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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岐宗向云生 ...

  •   泠呤山上向来云雾缭绕,山峰犹如一把长剑直至天际。从山的最高处垂下一条不及落地就全部蒸发的瀑布,瀑布形成的雾气盖住了整个山根,由此使泠呤山看起来就像是浮在半空中一般。
      岐宗霸山为王,将泠呤山当作自己的宗门据地,以泠呤山为依据,发展成了仙宗门派里颇有威望的一支,又自称泠呤山最高点直接仙界,是渴望飞升之人最易飞升之处。但十五岁被选中进入岐宗修行的向云生对此一概不关心——不管平日里听师父师叔说多少如何飞升,飞升有多好多好,他都敷衍了事。
      这向云生何许人也?乃是岐宗第三十代弟子中最有可能飞升的一人。掌门在他入宗时曾亲自算过一卦,算出向云生这一生必定命途不凡,尽管他命里有一情劫会影响向云生能否飞升,但即使情劫不过,他也依旧会在修行上取得大果。
      可即便有着这样的命途,向云生也从未关心过,他在意的东西,向来都不是修行上的大果,也不是飞升——那些比起“寤寐岛”这三个字来说,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此刻的向云生,便正捧着早就遗失了作者的《寤寐岛说》又在研读,哪怕书只有薄薄的十来页,文字也并不多,但他依旧读得全神贯注。向云生长发高绑,几缕后发随他低头的动作向前垂落,但又因挡住了书上的字而被他一仰头又摇到身后;他额间不蓄一丝碎发,一是方便阅读,二是他的修行以剑术为主,碎发总会影响他的视野;他双眉浓厚,目圆,瞳孔深邃,目光集中于一处时总给人一种有些危险的感觉,但当他眉目展开以后,却又让人觉得温和敦厚。然而下一瞬,向云生却动了动耳朵,从书里抬起了头,并且迅速将手里的小书合起放到了枕头下。
      向云生做好这一切再抬头时,他的房间里正好走进一人。来人身形清瘦修长,步伐轻快,进了向云生房间也没寒暄,径直就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又呸呸出声:“这茶怎么是冷的?你叫我来连杯热茶都不给啊?”
      向云生从自己的榻上下来,理了理因为不雅的坐姿而乱了的衣裳前摆,也到桌前坐下:“要喝热的你自己烧,喏,壶在那边。”说罢,向云生抬手指了指正堂里没有生火的炉灶,接着收回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下。
      听向云生这么说,习应也就懒得动了,茶杯往木桌上一磕:“那算了,也别说废话了,什么时候动身,我跟师父已经打好招呼了,他说随便我。”
      向云生也不啰嗦,杯子一放:“明日卯正出发,御剑飞一个时辰到海边,再转乘小船进去。”
      “不能直接继续御剑飞进去吗?”
      “不能。如果真像书里说的那样,人一进去就会昏睡的话,我们御剑飞进去直接就摔死了,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没有记录说到底是登岛以后会直接昏睡还是说在距离岛一定范围的时候就会昏睡,所以为了安全,我们必须乘船进去。”
      习应扬起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再次抛出了那个问题:“你确定那里会有对我们有帮助的东西吗?”习应问完觉得这是在怀疑向云生的判断,于是又给自己找补,“我不是不信任你,我相信你的判断,从小到大你的判断一直没有错过,可是我总觉得,这件事不那么靠谱。”
      “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不去,我自己一个人也没有问题。但你我朋友一场,我不会把你置身险境的,再说——”
      “再说什么?”两人背后响起一道女声——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笑嘻嘻地走向二人,将自己手里的重剑“啪”一声放到桌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入口也呸呸吐出来:“怎么是凉的!?”
      “想喝热的自己烧,喏,那边呢!”习应率先开口,指了指之前向云生指给他看的炉灶。
      “不是吧,云哥今天居然喝冷茶!”说着庄姗凌转向向云生,“不像你啊,以往你房里可不会断了热茶。”
      向云生抬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倒边跟庄姗凌说话:“今天懈怠了,没来得及续上。”
      庄姗凌“啧啧”两声,抬手把茶杯递到嘴边但又想起了冷茶的苦涩,便又把茶杯放下了,似是想起什么,又笑眯眯地抬头开口:“所以你俩刚才说什么呢?云哥不是说‘再说’吗?‘再说’什么?”
