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萨缇 （2） “其实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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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小时候，一直想要一只鹰。”
“然后呢。”
“父亲母亲都说那不淑女，说我长大后会对那些不感兴趣。”
缇泰菲尔指着天上一掠而过的雄鹰，萨洛维奥跟从她的指尖望去，看到一个黑点。
“久而久之，我也就没再提了。”
“你现在还想要吗？”
“想啊，那可是我没得到的东西。”
她说完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躺靠在萨洛维奥为她准备好的软垫上。
夕阳抚摸着缇泰菲尔的睫毛，将她烘托出一道暖色，整个人仿佛是金子做的。
萨洛维奥认命地起身，拿上工具，去准备今天的晚餐。
然而命运啊，森林之国很讲究命运。
萨洛维奥抓起一只野兔时，感觉有什么诡异的目光锁定了自己，他环视四周，在枝桠上看见了那只鹰。
老鹰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白兔，它把自己藏在树影中。
一动不动，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成了树枝的一部分。
那锐利的眼睛紧盯着萨洛维奥手里的猎物，只等待一个时机，它就将抢夺而去。
萨洛维奥保持着冷静，他轻轻蹲下，将兔子放在地上松开束缚。
重获自由的白兔迫不及待朝前方蹿出，那鹰也立刻俯冲下来。
萨洛维奥见状用力一挥，巨大的捕捉网迅速向鹰罩去，它挣扎着想要逃脱又碰上锋利的边缘，被割出条条血口。
“哈！看你往哪儿跑。”
萨洛维奥紧拽收缩绳，用缩小的网将鹰和兔一块儿绑了起来。
“啊！……嘶……”
鹰却不愿就这么臣服，它尖利的爪子挠破了萨洛维奥的手臂，喙也想透过网隙啄取敌人身上的肉。鲜血从萨洛维奥手上直流，他本想给这鹰一点教训，但又想到那是缇泰菲尔的愿望，只好从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料止血，以免更多捕食者闻到血腥味儿过来。他将网放入笼中，迎着落山的太阳往回走，就连疼痛也无法抑制住他脸上的笑容。
“怎么今天这么晚呀？你是想饿死我好继承我的珠宝吗？”
缇泰菲尔有气无力地从软垫上坐起，双目含嗔看着萨洛维奥。
萨洛维奥没有搭话，只是慢腾腾地把手伸进笼子里。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你怎么还不快点？”
萨洛维奥仍旧不说话，只要缇泰菲尔咬着下唇气呼呼走过来时猛地把网提了出来。
“惊喜！送你的礼物！”
“……啊！”
缇泰菲尔惊呼出声，她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在看清来物后又轻轻掩着嘴，萨洛维奥自己笑得很开朗，没看清缇泰菲尔掩起的嘴笑还是没笑。
他只觉得自己终于为缇泰菲尔做了一件事。
终于，自己也能给缇泰菲尔带来一点她想要的东西。
“嘎啊——”
缇泰菲尔隔着网兜观察被捆住的猛禽，然而那鹰眼里满是不屈的火焰，它几乎就要蹿起来撕咬缇泰菲尔。
缇泰菲尔为躲避后退了几步，萨洛维奥猛地一拽让鹰老实，他手臂上的伤口也因此崩开，泅红白布。
“……这东西你抓的。”
想象中的差池让她皱了皱眉头，转身就回到软垫上：
“你自己负责把它驯服。”
她其实看见了萨洛维奥手上渗血，但她不在乎。
她只想要一只听话的鹰。
你看，其实缇泰菲尔脾气那么坏，一点也不懂得体恤他人。
可萨洛维奥为什么对她如此深深着迷呢。
萨洛维奥也说不出来。他却像领命般高兴，接下来几天萨洛维奥都将缇泰菲尔的鹰带在身边一个劲儿地训练，等到他精疲力尽的时候，鹰也终于老实了。
而缇泰菲尔指挥着她的鹰从树梢飞到她面前，感受着鹰的顺从，分外愉悦。
