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下月司

2、第 2 章 一中放

　　一中放假前说是让大家团团圆圆过个年，团着团着就都团回来考试了。

　　高中生不配放假，高中生不配有家，要把学当成自己的家......

　　徐青野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手里还拉着一个大号行李箱，里面装满了书，虽然回家不读书，但是读书人还是要有读书人的样子。

　　徐青野把行李箱扛到四楼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辍学的念头了。

　　知识的力量还是太沉重了。

　　“哟，野哥！巧啊，新年好！”吴越不知道从哪儿溜出来的。

　　他凑到徐青野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可他比徐青野低了大半个头，胳膊卡着脖子，徐青野刚还喘着气，这会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个屁，年都过了哪儿来的新年好，”徐青野一把拉下他的胳膊，斜着眼看他，“你至于不，这么想你爹啊。”

　　吴越：“别管过不过年了，你猜猜我刚刚在办公室听到了啥，绝对一手消息！”

　　徐青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也没理，任他发疯，拉着箱子往班级走。

　　“哎，你这人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啊，没意思了啊，一假期不见呢。”吴越说着，十分做作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叹了口气，“还好去年分班考用功了，我还以为咱俩要天人永隔了，你就和老狗双宿双飞了。”

　　“滚滚滚，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徐青野笑骂他，“别跟我演啊。”

　　吴越嘿嘿一笑，手搭上了徐青野的肩：“哎，真有消息，没框你，保证和你息息相关。”

　　“有事儿说事儿，别拉拉扯扯的，”徐青野拉着一箱书，身上还挂了一个，正烦着，不过转而又奇怪地问了一句，“不是，办公室在最里头，你怎么路过的？”

　　吴越：“这不是在楼梯口蹲你顺便听了一耳朵嘛，哎，这不重要。”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又凑近了悄声说：“办公室有个学生的家长来了，和怀民聊呢，好像是打听你成绩的，我就奇怪啊，再一听，那人好像是你同桌！”

　　徐青野听得一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同桌怎么回事儿啊？我旁边不空桌吗？”

　　本来应该是有同桌的，只是有个叫汪志的每天神神叨叨的，自己把桌子拉到了后排，徐青野旁边就空出了位置。

　　“听说是隔壁十四班转的，高二下文转理，太疯狂了，听里面说好像是怕同桌万一成绩不好影响她儿子学习，我们班不就你和汪志没同桌嘛，我猜怀民铁定让他和你同桌。”

　　吴越说着还觉得忿忿不平，“和咱野哥同桌是他的福气。”

　　吴越这小子就这毛病，嘴碎得像老妈子，徐青野左耳进右耳出。

　　他自顾自说：“你都不知道，办公室跟修罗场似的，个个都如临大敌啊，你同桌他妈妈忒不好惹，我觉得她儿子也够呛，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徐青野倒也没在意，漫不经心道：“要是真处不来就掉个座呗，简单。”

　　两人进了教室，里面人差不多都在了，都低头忙着赶作业。

　　有个别见他来了，朝他使眼色，个个眼睛都和抽了筋似的。

　　徐青野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座位。

　　不出所料，张怀民是把这人安排给他了。

　　座位上那人的头发似乎是刚修剪过的，能看出剪刀印子，皮肤很白，都说一白遮百丑，远远看着是长得不错。

　　徐青野走近了，那人抬起头——有点眼熟，好像在厕所见过，不过从隔壁班转来的，有几分眼熟也正常。

　　两个人都互相打量了一番，他的新同桌微微扬了一下唇：“你好，我是林子生。”

　　“你好，徐青野。”

　　林子生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即又低头继续低头写题。

　　没有过多的交流，不过徐青野对这位新同桌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看着不像什么难搞的。

　　当然不是因为颜值即正义，而是林子生这人上上下下都透露着“规矩”二字，衣领是板正的，头发是符合校规的，坐姿是好像礼仪老师教出来的......

　　徐青野开箱把书拿出来叠在桌上，把空箱往教室后面推，就看吴越在后面对着他挤眉弄眼，旁边陈以安咧着嘴笑，特像二哈。

　　徐青野默默转头，没眼看。

　　“野哥，怎么说啊，不行我和你坐呗，老狗同意为咱俩儿的幸福让步。”吴越一脸深情。

　　旁边陈以安两指一并，点着太阳穴敬了个礼。

　　“得了得了，麻烦。”徐青野觉得自己的精神状况堪忧，要是和吴越同桌，指不定哪天得疯。

　　至少和吴越比起来，林子生算是相当养眼了。

　　徐青野倒是不排斥有同桌，只是之前都是他一个人坐，旁边多了个人，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要是让这位和后面那位坐，老张的头应该会更秃。

　　吴越朝林子生的座位瞥了一眼，把声音压低了些：“真不换啊，你别以貌取人啊，不是所有帅哥脾气都好的，比如我，遇见我可是你的福气。”

