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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给予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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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组建完毕,苏尚可除去公司的商单策划外还要和李婺和陆济明一起商量选角。下班后放心不下医院的肖骏尘,回家和林敬肴相处的时间就寥寥无几。
她坐在病房里给肖骏尘削水果,肖骏尘没接,护工接过来,放到桌上的小碗里,“他现在还只能吃流食,林先生根据营养所需订好了一日三餐。”
“哦,好吧。”苏尚可望着肖骏尘干笑,一面又感叹林敬肴的细心,这些事他一个字没提。
“王哥,你去休息一下吧,我们聊聊。”肖骏尘撑着床沿缓缓靠坐起来,苏尚可见王哥离开顿时紧张起来,担心待会儿肖骏尘又冲动做出什么举动自己招呼不住。
肖骏尘见她神色慌张笑了声,笑带动胸腔咳嗽了下,苏尚可解释:“我只是怕再次失去你。”
她说得很珍重,笑容在脸上敛住,肖骏尘刚刚咳嗽过的喉咙又开始发痒,他明白这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她这句话。
“原谅我自作多情,把自己视作你目前身边最亲近的人。”苏尚可低下头,替他理了理皱起的被子,“过去无缘无故承蒙你太多关照,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也学着去照顾照顾你?”
肖骏尘看着她垂下的眼睫随着眼睛煽动,似乎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受了气在楼梯间偷偷啜泣的姑娘。他当时和她并无多少交集,只是觉得这女孩有才华却常被打压,人前又总是一副笑脸,便给了她一个机会。是她自己足够努力,才能在那么多的注意力中脱颖而出,她却总说是自己帮了她。
“你没有自作多情,”vip病房很大,没有旁人,他的声音在偌大空间中回荡,“苏尚可,我们早就是亲人了不是吗?”
苏尚可抬眼,发现他很认真地看着自己,只是再也没有从前那样爱笑了。她好怀念以前总是和她玩笑的他的笑眼,以及温柔地劝慰她:一切都会过去的。
“昨天你问我为什么,抱歉我现在也给不出答案。情绪它就是突然不受控了,不仅影响生活,甚至于我连工作也没办法兼顾。”
“那样做的时候,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我可以去和她团聚了。但是昨天醒来,看见床前有人为我的离开感到难过,我就不忍心了。”
“苏尚可,不要为我担心,不要影响你的工作。我答应你,重新活,好好活。”
肖骏尘声音很低,每个字都用尽力气才发出声来,每个字都像针扎在苏尚可心上。她鼻头忽地酸涩,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悲伤情绪,努力说些积极的话,“你要亲眼看看我的节目,看看我转幕后是不是还是那么厉害!”
肖骏尘点头,“和我说说你的新节目吧,我想听。”
“好,你要少说话,好好休息!”
林敬肴从医馆过来,碰见在走廊踱步的王哥,“苏女士来了,这会儿里面和他聊天。”
“知道了,辛苦。”
他看着林敬肴走到病房门口,向里看了一眼就在外面的沙发坐下。王哥在角落看着林敬肴,他看起来和里面的肖骏尘并不相熟,而苏尚可和肖骏尘也没有血缘关系,作为苏尚可男友的林敬肴却为肖骏尘事无巨细地安排了一切。王哥试图理清其中关系,却怎么也想不通。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反正他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林敬肴靠在墙上,苏尚可的声音从门缝里溜出来。他听着她对节目的构想,听她声音里充满希望,不自觉地笑了。
即使隔着一道墙,他也能想见苏尚可说这段话时脸上洋溢的笑,他喜欢看她笑,却没有进去打断她的畅想。
工作人员进来送营养餐,王哥跟着进来,苏尚可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非必要不来。”肖骏尘不愿自己成为她的负担。
“我就来。”苏尚可丢下一句话,和王哥打声招呼走了。
出来发现林敬肴坐在那里,有些惊喜,“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坐?”
“不想打扰你的精彩讲话。”他起身,看着她,“现在回家吗?”