      习应没有接话,讪讪摸了摸鼻尖,选择抬头望天。而向云生则打定主意不接这个问题,只沉默地喝他刚倒的一杯冷茶。
      “不是吧!只能你俩知道,把我排除在外是吧?”
      向云生喝完了这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与你无关的事,你就别问了。”
      庄姗凌这下更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可是你都能说给应哥听,没道理我不能知道啊。再说自打认识以来,你俩也从来没瞒过我什么,怎么这事儿就与我无关我就不能知道了呢?不行,我今天还就非得知道了。”
      庄姗凌也不愿意再啰嗦,利落地起身拎了重剑:“既然你俩不愿意直接告诉我,那行,跟我打一架,要是你俩谁输了,就必须全盘托出。”
      习应一听立马摇头:“姑奶奶你放过我吧,我就一符修,对上你,我有几分胜算?以前又不是没有跟你打过。但你要是说我俩一起上,那对你又不公平。就······”习应一番犹豫,最后也只蹦出一句,“你就别问了吧。”
      庄姗凌听了习应的说法,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们三人之中,向云生实力最强,庄姗凌与习应联手才可能与向云生打成平手,但打习应一个人,庄姗凌又会觉得对习应不公平,左右都不是很好的解决办法。可庄姗凌又实在是被二人的反应勾起了好奇心,想知道两人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庄姗凌拎着重剑在桌子边站了一会儿,她看看习应——习应一副头疼的模样;她又看了看向云生——向云生自是一派淡定喝茶的样子。如此一来,庄姗凌饶是再迟钝,也明白了自己绝对问不出个所以然。思来想去,庄姗凌决定放弃再追问,把重剑往背后一扔,朝两人说道:“行吧,那我就不问了,我去练剑了。”说罢,庄姗凌大踏步离开了。
      习应简单朝庄姗凌挥了挥手,而向云生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送走庄姗凌,习应正打算说话,又被向云生抬手止住,直到听不到庄姗凌脚步,向云生才把手放了下来。
      习应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告诉小凌?”
      “她是女子,而且我们跟她认识其实并不算久,没理由拉她跟我们一起冒险。”
      “那你就好意思拉我了?”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默契没得说吧?再说了,这不是我信任你吗?”向云生朝习应伸了伸拳头,习应翻了个白眼,还是伸拳跟他碰了一下。
      “明日卯正?”
      “嗯,山门碰面,你多带点保命的符纸,以防万一。”
      “行,那我回去了。”习应说完长腿一抬就往外走了,然而一到门外,却发现有一枚小小的符纸刚刚烧完,隐约可见的纹路正是窃听符。
      习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贴的了,但他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继续往他自己的师门走去,嘴里还小声喃喃:“反正不是我说的,那就跟我没关系,交给向云生自己去处理吧。”
      不远处的山石后面,庄姗凌被刚烧掉的符纸烫了手,正吹着自己被烫伤的手指,眼里的笑意掩不住半点儿,不等笑意漾开,她就赶忙回房收拾行囊去了。

      夕阳吞掉了最后一口黑暗与其融为一体,满月缓缓爬了上来,照着泠呤山的每一个角落,也照进向云生的窗子里。向云生靠回了床头,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松垮地搭在床沿,整个人是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他这会儿又从枕头下翻出了那本《寤寐岛说》,从第一页开始看。
      小书的页脚都已翻折了不少,书页枯黄,旧痕泛滥,第一页上记载了一个很简短的神话,向人描述着寤寐岛的神秘:
      “世有寤者,喜织梦予人,不倦不怠,故世人为多梦扰。又,由寤生寐,以缀梦为食,贪,世人又为无梦惑。寤厌寐,以身覆之,为寤寐岛,生一灵,守焉。
      后世误入寤寐岛者,皆昏睡不醒,梦中恍惚颠簸,梦醒则出。
      又,山河易,云舟流,寤寐平,入者消,世间不复为梦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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