　　吴越说完在胸口比了个心。

　　徐青野：“......少恶心我啊。”

　　陈以安笑得快背过气去了。

　　徐青野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哪儿那么多事，别烦，还有两张卷子没补呢。”

　　吴越撩完就收，比了个“OK”的手势。

　　正巧这时候老师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格子衫，西装裤，皮带上挂着钥匙串，外面裹着大棉袄，他拍了拍讲台，清了清喉咙：“大家安静啊，后面那几个都回座位！”

　　徐青野慢悠悠地走回位置坐下。

　　林子生感受到旁边的人坐下了，同桌的距离有点近，他一时还不太习惯，右手往里不自在地缩了一下，也没偏头看，就目不斜视地盯着班主任，背挺得更直了。

　　张怀民又叩了叩黑板，“补作业的都收一收啊，一整个假期，你们回去都忙什么呢？哎哎，别抄了，当我瞎了啊。”

　　“忙呢，忙着走亲戚，就一中这两天假，我家饭都吃不了一轮的。”

　　底下传来了一阵哄笑。

　　张怀民冷笑一声，“吴越，我还没找你呢，在这给我跳上了，那数学怎么考的，要不是让你们过个好年，我早来找你了。”

　　提到成绩吴越就蔫儿了，捏着手在嘴上一划，作鹌鹑状不吱声。

　　“好了，等一会儿还有几件事情要说，”张怀民大概扫了一眼座位，“林子生出来一下，其他人继续整理东西啊。”

　　林子生沉默地站起来，徐青野偷偷瞟了他一眼，冬季校服显得他露出的手指修长，腕骨也很细。

　　目测身高应该和他不相上下。

　　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吴越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陈以安过来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子生的位置上，衣角掠过了桌上的书。

　　徐青野颇有些无奈：“坐人家座位起码打声招呼吧，万一人有洁癖呢？”

　　吴越瞟了一眼后门：“我也没随地大小便吧，都是男的，哪儿那么讲究，什么洁癖不都是家里惯的吗？”

　　“洁癖和这有什么关系？”

　　“有啊，这不是什么，强迫症？我看他妈不是什么正常人，精神问题多少带点遗传吧。”吴越说着皱了皱眉。

　　徐青野：“行了，我就那么一猜，你少造谣啊。”

　　吴越不以为然：“野哥，他妈都能管到他同桌成绩怎么样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妈宝男是没跑了，再加个洁癖，说不定还有别的病呢，少爷病也是病吧。”

　　门口。

　　陈宛冲着林子生笑了笑，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领子：“真是，这么大的人了，衣服领子都翻不好。”

　　林子生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但也没躲开，就低着头不去看她。

　　“没事你就回去上班吧。”林子生抿了抿唇，声音很闷。

　　陈宛自顾自说：“你同桌的化学比你好呢，但是像语文他是不如你的，你自己要多加油，别被别人影响了。”

　　张怀民早就和陈宛扯了半天，现在也有些无奈：“子生妈妈啊，我们老师都知道你的需求，这座位安排的时候我是看过成绩的，子生的成绩很好，徐青野同学的成绩也是拔尖的。”

　　“我们这个班啊也是实验班，和隔壁文科班也是平分秋色，两个班的数学都是我带的，班里的学生都很优秀，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陈宛还是怎么也放不下心，叹了口气，“下次你往前坐坐啊，我看这位置太后头了，看不清黑板吧，对眼睛不好。”

　　“我看得清，好了，你快回去。”

　　林子生觉得很羞愧，他知道陈宛是个很偏执的人，但是陈宛来学校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窒息。

　　等陈宛三步一回头走了，林子生才转头和张怀民说：“抱歉，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我妈有点油盐不进。”

　　林子生的嘴抿得发白。

　　张怀民摆了摆手说：“没事儿，平时和家长多沟通就好，你进去吧。”

　　林子生觉得今天就算没有下雨，他的心情也很糟糕，结果一进去就听见他的新同桌说：“林子生是他妈的宝贝怎么了？有病怎么了？”

　　“……”

　　徐青野其实挺反感在背后叨叨人这事儿的，他知道吴越也就是嘴欠，今天说了明天就不记得了，不过这两句话说得有点儿过分了。

　　他还想张口说点什么，结果吴越突然和见了鬼一样转头就跑，他一回头就看到后门站了个人——林子生。

　　他们的座位在第二组倒数第二桌，除非是聋了否则不可能听不见。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坏的认识是社死的开始。

　　陈以安也发现了氛围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一边咳嗽着一边往座位走，走前还顺便把林子生桌子上的书摆正了。

　　看热闹的时候不嫌事大，死到临头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徐青野：“......”

　　要不还是把吴越叫回来换个座位？他好像有点微微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