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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观烛的本性 就此时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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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翻译?”他望向观烛。
“那是另外的价钱。”对方又露出憨厚的笑容。
“呵,这就是你要跟我谈的人生?理想?”
尘瑜掏钱,但还是有些不服气,“你说你这么会赚钱,衣服怎么还有补丁,装备也该换换了。”
“人不嫌钱多,并且这世道太乱,钱难挣。而且难得遇到你……”自然要狠狠宰一宰。
他一边收钱一边翻译女人的话。
尘瑜越听越皱眉,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逻辑不通啊……”尘瑜摸着下巴喃喃。
“没看出来吗?她精神不太正常。说话不合逻辑。”
观烛解释女人的行为。这时女人又发了疯,跑进树林,不见踪影。
“原来是个疯子。若她所说为真,怪不得她会疯了,还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随即他又摇头,“这里面应有误会,我与狐妖二人交谈,他们或许不是大善人,但不至如此恶。”
观烛点头,“确实,她说惊梅欲强她,但我看惊梅年龄不过二十又五,而这个女人的年龄当惊梅母亲丝毫不为过。他所图何为?”
“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满脸憨厚,“我有去离狐城的地图,小道爷需要吗?很便宜的。”
尘瑜无语,还以为对方是有什么重大突破。不过对方就算有,怎么想也不可能被自己空手套走。
他已经十分了解这人的品性。
“这么贪财?小心有天人财两空。”他一边掏出自己的地图一边讽刺。
“没办法呀,小道爷。我师父他嗜赌成性,还逢赌必输。我挣的还没他输的快,但咱们做徒弟的,又不能不管他。”观烛苦笑着摇头。
“小道爷来此之前,应该在木山县遇到了一个赌坊吧。那赌坊热闹非凡,轻而易举就把我师父吸引走了。
“我是真怕又输的精光,实在没办法,才先行一步。”
说罢抬头望向天空,眼中盛满忧郁。
此情此景,突然让尘瑜想起自己临走前对尚师兄说的话。
当时他讽刺师兄是井底之蛙,但如今看来自己也不过是只强一点的井底之蛙。
“不应该啊……我看你年纪轻轻就法力浑厚,对符箓的理解独树一帜。就算你师父是个废柴,想要拉拢你的门派应该不少吧。”
“但我是逍遥派啊。若是我加入了其他门派,当别人问起,我该说我师承何处?”
尘瑜一愣,更觉眼前之人内心赤诚,爱财却取之有道。
“不如你我一起处理这女人的事情,事成之后,必有重金。”
“一言为定。但我之所以同意不是因为重金,是真心觉得捍卫正义,我辈义不容辞……”
但在尘瑜看不见的角落,他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邪笑。
离狐县,茶馆中
“打听到了吗?”
尘瑜正坐在一个靠窗的雅间,一旁摆放着观烛的箱笼,屋子里弥漫着茶叶的醇香。
对面的人点头。
对面是刚打听完消息,额头冒出细汗的观烛。此时正是六月天的中午,太阳高悬,热浪在这座小城奔涌。
突然他的身体变金变硬,关节无法活动,如同一座金石雕像。
“铛铛”
尘瑜微微探身,伸手试探性的敲了两下这座“雕像”的肩膀。
“金刚不坏!”尘瑜内心惊讶。
很快,观烛身上的金色消失,身体恢复正常,且不再感到炎热。
“符修,体修。莫非你是个杂修?”
“江湖难闯,会的比较杂罢了。”说罢他便端起一杯茶,连水带茶叶一同吃掉。
“现在无论你使出什么招式,我都不绝为奇了。”尘瑜边说边赞赏的点头。
“嘿嘿,老板,要是我真使出什么奇招,能加钱吗?”
“那要看你奇招的表现了。”尘瑜也端起一杯茶来细细品味。
很快,他们又说回正题。
“关于狐妖屠城这件事,我问了好多人,但他们都不知道。不是不熟悉,是他们压根就觉得没发生过。但在20年前,这里曾出现过一种疫病,为此死伤无数。”
“而如今的人却对那场浩劫无甚印象,这么严重的事,不应该没印象啊。并且我在这座城的中心,见到一块碑。”
“什么碑?”
观烛好像想到什么,脸色有点难看,“很难说,上面有神的气息。”
“周围人都很忌讳那片土地,说种什么死什么。这事不好搞啊。”
尘瑜点头,表示理解。并从乾坤袋中拿出两锭金子放在桌上。
对方摇头。
“你跑腿费这么贵吗?两锭金子还不知足。”他又想起刚刚观烛的金刚不坏,“你真是金子做的腿啊。”
“跑腿费?不是事成之后再给钱吗?”
