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72、第72章 比你靠谱点

　　康卓扬组了个局告别单身，到场的都是他高中到大学的好哥们，林敬肴拜访完两个教授，直接开车赴会。

　　包厢里四处都散着人，人声杂沓，语笑喧阗。有的林敬肴认识，就勾肩聊几句，有人给他发烟，林敬肴摆手，“不抽。”
　　没聊几句就被康卓扬喊过去，旁边的人知道他俩交情好，主动给他挪位，“你坐这来。”

　　“兄弟，够意思啊！”康卓扬知道林敬肴不喜这种声色场所，平时两人小叙也都找相对安静的场地，今天特殊情况，林敬肴也欣然到场。
　　林敬肴心说更抓马的场合都经历过了，这时候的喧闹倒不显得有什么了。

　　接到康卓扬婚礼邀请时林敬肴一度怀疑他在恶作剧，又或是做梦没睡醒。直到今天这场像模像样的告别单身party，才让他对康卓扬对即将踏入婚姻有了实感。

　　康卓扬父母在他很小时就离异。林敬肴和康卓扬相识在高中，十六七岁的男孩，鲜少讨论家庭，更多是聊游戏和遥不可及的梦想。康卓扬既不是典型的三好学生，也不是坐教室前排的左右护法。他本性懒散，却又因着简书妤严厉的管教，整个学生时代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混过去。林敬肴记得某次康卓扬去他家打游戏，林宗原和陈岚带着林敬轩也回来，康卓扬就说他挺羡慕林敬肴的，好歹有个完整的家庭。
　　林敬肴没说什么，只是牵了牵嘴角。那时候林敬肴并不知道林宗原身后那些事，只是在提起这个小家时，他并没有任何归属感，似乎康卓扬艳羡的目光没有落到他身上，那份企盼的情感与他无关。

　　如今他们的父母都已各分东西，落到他和康卓扬身上却有截然不同的结果。康卓扬仍然渴望婚姻，哪怕对方不爱他，他也欣然接受。而反观自己，他很确定自己爱着苏尚可，也不在乎她对自己爱的浓度够不够深刻，只是提起婚姻，还是会让他彷徨。

　　他过着外人眼里循规蹈矩的人生，继承祖辈衣钵，工作体面光鲜，似乎结婚生子就是对他循规蹈矩人生最后的印证。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从没做过违心的选择，人生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迈出的。而关于不婚主义，究竟是内心对婚姻真的抗拒，还是出于对众人期待的反叛，他一时也说不清。

　　和Nova分手是因为她不遵守约定，多次提及结婚，这件事让他失望。他以为他们达成了默契，却有人半道反悔。
　　和苏尚可“冷战”的这些天，他有时午夜梦回会蓦地想到：若是苏尚可将来有一天反悔，想走入一段婚姻，他会欣然放手，还是会牵起她的手一同踏入？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他记得自己没有选择放手，他不可能眼看着苏尚可和别的男人携手走入婚姻。他和她说过，无论怎样吵架，“分手”不能挂在嘴边，他把分开的主动权交给了苏尚可。

　　苏尚可这几天心情不错，一嗨就忍不住熬夜。外婆起来喝水见她房间灯还亮着，给她劈头盖脸一顿好骂。苏尚可灰溜溜关了灯，侧身继续看手机，心道陪在外公外婆身边固然安心，可耳朵难免就要遭罪，此地不宜久留啊。

　　正在心里哀嚎着，就刷到康卓扬的朋友圈，【最后体验一把未婚人士身份】下面附着张照片。
　　苏尚可点开图片，都不用放大，就在人群中看见林敬肴。十好几个二三十岁的男人围坐在一起，其中有几个面熟，她估计是在康卓扬的暖居聚会上见过。照片中林敬肴被康卓扬搂着肩膀，康卓扬张着嘴夸张地指着镜头，林敬肴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神色带笑。黑色衬衣解开两粒衣扣，袖口略往上挽起露出新买的腕表，整个人流露几分风流气质。

　　苏尚可心里哼笑，林敬肴一看就是打扮过的。鬼使神差，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婚礼在第二天中午，苏尚可起来果然黑眼圈又重了，连忙化了个妆盖住，穿上前两天新买的衣服出门。

　　婚礼现场在一个海边，苏尚可边开车边吐槽：大冷天海边婚礼，多遭罪啊！
　　不过转念一想，浪漫，这是康卓扬追求的浪漫。

　　一如康卓扬的风格，蓝白色调，简约高级，扑面而来的艺术气息。

　　现场没多少人，场地也不算大，苏尚可看见签到墙才知道，原来他们只邀请了朋友，没有亲戚到场。
　　也是，大冬天的在室外坐几个小时，可不得被亲戚喷得够呛。

　　苏尚可和康卓扬没什么共友，更不认识洛盈的朋友，签完到就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看手机。苏玫给她发来带娃日常，并嘱咐她：【结婚可以，生孩需谨慎！】后面跟着一连串死亡微笑的表情包。
　　【小妹妹看着挺文静，有这么折腾人？】苏尚可笑完，打开相机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妆容是否完整，画面里突然冒出多一张人脸，心陡然一跳，看清人后翻个白眼，没讲话。