“回啊,”苏尚可点头,拍了下肚子,“饿了。”
“那在外面吃吧,回去点外卖未见得快。”
“也行。”苏尚可暂时没特别想吃的东西,怎么快怎么来。
“今天工作忙吗?节后第一天上班。”等餐时苏尚可问他。
林敬肴替她烫餐具,再用纸巾仔细擦干递过去,“还行,又来一个医生,我的活他负责了一大半。”
“你们医馆对医生规模有什么想法吗?还是说准备扩大经营规模?”
“医馆最近和几家公司合作研发中药产品,需要各地出差考察,我去负责就兼顾不了医馆的事。”
苏尚可看他一眼,嘴角透着点笑,“我有点好奇,你现在大部分精力去负责医馆和别司合作,实战经验就少了,可你即将去参加的传统医学战略磋商会,不是更专注中医实践的吗?两者会不会冲突?”
“你是想问我怎么权衡利弊?”林敬肴听她拐着弯地发问有些想笑,直言道:“一个传统医馆要想在今天立足,埋头做事时也该抬头看路。和别司合作研发中药产品,也算是中医的创新性发展,本质没变,却能提高医馆营收。从更长远角度来看,这也是一种继承。”
“你们不也一样?”林敬肴拿她的节目作比,“作为创作者,你们节目的原点一定是内心深处某个理想,恨不能把所有时间、资源都用于展示、推崇那崇高理想。但光有理想不行,你们还需要费尽心思去去招商拉赞助,这并不是你们做节目的初衷,但这样做却能给你们节目打开销路,从而更广更远地传播。”
苏尚可听着他这一席话,忍不住牵起嘴角。她曾经觉得他们是如此不同,最近却时常从他那里发现彼此有太多相似。难道爱一个人爱到最后,会发现两人是同类?
回家路上车驶过滨江大道,落日坠到前方桥面以下,染红了整片天空。车里正好放着梁博的《日落大道》。
歌里唱着:我们奔跑着在这条路的中间,我们哭泣着在这条路的两端,每当黄昏阳光把所有都渲染,我看到夜的黑暗。
林敬肴手松垮搭在方向盘,嘴里漫不经心地轻声哼唱,苏尚可转过头去,“你好好唱句我听听。”这么一说才发现,她竟没听过他唱歌。
“前几天是不是跟你说过要给你讲我读书时候的事?”林敬肴问她,话里还透着笑意。
“怎么,拿过校园十佳歌手一等奖?”苏尚可瞎说,刚才听他哼得还行,但听不出具体实力。
“加入过音乐社团,差点当上副社长。”苏尚可隐隐听出点自豪的神气,憋不住笑,“为什么说差点?”
“后面团建太多,浪费时间就退了。”
“像你能干出来的事,”苏尚可不懂:“那你最初加入的想法是什么?”
“就想元旦中秋这些上舞台唱两首歌呗。”林敬肴说得坦然,一点没有因为自己过去的显眼行为不耻。
苏尚可愕然,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人设前后也太统一了,就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呗?”
“我还有个人设是嘴硬,做过也不承认。”林敬肴笑道。
“苏尚可。”
车驶入滨江大桥,落日在他们眼前,又似乎离他们很远,永远也追不上。林敬肴忽然喊了声她名字。
“你唱。”苏尚可应他。
“不是,”林敬肴想到很久以前,他和林敬轩不知去哪,也是看见了这么一副景象,“当时我说,这么浪漫的氛围,和你一起看可惜了。林敬轩问我想和谁看,那时候想不出来,但是现在有答案了。”
“所以呢,答案是什么?”苏尚可明知故问。
“显而易见,是你。”
苏尚可满意地笑了,“你要是敢说出别人的名字,我现在就把你扔下桥喂鲨鱼。”
“这里没有鲨鱼宝贝。”一句极轻的“宝贝”一闪而过,似是无意间的走漏,苏尚可却捕捉到,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敬肴洗澡出来,手里拿着张干发毛巾在擦头,苏尚可见她出来,放下笔记本走过去,拉他到旁边沙发坐下。
“我给你吹头,好吗?”点灯从头顶落下,苏尚可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
林敬肴坐在沙发上,抬眼自下而上看着她,手搭到她后腰把人扯近了点,“你想耍什么花样?”
