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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前往寤寐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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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岐宗山门。
庄姗凌一袭红裙,背上一把乌黑的玄铁大剑用黄褐色的粗布包着,腰间则系了一个小巧的藏青粉绣的荷包——说是小巧,其实也是宝物一件,内有大乾坤可装不少东西。也正因此,庄姗凌看起来才是一身轻便的样子——这些倒不紧要。
此时还没到卯正,但已至暮春,天色早就亮了不少。为了不在白日被发现,庄姗凌还特地给自己上了道隐匿气息的符纸,在山门外不远的一处灌木丛中藏着,观察着习应与向云生何时出现。
泠呤山到底是此世第一高山,哪怕山门在半山腰,也与山下的气温相差甚远,即便是暮春清晨,却依旧有些寒气。庄姗凌本身就体寒不耐冻,为了行事方便也没有披件保暖的斗篷,此时给双手呵着气,跺了跺脚嗔骂道:“早知道就还是学了那劳什子御寒术了,我也没在这大清早的挨过冻啊!”
不过两句话间,庄姗凌便听到有脚步声向山门逼近了,她赶紧噤了声,将身体又往灌木丛后躲了些许,牢牢遮住,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来人不偏不倚,正是昨日与她交谈不欢的习向二人。
说来也巧,习应本以为向云生会先到,哪料两人竟是在前往山门的路上碰到的。
习应见此情景忍不住调笑:“你约我同去寤寐岛,怎么你没先到山门啊?”
向云生:“说了卯正,我急那一时作甚么,先到也不过是要多等你些时刻。此刻不是正好,我们这就能出发了不是?”
习应:“你说得对。”
习应话语刚落落,向云生便掐诀念咒,将他那杆木剑唤了出来。木剑在二人身前晃了几番,摇动几下变大到能容下二人站立。向云生没多想,直接站了上去,再回头去看习应:“你怎么不上来?”
“不是吧大哥,你要去的是一个古岛,古到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岛,你就带一把木剑?这合适吗?”习应很明显是在嫌弃这把木剑,觉得木剑不配作为飞行的剑。
“别墨迹了,能飞就行,其他的剑太过笨重,木剑轻,飞起来不是更快么。你还去不去了!”向云生有些不耐烦,念头几动,剑便往前窜了几寸,看架势似乎是要直接离去一般。
“别别别,你是大哥,听你的。”习应生怕自己被落下,于是赶忙站上了木剑,不等站稳,向云生就御剑飞了出去。习应身形摇晃几下,扶住向云生肩头,才不至于从剑上跌落。
“你们符修真的不行,连御剑飞行都不会。”飞出去些许距离后,向云生对习应指摘道。
习应才不管向云生字里行间的讥讽:“是是是,你们剑修最厉害了,各个都有佩剑,也没见各个都会御剑飞行啊!”
“歪理。”向云生不予赞同。
“是是是,我是歪理。我那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佩剑吗。师父说了,佩剑是顶顶重要的。尤其对符修来说,一把好的佩剑是用一辈子的,宗里铸剑师铸刀师打的刀剑我都去试了,没有一把跟我有共鸣,御剑飞行也就迟迟没学呗。再说了,符修也不一定是要御剑来飞行啊,又不是没有御他物飞行的。”
“那你倒是找个他物来飞啊。”
习应在向云生身后摆了摆食指:“机缘未到,机缘未到。”
二人身后,庄姗凌踩着她那把大剑,手里攥着包剑用的黄褐布,远远地缀着,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二人与她一般,行囊估计全在乾坤袋中,两人到山门时并未做过多交谈,所以她并不知此行地方向是何处,只是隐约从这个方向感知出应当是朝着南行,且是趋向东南海边的。
海?若是去海边执行宗门任务,为什么不能说与她听呢?
御剑飞行的路程并不算短,路上习应二人无甚多余的交谈,除了刚出山门那会儿的贫嘴,二人就没再说过话。一个时辰后,两人在海边一个小渔村落了地,四处打听有没有可以租的渔船。
庄姗凌也跟着落下,躲在人群里跟着二人转悠。眼见着二人租到了船要出海去了,庄姗凌这下才慌了神,“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怎么是要出海啊,这我还怎么跟着。怎么办怎么办啊!”
又要不被发现,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租到船跟二人一起出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庄姗凌急得跳脚,完全忘记了自己会御剑飞行一事,只想着要跟二人做一样的事了。
待到二人上船已行出去不少,快消失于庄姗凌视野时,她才掐诀御剑飞行跟了上去。踩到剑上她才恍然:“我刚才急什么啊!我这不是会御剑飞行吗?他们乘船,我御剑不就行了吗!哎呀,我真是笨死了!”
