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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攻出场 这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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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温柔男子已端着茶水走出来,上前一把揪住那妖的狐狸耳朵,不复刚刚温柔模样。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妖怪也是要有点良知的!人家才多大,不要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个德性!”
随后又转向尘瑜,恢复微笑,指了指脑子,道:“他这里不好使。”
“没事,我懂!”尘瑜立马正襟危坐,看向刚被训斥的狐妖,心中骇然。
“难道男媳妇儿都这样吗?不不,龙川长老的媳妇儿也是女的,但也是很凶。莫非师父要孩子不要媳妇儿的理由是这个?这媳妇也忒强了。以后我一定要娶个温柔贤惠的。”
“温柔”男子一边斟茶一边介绍,“在下惊梅,惊时最是梅的惊梅[1]。我相公名叫寒生。他明明是只狐狸精,还取个人的名字,人模狗样的。”
“你别在我兄弟面前败坏我名声啊!”
“怎么,现在是你兄弟了?刚刚你还不让你兄弟进门呢!”
尘瑜是生怕他们夫妻俩吵起来,两手都做出阻止的动作。
但很明显寒生底气不足,胆子也不足,不敢还嘴,只有嘴巴小声嘟囔着,不知在说什么。
“在下无极仙都弟子尘瑜,幸会二位。”边说边做了个拱手的动作。
“原来是仙门子弟,怪不得见到妖怪也不害怕。”惊梅道。
“确实,仙门子弟眼界宽广,见到断袖也……”
惊梅一记眼刀杀过去,对方立即静若无声,端详起手中的杯子。
……
一阵交谈过后,雨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雨停了。
尘瑜起身要走,二人相送。
送到门口,尘瑜与二人道别。待大门被打开,门口赫然立着一位玄衣男子。显然他也是来避雨,如今雨停正准备走。
这人一头卷发黑又密,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身材高挑匀称。
背后背着一个箱笼,箱笼上挂有油灯,还用竹竿撑起一块布,可起到遮阳的效果。但这箱笼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衣着朴素,没有任何花哨的颜色和装饰。和尚可存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但即使如此,还是难掩他身上的贵气,他本身就给人一种淡然、静默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看到尘瑜后却荡然无存。准确来说,是看到尘瑜身上价值不菲的物件后荡然无存。
“咦,竟然有人没翻木牌,你不好奇吗?”狐狸惊讶。
“真相如何,与我无关。但如今看见你,我猜……你妻是郎君?”
“哟呵,真是奇了,这一会让我遇到两个奇人。”
狐狸围着那人转圈,打量着。“你也是仙门弟子?”
“我师承逍遥派。但我个人认为比起门派,它更像是一种理念,教义。”
尘瑜点头,很是赞同。
顺应天地之正气,驾驭六合之气,遨游于无穷之境,此乃逍遥。[2]
逍遥派至今已存世万年,只有过一位宗主兼创始人——杨灯起。
杨宗主开设学堂,传教授业,无门第之见,但此举却因触及各大宗门利益而引起不满。
不得以,杨宗主顺应大流,开设门派,名曰逍遥派。但他所行之事还是与门派不同,还是在被门派针对,挤压。
这场僵局就如同一根被拉紧的丝线,除非一方松手,否则丝线必断。最终这场僵局以杨宗主身死道消为结局。
虽杨宗主已死,但逍遥派的精神却被流传下来。所有生灵都可以说自己师承逍遥派,他们的一切决断都取决于自身。
当年挤压逍遥派的宗门大多都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或许多年以后,逍遥派也会不复存在,但逍遥永存。
“逍遥派吗?”
玄衣男子的话让狐狸想起了一段很多年前的往事,连声音都染上惆怅,“其实很多年前我也当过逍遥派弟子……这么算来,我还是你师兄了。不如进来小叙一下?”
“心意我领了,但此时我更想和这位道友聊聊人生,聊聊理想。”他看向尘瑜,加重了“这位”二字。
狐狸深深看他一眼,“你比我逍遥。”
“你有爱人常伴身侧,住大房子,不愁吃也不愁穿,还没有敌人。你再看看我……”
说着就指向袖子上的一个补丁给对方看,“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对自己太严格。”
狐狸噗嗤一笑,拍拍尘瑜肩膀,没有说话。
独留尘瑜一脸纳闷,不是在谈论逍遥派吗?怎么会扯上我?
后众人分别。
玄衣男子跟上尘瑜,他们边走边叙,不知觉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我叫观烛,师承逍遥派,你呢?”