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没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她爱死了这样的感觉。
作为奖励，鹰屈服的那晚，缇泰菲尔允许萨洛维奥枕在了她的膝上。
“萨洛维奥。”她一手逗弄着鹰的羽毛，一手轻抚萨洛维奥白色的鬓发：“你为什么会这么对我呢？”
萨洛维奥没有回答。
“森林之国没有爱懒花，我也没有给你滴下花的汁液。”*1
“会是什么呢？”
她的手轻轻拂过来了，从萨洛维奥的鬓角，到他在月光下苍白的脸颊，停在一块这些天晒出的雀斑上。
“难道是我那喜怒无常，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感情吗？”
哗——
缇泰菲尔的指尖触在脸上，那柔嫩的触感在他脸上按出一个小窝。
萨洛维奥却仿佛又听到水流被挑起的声音，缇泰菲尔白皙纤细的脚踩在水上，不过这次扰乱的是他的心湖。
如果说娇蛮算招惹，学识是吸引，那么这一刻，萨洛维奥真真切切地迷上了缇泰菲尔。
在她的眼睛和他之间。*2
萨洛维奥从此变了。
他开始更加关注缇泰菲尔，他像只忠诚的狗匍匐在她脚下，只为了献出一切能让缇泰菲尔感到愉悦的东西。他凿来青金石的粉末为她漂染裙边，也用拙劣的言辞为她描写诗篇。
“摸我的头吧。”
每当缇泰菲尔因他进贡的东西笑起，萨洛维奥总渴望得到这样的嘉奖。
他从不奢望能和缇泰菲尔达成恋人那样的关系，他只奢求缇泰菲尔在享受世界时能分给他一丝愉悦的温存。
然而仅仅是这样的驯养游戏，缇泰菲尔也很快就腻了。
她已经得到了，萨洛维奥。
东西一被得到，就没有价值了。
啊，萨洛维奥。
“我今天很累。”
缇泰菲尔用手扬了扬发梢，轻皱眉头：“改天吧。”
“噢……”萨洛维奥仍不死心，难以克制自己的贪欲：“那我还能枕在你的膝盖上吗？”
缇泰菲尔看着他有些油腻的白发，眉头皱得更重了：
“不能，”
她并不想让萨洛维奥弄脏自己的衣裙：
“我的舒服最重要。”
“你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吧。”
缇泰菲尔不在乎，那是不是萨洛维奥为了摘她随口想吃的果子而流的汗。
然而萨洛维奥只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觉得自己是真的汗了。
哦。
可怜的萨洛维奥。
他仍旧将一切归结为小姐脾气，缇泰菲尔那么尊贵的人哪遭受过这些呢？所以长久跋涉让她心情不好、喜怒无常是可以理解的。
只要到了皇城，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那之前他要更仔细地照顾缇泰菲尔。
互相交流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尽管萨洛维奥仍有不少的话语想对缇泰菲尔倾述，然而赶路的日子只让她感到枯燥。
缇泰菲尔为数不多的兴趣便是留下一两条生肉，在萨洛维奥捕食来更多之前喂养她的鹰。
萨洛维奥为此承担了更多的工作，每天外出的时间变长，但他仍旧乐此不疲。
这天，缇泰菲尔一如既往地抽出肉来，像逗狗一样地抛洒。
萨洛维奥准备好三人份的食物回来，只看到了鹰的尸体。
它的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因为挣扎凌乱而黯淡。
浓重的血腥味飘在空中，周围一切显得异常寂静，萨洛维奥能看到它裸露的内脏，和被粗暴刨开的伤痕。
“……你杀了它？”
“嗯。”
“为什么？”
“因为肉一不小心，盖在了我的羊皮袋上。”
缇泰菲尔倚靠在软垫上漫不经心地说，萨洛维奥恍惚看见她手里把玩着诡异的血光。
“它吞下了我的钻石戒指。你知道它多宝贵吗？十只鹰也比不上一颗这么大的钻石。”
缇泰菲尔将手中的东西轻轻一抛。
“拿去洗掉。”
这本来该是个警告。
然而萨洛维奥只是接稳了缇泰菲尔抛来的戒指，顺从地走到河边。
“这没什么。”他想。
“缇泰菲尔想要的时候，再给她抓一只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萨缇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