一下林子生。

　　林子生张了张口，顿了几秒，最后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