“嗯~”苏尚可摇头,有点撒娇意味,“你不是要走了吗,一走就是半个月,就想多陪陪你。”
“就这么简单?”林敬肴不信。
苏尚可听后不满意他的回答,“啪”一下,很干脆地拍到他肩头,“舍不得是多么伟大多么强烈的情绪,还简单还简单还简单呢!”说着,她又是啪啪两下拍上去。
林敬肴抓住她使用“暴力”的手,捉到眼前亲了亲,“又是我小人之心了,来吧。”他把毛巾放到桌上。
苏尚可没给人吹过头,但想起小时候几次去发廊洗头被托尼近距离“物理攻击”烫到头皮的事,就提醒自己小心一点,千万别烫到林敬肴。至少在他离开前要对他好一点,这样他到那边,想到的都是自己的好。
她开中档,吹风离头发很远很高,热风丝丝缕缕吹到头上,林敬肴头皮被吹得发麻。苏尚可移动位置,后退时不小心踢到他腿,差点向后摔去,林敬肴及时伸手把人扶住,苏尚可受力又趔趄着向前,隔着一层睡袍撞到他脸。
“你确定这不是什么新的花样?”林敬肴忽然抬头,漆黑的瞳孔看着她,苏尚可被她有如实质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脸红得一塌糊涂,腿也开始发软。
她正了正声,凶他:“我是正经想给你吹头!”
他一拉,把人拉坐到自己右腿,手轻易环住她的细腰,两人距离更近,“是我自己想太多,我的错。”嘴上道歉,手却不知从哪伸进了睡袍,苏尚可怕误伤,哆嗦着把吹风关掉。
“你头发不吹干会头疼的。”
“做完再吹也不影响。”
“那…那…”苏尚可紧张,他们太久没做,她既渴望又害羞着推拒。
林敬肴俯身向前亲她一口,退出来,笑看她:“想说什么?”
“想要你多亲亲我。”苏尚可不知哪冒出来的勇气,趴到他耳边,“不止上面。”
苏尚可被他抱扔到床上,室内暖气很足,柔顺的长发顺着肩颈散落,两侧蝴蝶骨若隐若现。
最深的黑和最纯的白交织,他掰过她脸,嫣红的唇是第三种绝色。
目光含水,脉脉盯着他,林敬肴看见她的所有柔软和期盼。
他头发理短了些,未干的发茬带着湿意,苏尚可有些后悔这个提议,想伸手制止,被他翻了个身。
“我想看着你。”平时他知道她偶尔会害羞,都是依着她,不看便不看。只是一想到那么多天见不着,就想亲眼看看她因自己而起的神情。
苏尚可紧闭着唇不吱声,林敬肴也不强迫,就当是自己没发挥好,于是更加努力耕耘,直到干涸的白土降下甘霖,形成一副泼墨山水画,才听见她似哭似怨的喟叹。
他把两人清理干净,苏尚可翻身过来抱着他入眠,睡前总想和他讲话。
“林敬肴?”
“没睡。”他快睡着又转醒,回她话。
“还没好好和你说谢谢。”
他睁眼,见她也睁着眼看自己,“怎么了?”
“你和肖骏尘并不熟,甚至还为他吃过醋——”
“纠正一下,不是为他,是为你。”
“哦,对,我措辞不当。”苏尚可嘿嘿笑,“总之就是,你怎么这么好?”
林敬肴伸手搂住她后背,两人贴得更近,他把下巴杵在她肩上磨了磨,“因为他对你很重要。说得俗气点,你和你爱的人,我都想守护。”
“不会累吗?”苏尚可心想,我爱的人可太多了。
“累也值得。爱比累更给人力量。”他轻描淡写一句。
“那我要向你学习。”
“学什么?”
苏尚可说:“给予爱,而非等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