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阿姨 下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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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4:07，手机又振动了一下，将萧墨从回忆中叫醒。列车开了一天了，陈莫因为太累一直躺在身旁人的腿上。躺的萧墨有些发酸。
萧墨愣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回神。他掏出手机翻看信息，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
【FY：旅客朋友们，下午好，列车即将到达下一站，列车上的乘客不要下车，站台上的乘客请尽快上车，谢谢配合。】
行驶中的列车逐渐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它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萧墨的眼神微微撇向窗外。
景色微微变清晰了一些，但还是太暗。站了一大群人，年龄都相仿，没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他们整齐地排着队，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每个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的麻木。
萧墨松了口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感受到振动的陈莫也慢慢清醒，“啊—”他重新坐好揉了揉灰蓝色的眼睛，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又有这么多替罪羊来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哇哦，好神奇啊！”萧墨故意拖长了音调，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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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凭什么啊？”一直待在列车上的乘客怒吼道，他猛地拍向座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群神经病，到站不让下车，那乘务员长的和鬼一样，谁他妈受得了。”他的唾沫星子飞溅到前排乘客的后颈上。
“对啊，这都成非法拘禁了！！！不管了，我要下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尖声附和，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谁管的住咱！”寸头男人扯着嗓子喊道，脖颈涨得通红。
“……”
一刹那，抗议的声音此起彼伏，像炸开的马蜂窝。
这么快就本性暴露了，萧墨感到一丝惋惜，他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其中几十个人更是直接往门口跑，一把推开了站台上想要上车的人。而站台上的乘客看到下车的人，也犹豫要不要上车，他们的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碾来碾去。
一片嘈杂声中，车站里的广播再次发出刺耳的男声：“站台上的乘客请尽快上车，列车上的乘客不要下车，否则，后果自负。”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嘶声。
广播声响完，有人后悔了，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上车。两分钟后，列车上仅剩下十几个人，他们像被遗弃的棋子散落在车厢各处。
没多久，列车又缓缓开走，没听清他最后说了什么。不过，现在可管不了这些。车轮启动的震动透过鞋底传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车上的乘客大部分都安顿好了后，萧墨轻轻将手搭到陈莫肩上，指尖刚触到对方衣料的瞬间，陈莫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立马转身，抡起拳头向萧墨打去，拳风擦过萧墨的耳际。
……
“嘶……疼”陈莫揉着差点没被萧墨扭断的手腕，指节处已经泛起了淤青。
“I am sorry，但是你要不是想打死我，我也不至于弄死你。”萧墨小声说道声音还有点委屈，他低下头，碎发遮住了眼睛。
“操你妈”陈莫在心里小声念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有事没，没事滚！！！”他猛地甩开萧墨的手，力道大得让袖口都滑到了手肘处。
萧墨似乎不在意那个“滚”字，“跟我去找昨天那个白衣乘务员。”刚说完，一转头，他就发现了……陈莫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具行走的尸体。
萧墨：“……要不我自己去？”他摸了摸鼻子，指腹沾上了一层薄汗。
陈莫：“如果咱能到一个正常的医院，我一定陪你去神经科挂号。”他的嘴角抽搐着，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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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穿过漫长的走廊，列车的结构够奇特，一节车厢，又宽又长，长到了五十米左右。十几节车厢走到车头的时候，萧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累死了。现在他终明白，为什么陈莫来找他会那么久了。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陈莫，我对不起你……
在第一节车厢旁边，有一间小型的屋子。上面写着【乘务员休息室】，顺便还附带了“闲人免进”四个大字，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像干涸的血迹。
无奈，为了仪式感，萧墨轻轻敲了两下门，指节叩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大约五秒后，里面传来了女性的声音：“请进”，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吱呀——生锈的铁门缓缓打开，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嗯，破烂的房间，被虫食过的木床，以及…头发披散下来的乘务员。总结一下，管理员是真的穷……墙纸卷曲着剥落，露出后面发霉的墙面。
