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往 “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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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以完全无视规则的人，会留下一个蝼蚁的生命并且告诉他信息吗？”萧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指节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闲的，另一种是受人指示。但我觉得都不太可能。”陈莫思考过后，给出了萧墨这个答案。他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透过车窗看向很远的地方。
“唉，头疼……”萧墨依在背后的靠垫上，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别的地方人都要挤满了，怎么咱这四人座就咱俩。”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拥挤的座位，又落回陈莫苍白的脸上。
陈莫："或许是认为我长的难看，脾气古怪，性格孤僻。所以想离我远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呵呵，长的难看，是，看着就一副要死了的样子，谁会愿意和他玩，除了他一个例外……萧墨在心里默默补充道，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想到这，萧墨有回忆起他的病情，那叫个五花八门啊。先不说白化病，类似于重度抑郁、人格障碍等精神疾病一个不差……简直是精神病院的最佳选择。他记得第一次看到陈莫的药盒时，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几乎要溢出来。
好几年过去了，最初遇见好像是五六年级了吧。当初刚刚分班，萧墨也就碰巧遇到他了……唉，不对，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都记得太不正常了……
九月一日，说明什么，又TM开学了！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全班总共五十八个人，一排有八个人。到最后，刚好空出来了一桌。那个位置，简直是学渣的天堂。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既能看风景又能躲避老师的视线。
萧墨单检挎着书包朝自己的“天堂”走去，书包带在他肩膀上勒出深深的痕迹。但是，作为开学第一天防止座位被霸占所以第一个来班里的人刚进教室就发现，已经有人坐那里了……呵，不对，是趴在那里睡觉，顺便把帽子给带上了。那个身影蜷缩在座位上，像一团白色的影子。
校方规定的是八点之前到教室集合齐，而现在——六点半。教室里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
萧墨把书包重重放在桌子上，金属桌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坐在那位同学旁边，萧墨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这并没有让他醒过来，由此可得——他睡的很死。呼吸均匀得像是昏死了一样。
七点半过后……人差不多都来齐了。教室里渐渐嘈杂起来，脚步声、说笑声、桌椅挪动声混成一片。
大部分说说笑笑的人在看到萧墨时，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经量避开他的目光赶紧去做好。几个女生甚至刻意绕远路从他身边经过，像是害怕沾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萧墨当时上的是很普通的小学。那时候犯一两件事没什么。但是一天犯两件事，那问题可就大了……
萧墨在别人眼里，就是标准的差生。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懂事，他周围的人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和差生打交道，自己也会染上不良习惯。家长们会在家长群里互相告诫，让自己的孩子离那个“问题学生”远一点。
八点过后，上课铃正式打响。刺耳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
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教室，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开始了她漫长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姓李，大家可以叫我李老师。首先，恭喜大家今天正式升入五年……"她的声音像是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机械地播放着千篇一律的内容。
啊，好无聊啊。
萧墨只有这一个念头，“五年了，演讲稿换过吗！”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图案。
在她的演讲过程中，除了她的说话声，就是同学门的阵阵鼓掌声。那些掌声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在每一个句号处准时响起。
大概是她说出“同桌之间互相了解，认识一下吧……”的时候，萧墨才缓过神来。他看向了自己那从来的时候就一直睡觉的同桌。阳光照在那人露出的半截白发上，几乎要晃花他的眼睛。
一片嘈杂声中，萧墨思考了五秒，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触手的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瘦削，几乎能摸到骨头。
那位早已睡死过去的同桌才缓缓转醒。他轻轻揉揉眼睛，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嘴里吐出一句“下课了吗。”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萧墨：“……”他盯着对方那双异于常人的灰蓝色眼睛，一时语塞。
再次经过社死般的五秒钟过后，萧墨才小声提醒对方：“老师让同桌之间互相了解。”说完又添了一句，“您先请……”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
“你好，陈莫。”男生说着又顺手把帽衫摘了下来，露出一头雪白的短发。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呃，言简意赅。
萧墨看到他那独具特色的白发后，带点欠揍的语调说道：“你不会是他们说的那个‘活见鬼’吧？”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覆水难收。
陈莫：“……”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萧墨似乎觉得用语有点不太合适，又说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好，我叫萧墨。我是墨水的那个墨。你呢，你是那个mo？”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尴尬。
陈莫说："莫名的莫……但要按你这么说，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白眼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
萧墨：“……”
莫名其妙……
靠，忘了这茬了！
傍晚，六点放学后……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墨和和他的好同桌站在李老师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里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萧墨啊，这五年级刚分班，咱这成绩也该提一提了，你要记住，学习是一个人一辈子唯一的出路……”李老师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指甲油已经有些剥落。