“但如若此事牵扯到神魔,还是就此别过吧。有命挣钱好过没命花钱。”
“不不不,鸟为食死,人为财亡。我还是很乐意跟着小道爷干的。”说着就将桌上的两锭金子顺了过来。
“你想跟着也行。但如果你死了,我定会善待你师父。”尘瑜一脸诚恳。
“让你了无牵挂。”
他一愣,看着对方认真的脸,就笑着说:“放心吧老板,我没那么容易挂掉的。”
……
很快他们就到了城中心的碑前。
若是其他地方,城中心肯定是要比周遭繁华的,但这一片城中心的地却寸草不生,阳光照在上面,都冒出腾腾热气。
他们越靠近碑就越感到清凉,而这股清凉之感正是由碑所发出,很是奇妙。
这碑有一人多高。不知是什么材质,在阳光下竟泛出点点星光。靠近了去看,仿佛这碑中内含深渊,深不见底。
碑上还有某种动物的爪痕,似乎带着滔天怒气,这爪痕有大有小,有深有浅。除了爪痕外上面还有其他痕迹,但都被爪痕所淹没。
尘瑜伸手触摸碑上的印记,顿时感到由碑中传来的澎湃神力,如滔滔不绝的江水。
“你觉不觉得这些爪痕的主人像是一群狐狸?”
他们二人正站在这碑所投下的阴影中交谈。
观烛摸着下巴也仔细观察起这些痕迹。
“的确很像。而且这爪痕下的印记……很像某种封印,是在封印什么?”
“狐狸爪痕……难道真的是……”尘瑜抬头对上对方的眼睛。
“要不再回去一趟?”
“正有此意。”
在他们返回狐狸住宅的途中,偶遇到了在河边清洗金刚杵的那个疯女人。
此时女人的衣服比刚遇到尘瑜二人时更破了,她可能刚经历一场恶战。
女人清洗的很是认真,认真到没有发觉尘瑜二人的存在,也有可能她只是不想搭理。
尽管自己肮肮脏脏,她也只清理了金刚杵。或许她根本没有看到自己,她的眼中只剩下那根唯一可以报仇的武器。
谁会真正去理解一个疯子的想法?
尘瑜看着疯女人,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救苦救难的内心。
观烛看着尘瑜,莫名笑了。
突然他一愣,自己刚刚是在笑什么?
他们二人很快就到了狐狸住宅。
“你来翻牌。”尘瑜指着朱门上的木牌,有点不怀好意。
“敲门不行吗?”他狐疑地看向莫名其妙的老板。
“让你翻你就翻,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尘瑜觉得自己目的性有点明显,又解释一句,“这木牌大有玄机,给你长长见识。”
若是往常,他定不会如此听话,但如果是老板的话……也不是不行。
很快牌子被翻开,铃声响起,那句“笑你是呆瓜”映入眼帘。
“你听,铃声,是不是大有玄机?”但他嘴角是难以压抑的笑。
观烛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图,道:“呆瓜的确会觉得这样好玩。”
“?”听到对方的反击,尘瑜只觉自己身为老板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呵呵,你就等着接受老板的压迫吧。”
观烛表示不接受,“你一次,我一次,咱俩扯平了。”
就在二人拌嘴时,“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你们怎么又回来啦?”开门的是惊梅。
“想跟你们取取经。”观烛率先回答。
对方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转,长哦一声,眼睛微眯,露出一副秒懂的样子。
“夫人,我赌赢了!”从里屋传来狐狸的大喊和大笑。
赌赢什么?
尘瑜一头雾水,但他看着观烛面色无常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不问为好。
进到宅子,尘瑜和惊梅在庭院中闲逛,观烛则以和师兄叙旧为由,进入堂屋。
“我真是好奇,你们一人一妖,是怎么在一起的?”
听到这话,惊梅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好像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
“总算有人问我了!你都不知道,从来没人愿意和我聊这些事。除了狐狸,但他太不正经了。”
他显然十分兴奋,未等尘瑜细问,就如上了发条似的,滔滔不绝。
“嗯……从哪里开始说呢……对了!我和狐狸的相遇。”
“我可能是个孤儿吧,或许是什么的,总之我说不清,狐狸也说不清。我就记得我好像睡了很久,醒来就失忆了,然后我像个傻子一样,漫无目的,走哪是哪……”
“最后还是狐狸把我带走了。我一开始见是只妖怪,还以为他要吃我。结果他只是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也不和我说话。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整哪出。”
“然后有一天,他给我一袋金子,要赶我走。我也不走,就跟他赌气。最后还是他先忍不住,问我这么久不和他说话,怎么忍住的,哈哈哈哈……”
“我也不知怎的,竟觉得一个妖怪亲切。到最后他也没能把我赶走……”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
眼前是棵用法术维持常年开花的白梅树。他好像看到了,在满树雪白的梅树下,当年向他表白的狐狸。
就此时而言,是否有一个倾听者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