房间很杂乱，但萧墨隐约能闻到香味。
没事的，高档人士都爱喷香水……
而萧墨不经意注意到了，这位姐姐身后的墙上，挂着……呃，“为人民服务”的红色锦旗，金色的流苏已经褪色。
“进来坐吧，顺便把门带上。”乘务员的声音很重，具有一丝威慑力，但大部分威慑力都在她那冷若冰霜的脸上，她的眼睛像是两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咳……”萧墨进屋轻轻关上门，战略性地咳嗦了一声。随后慢慢观察了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人。
头发直直到后腰，每一根都疏的很整齐，没有一丝卷发
双眼透漏着冷气，皮肤偏白，寒气逼人的脸上挂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缝里藏着难以洗净的污渍。
“呃，这位姐姐好啊。”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萧墨：“……”
五分钟后，女人缓缓叹了口气，从抽屉掏出一包烟，才终于开口道：“来一根吗。”她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打火机的火苗在她瞳孔里跳动。
萧墨：“……”感情我等你半天就来一句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打着。
“好久都没人来这里找我了。”女人缓缓从嘴里突出一团烟雾，灰色的烟圈在空气中扭曲变形，“那请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她的目光穿过烟雾，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萧墨的伪装。
见状，萧墨开口：“姐姐不像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啊，看上去有点凶啊，会这么容易告诉我吗。”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睛却紧盯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女人忽视掉他那贱兮兮的语言，“问呗，你现在死了，可不是好事，但也不差你一个。你要是不问，就赶紧走人。”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像倒计时。
挺正常的话，可为什么那句“赶紧走人”听着那么想“赶紧去死”……萧墨的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那谢谢姐姐啦，我只是想问……床板下的印痕是什么？姐姐会告诉我的吧。”他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待印。”女人没有任何隐瞒，继续解释，“最初只是一种无形的鬼，以诱惑和乞求的口音是人们上钩，一个人，为一个待印。十个待印，便可行程一只有型的鬼，在夜间杀人，杀一人，则可从待印中任意替换一人，被换掉的人会回到车站，重新开始。未被替换的人，则一直留在列车上。”她的语速很慢，像是怕萧墨听不懂。
萧墨有些诧异：“这样一直循环下去，对姐姐有好处吗？”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女人发出“啧”的一声，“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她猛地掐灭烟头，火星在指尖一闪而逝。
萧墨看起来又惊又笑的样子，“那是姐姐说的‘好事’吗。”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呵”女人发出嘲讽的笑声，“小朋友，我不是人工智能，有问必答，还有，别叫我姐姐。”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抽屉的把手上，指节发白。
“哦，是吗。”萧墨略带委屈地说道，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但他也没办法套出来其他话了，但继续待在这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某位姐姐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萧墨在马上关上门时，又多添了一句，“感谢提供的信息，不过……”随即又加大音量，“阿姨，抽烟对身体不好，您上年纪了，悠着点啊。”说完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小屋的门。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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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里，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白芷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慢慢把手机拿出来按下接通键。她的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白小姐，你手下的人都开始抽烟了啊，也不知道和谁学的……”电话那头的人轻哼一声，“你可得管管啊。”那声音甜得发腻，像裹了蜜的毒药。
白芷：“……知道了……”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另一边，萧墨刚刚关上门，没有走，轻轻贴在门上，但没听到任何声音……铁门的冰凉透过衬衫传到皮肤上。
这门隔音也太他妈好了吧！！！
萧墨边在心里感叹边往回走，但是途中他发现——似乎最头上这节车厢里的人都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他。他们的瞳孔紧缩，嘴唇颤抖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靠，这人牛逼啊，敢去找乘务员。”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对同伴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而且……还，还活着。”他的同伴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对此萧墨感到一丝无语，他活着是一件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温度正常。车厢顶灯忽明忽暗，在他脚下投下摇晃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