这样的话他不知道听过几遍了，萧墨已经猜到她一定会说一句“五年级是你小学生涯中最关键的一年。”他在心里默默跟着念。
“……而且你要记住，五年级是你小学学习过程中——最关键的一年。”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刺眼的光。
“嗯。”萧墨单腿支着身子，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他的校服领口歪歪扭扭地敞开着。
李老师：“……算了。来陈莫，该你了。”她转向站在一旁的白发男孩，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听到这话，陈莫晃晃悠悠地走上前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陈莫啊，你呢，成绩还可以，就是不太爱说话。老师是这样认为的，你看，你俩这不是同桌吗，你俩多交流交流学习方法，促进同学之间的友好发展，行吗？”李老师的语气近乎恳求。
“嗯。”陈莫的回答简短得不能再简短，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
李老师：“……行了，你俩走吧。赶紧回家”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萧墨：“多谢老师的看重。”他夸张地鞠了一躬，书包带从肩膀上滑落。
李老师在脑海之中组织各种想法：要你走了，怎么就这么积极了。
“老师说的有道理，但我不需要交流。”萧墨一出办公室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故意踢了一脚走廊上的易拉罐。
陈莫：“我也没答应啊。”说完，左拐，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单薄。
萧墨：“……”这人神经病吧。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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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是被人晃醒的。那只手冰凉得不似活人，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醒醒，同志。”陈莫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萧墨伸了个腰，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哈——现在几点了？”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
陈莫：“晚上十点。”他的脸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听到这个消息，萧墨明显愣了一下，语气保持平和，“你说啥，十点。你怎么不喊醒我。”萧墨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冲动和他对打。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没说。”陈莫的回答简单明了，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你……我靠，行行行。”萧墨说完在心里反复思考自己是怎么和这个傻逼成为兄弟的，却无意识地往窗外瞧一眼，不瞧还行，这一看，直接让他感觉汗毛树立——他很确定地从窗户反射的车厢内，看到了人影。那个影子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萧墨装作不经意间回头，但是——没人，车厢上的所有人都在座位上坐着。几个乘客甚至已经裹着毯子睡着了。
萧墨眼神再次撇到窗户上——我去，人影直接都站在自己斜前方了……那个影子似乎在对他微笑。
萧墨：“……”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
那人穿了一件中西结合的黑风服，看上去……有点土。像是上个世纪的款式，领口还别着一枚生锈的胸针。
那人的脸他看不清，他周围有很多黑雾，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很像一位……黑魔仙。
萧墨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
这是萧墨初次见面给出的评价。他的喉咙发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萧墨不太敢看那团黑影，感觉再看他就把自己活剥生吞了。那个影子似乎在慢慢向他靠近，黑雾几乎要触到他的后颈。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在萧墨心里马上要疯掉的时候，那团黑影，他走了。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萧墨松了一口气，他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为什么黑影给人的压迫感就那么强。他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他回过神来，拍了拍陈莫，说，“一刚刚有没有感到一阵……恍惚感”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莫：“？”他转过头，白发在黑暗中像一团微弱的荧光。
萧墨：“就是，一阵压迫感。”他的手比划着，却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种感觉。
陈莫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你有犯病啦？”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算了，沟通无效。萧墨挫败地抓了抓头发，发根已经被汗水浸湿。
“你今天打算睡哪？”陈莫在寂静中突然来了一句。他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睡了，作死。”萧墨目光扫过周围分分躲进被子里的人。那些鼓起的被包像是无数座小小的坟墓。
陈莫：“？？？！！！”他的眼睛瞪大了，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吱呀——
车厢的门被推开。一阵浓浓的血腥味冒了进来，那味道像是打开了停尸房的大门。萧默的后背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金属门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隔壁车厢传来“咯哒咯哒”的声响，像是什么硬物在敲击地面。那声音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萧墨的神经上。
萧墨在隔间内偷偷看了一下眼，这场面，直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手指死死抓住门框。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一瘸一拐地走进这节车厢，或许她看起来不小，只是双腿被锯掉的缘故吧。她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已经死去多时。
膝盖以下的部分就几乎没有了，两条断裂的腿骨支撑着小姑娘行走。骨头的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锯断的。头发凌乱，浑身血肉模糊，手里拿着一节人骨，走过的地方留下两条血痕。那些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萧墨心想“这不会是那个待印的人体形状。”他的胃部一阵绞痛，几乎要吐出来。
小姑娘慢慢朝这边走来，边走边用充满孩童气的嗓音说道："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一点都不好玩。"她的声音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