船上,习应不时地回头张望最终还是引起了向云生的注意:“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习应含糊,但还是担心庄姗凌真跟来了会置身险境,眼神间有不少游离和忧色。而随着两人离海岸越来越远,一种疲惫感慢慢地席卷上习应的心头。
“向云生,你有没有觉得很困啊?”习应问向云生。
“没有,怎么,出海太久,你困了?”
习应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又问了向云生第二个问题:“我们出海多久了?”
向云生低头稍微算了一下:“估计有一个半时辰了。怎么了?”
“这不对,平常就算早起练符我也不会才三个时辰不到就犯困,应该是岛的影响。”习应这下知道这困意的由来了,心间一紧,不好,庄姗凌要是真跟来了,这下恐怕是真的有危险了。
习应这下再不遮掩,直接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昨日我从你房门出去时,看到了一张正在烧毁的窃听符,想也知道是小凌留下的,我猜她今天会跟着我们出来。”
“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向云生语气带了些埋怨。
“我这一路上都在看着,没有发现她,我以为她没跟来,但是现在我这个困意很明显就是受到了岛的影响,万一她真跟来了,那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他俩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不远处可见一处水花荡起,在空荡的海面上格外显眼。
二人相视一眼,习应慢悠悠地说道:“不会······真的是小凌吧?”
向云生脸色凌厉了起来,盯着习应不说话。习应被他看得难受,但更担心庄姗凌的安危:“你别看我了,向云生你赶紧救人,我不会水!”
“你要是告诉我,我就会早点察觉,她就不会置身险境了。”
“我错了,你快点救人!别废话了!小凌跟我们不一样,她满二十她就要离宗下山回去嫁人的!她是郡主啊!”
“你知道她身份特殊,还瞒着我。”
“别废话了!向云生,救人!”习应急了,他不希望自己背上一条人命,“行,你不救是吧!我救!”
说完,习应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一塌写好的符纸,抽出两张避水符往自己身上一贴,就跳下船去,挣扎着闷进海里,朝庄姗凌落水的方向扑腾,但也只是挪出了几身的距离。
向云生在船上站着,他当然也知道习应不会水,即使有避水符,也不过是能保住他自己不会被憋死,要救庄姗凌不过是痴人说梦。
几番挣扎之下,向云生还是跳下了水,先是一把抓了习应扔到了船上,习应这下反应得快,连忙递出一张避水符:“你把这个带着,给小凌用!”
向云生一把抓过符,朝庄姗凌落水的方向迅速游去,犹如一条矫健的游鱼,眨眼间就窜出去六七丈远,紧接着一个闷子扎进了海里,等到向云生再从海里出来时,臂弯里拖着的正是已经睡着的庄姗凌。
习应帮着把庄姗凌拖上船,检查了一下鼻息,发现人还活着,只是睡着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无意识中庄姗凌还是呛了些水,加上在水中窒息有一段时间,脸也憋得通红。
习应将庄姗凌侧翻个身,用手打开了庄姗凌的嘴,让她能用嘴辅助呼吸,又用另一只手拍打她的后背,随后他又将庄姗凌放平,双手交错放在庄姗凌胸前按压着,数十下之后,庄姗凌咳了几声,总算是将呛的水咳了出来,呼吸听上去也顺畅了不少。
习应这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坐在一边,朝向云生看了一眼,然而下一瞬,习应突然就闭眼歪身倒了下去。
向云生漠视着眼前的一切,抬手去试了试习应的鼻息,确定人是昏睡过去了而不是死了,便也就没再多管。
这样看来,当初不拉上习应才是对的,平添了这么多麻烦,这会儿也不可能再把他俩送回去自己再赶来岛上了。向云生思考间抬头向船行的方向看去,在习应救治庄姗凌的时候他也没闲着,而是驱动了符箓,御船继续前行——寤寐岛早就有了影子,此刻则更加清楚了。
岛上没有神秘的雾气缭绕,也不见猛兽野怪,迎面而来的只是充裕的灵气,让身为修仙者的向云生感觉身体每一处都有如吃饱了一般舒畅,就连御剑和行船带来的疲惫感也被治愈了不少。
向云生定了定神,缓了缓气,慢慢驱使船靠了岸。
简单让船停下后,向云生将两人稍稍放平了,让二人能躺得舒服些,随后便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下船登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