“无极仙都,尘瑜。”
“沉鱼?人如其名啊。”说罢,这才仔细观察起对方的脸。
墨色碎发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鼻子和嘴巴仿佛是被精心雕刻过。在阳光照射下,青丝和皮肤黑白分明。是个俊俏少年。
不知觉间自己竟看得入了神。
其实他说出“人如其名“”的本意是另有所谋,但没想到对方的确当得起“沉鱼”这个称号。
突然,尘瑜脚步顿住,手指拨弄树叶上连串滴下的雨滴。
下一秒,雨滴化作雨针飞向二人身后。
“砰”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从树林中摔出,她用手捂住被雨针划伤的手臂,充满敌意的望向二人。
“走狗!恁们是那两个死断袖的走狗吧!他们是断袖,恁们肯定也是断袖!屠了离狐城,为什么还要杀俺哩相公跟孩子!!”
“俺相公一生向善,俺孩子还未出世,他们无辜啊!!!”
那女人突然大喊,并从怀中掏出一根金刚杵,冲上来要殴打二人,却被从观烛袖中飞出一张黄表纸定住。
那黄表纸上写有符箓,不仅可以定住对方,还能起到镇静的作用。
“俺要恁们偿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颇有一种凄凉之感。
下一刻她的眼神清明了一些,目光在尘瑜二人身上转了转。
砰砰砰砰砰
二人才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磕了好几个响头。边哭边喊:“如来哦——观音娘娘哦——俺冤哩很哦——”
尘瑜连忙将她扶起,顿时四目相对。女人脸上满是鼻涕、泪水、污垢,简直是个疯子模样。
“神仙?”女人试探道。
突然女人又要下跪,“神仙大人哦——恁要给俺做主啊……”
尘瑜实在扶不起这女人,便缓缓将她放在地上。
很快女人哭累了,不再喊叫,但她瘦弱的身体还在一抖一抖,就像筛糠。
尘瑜蹲下身子,试着揭开她额上的黄表纸,见对方没有反应,才完全揭下。
“夫人,您刚刚说您相公和……”
“呜呜呜呜……苍天无眼啊……”她听不得相公、孩子之类的字眼。
尘瑜立马将黄表纸贴在女人额头上,但女人还是在哭。
尘瑜一时手足无措,回头望向观烛。
“我帮忙是要收费的。”他咧嘴露出两只小虎牙。
听到这话,尘瑜一梗,随即被气笑。
“你倒是诚实。”
他从乾坤袋中随手掏了个不知是什么的闪闪发光的东西,撂向对方。
观烛在阳光下鉴定完这枚珠宝的成色,便将它塞进里衣。
从他发自肺腑的笑中,可以看到他很满意。
“我要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但你的方式要温柔。”
“包您满意。”
随后便揭下女人头上的黄表纸递向尘瑜,“这张黄表纸算是赠品送您了。”
尘瑜又是一梗,这张黄表纸明显已经报废。但他还是接过,并躺在一旁的树荫下端详起上面的朱红色字迹。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字迹,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雄厚法力。
这张符是一种复合符,它将定身符和定心符融为一体。但这两张符本身是分开的,很明显观烛对此做了改良,使其威力更强,使用法力更少。
“莫非他是符修?”
尘瑜边想边从乾坤袋中掏出笔来。笔尖还是白色,但却可以在空中写字。
他本是剑修,但见到如此精妙的符箓,也不禁学习起来。
随着练习,他渐渐觉得自己的呼吸吐纳也流畅起来。
最后一笔成型,一个红色的符箓悬在尘瑜面前,又被他用手指点破。
这两张符箓表面看着很像,但尘瑜知道,自己不过是照葫芦画瓢,其神韵不如观烛所画。
尘瑜将这张废符装进乾坤袋中,心中暗喜,觉得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儿啊……这人真能给恁爹报仇吗?”
“包能的,您尽管说是怎么回事。”
观烛和女人的声音越传越近。
他好像知道了观烛的方法。。。。
女人倒在尘瑜身边,倚靠着她口中的“儿子”,滔滔不绝,其中夹杂这方言和脏话,让他听的很是困难,但根据听懂的几个词还是可以猜出大概。
按女人的话来说,她有相公,有儿子,相公勤劳心善,儿子聪明孝顺,日子原本和和满满。后来自己和相公救了惊梅,惊梅借报恩之意,欲强她。
后狐妖杀了她相公和儿子,她儿子死时还未出生,最后又屠了离狐城。很多人都死了,她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相公救了她。
尘瑜皱着眉听完,心想自己是听错了?怎么逻辑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