　　“怎么坐这么边上？”
　　“C位当然是留给你这种天生的主角。”
　　她想起昨天那张照片，康卓扬竟然让他坐C位，也不知是谁的告别party。

　　林敬肴笑笑，没接她的呛白，注意到她今天穿得很保暖，有些讶异，“我以为你会盛装出席。”
　　苏尚可转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道：“你倒是穿挺帅。”

　　林敬肴其实没下什么功夫，只是寻思着苏尚可会到场，不能被她比下去，没想到人家一点没有要和他比的心思，裹着羽绒服踏着双雪地靴就来了。他看她穿羽绒服很新鲜，简约的配色，一点不臃肿，只是不是她以前会穿的风格。这个风格于她而言太单调。

　　“新年新气象，今年要转变人设了？”他下巴对着她的衣服一挑。
　　“在这有房产啊，管这么宽？”苏尚可同样下巴一点面前的海，眼角向后一拉，笑了。

　　“不能愉快地聊天了是吧？”林敬肴伸手去拉她握着手机的手，还行，是热的，但也没松开，放进兜里握着。

　　说不清是留念他衣兜的温度还是怀念和他牵手的感觉，苏尚可没抽回来，只是嘴上一点不饶人，“动手动脚的，我举报你啊。”她横他一眼，问道：“咱俩现在是能随便拉手的关系？”
　　“怎么不是？”林敬肴反问。

　　苏尚可还算有分寸，冷战归冷战，但决没到分手地步，只说：“婚礼要开始了，你别讲话了。”
　　两人就这么在兜里握着手，看完新郎新娘宣誓全过程。

　　“简老师没来？”主持人没cue到双方父母发言，苏尚可这才后知后觉。
　　“两人跟闹着玩儿似的，谁父母都不知情。”林敬肴在一旁跟她解释。

　　苏尚可心叹一声牛逼后自言自语，“洛盈看着不像是会胡来的人啊。”
　　“康卓扬就像了？”
　　“看着你比靠谱点。”苏尚可笑。

　　“逮着机会就攻击我是吧？”林敬肴嘴角一挑，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动了动，苏尚可掌心痒得不行，另一只手伸过来用力掐了他大腿一把。
　　林敬肴下意识“嘶”一声，“苏尚可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再弄我要亲你了啊？”凑过来小声在她耳边道。

　　苏尚可立刻就住手，不敢再折腾。周围人都不熟，大庭广众下亲亲我我，她想想就直摇头。
　　林敬肴见这招治她，哂笑出声，抓起她那只手低头轻轻啄了下。苏尚可蹬他，他就挑眉，眼睛盯着她，无动于衷。

　　扔捧花环节，现场人本就不多，主持人一喊，站上去一半。苏尚可和林敬肴坐那儿没动，康卓扬抢过话筒，对着他俩喊：“你们两个单身的坐下面干嘛，上来凑个热闹！”

　　这一喊众人的目光就落过来，零下的冬日，苏尚可却像被架在火上烤的小猪，腾地起身，甩开被他牵在兜里的手，埋着头往前走。

　　林敬肴过了两秒跟上，走到她边上，两人亦步亦趋走到台上。康卓扬觑了林敬肴一眼，又看看旁边没出声的苏尚可，“你俩走挺近啊。”
　　“她在这里还有别的熟人吗？”林敬肴牵着嘴角，反问康卓扬。
　　“得，当我没问。”康卓扬走到洛盈身边，看着她手里的捧花。

　　“抢捧花也要注意安全啊。”洛盈回头嘱咐众人一声，下一秒就往后抛。

　　苏尚可站在最后，有种不好的预感。前面的人一推她就有被挤下去的风险，这么多人，她可不想摔个狗吃屎，索性提前站下去。还没等她动作，捧花就冲着她砸过来，稳稳落进她的怀里。

　　众人回身向她看过来，苏尚可也懵在那儿，还是林敬肴在背后戳了她她才回过神，“叫你发表感言呢。”他看着她一笑。

　　洛盈举着话筒笑盈盈地望向苏尚可，康卓扬站一旁跟气氛组似的在那卖力鼓掌喊苏尚可名字。
　　苏尚可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迈着步子往前走，头脑风暴，抢到捧花该讲什么啊？

　　话筒握在手里，苏尚可从没觉得这个她曾经吃饭的工具会这么烫手。心里百般挣扎，表情仍然控制得很好，她接过话筒，对着台下来宾露出标准的笑容，“很开心能够到现场见证新郎新娘的幸福，我在这里祝福二位新人新婚快乐，永结同心。也很幸运这份捧花能落到我的手上，新的一年也希望自己能够带着这份幸运，无论在事业还是感情上都能开花结果。”

　　回去路上苏尚可还在复盘，康卓扬和洛盈的婚姻并不建立在感情基础上，她在想自己说的那句“永结同心”是否得体，现在想想，似乎也没有更适合的话了。那种场面，就是得说一些好听的场面话。

　　她又想到自己那句“无论在事业还是感情上都能开花结果。”事业暂且好说，她2026最大的心愿就是《时光》能够拍摄顺利，早日上线。至于感情，她想和林敬肴结什么果呢？她恋爱时很少会抱有一定要结婚一定要有结果之类的硬性期待，可潜意识里的想法也能在一定程度反映些什么。
　　至少，她对这份感情有些更深一些的期待。否则也不会和林敬肴置气这么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