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第三只眼》想去沙漠的鲨鱼

5、第二只狐狸 夜晚

　　夜晚
　　尘瑜二人正处于虚空之境内。
　　这种空间连接宇宙。放眼望去，无数繁星交织，组成星云，熠熠生辉。在这片永恒的寂静中，小小的人如同蜉蝣一般。
　　传闻，修得虚空之境第一人，正是逍遥宗宗主杨灯起。他遨游于无穷之境，与万物为一体，真正做到了逍遥。
　　虽说狐狸耳朵灵敏，但在这种空间内交谈，便杜绝了隔墙有耳的可能。
　　除非对方境界甩出使用者几条街，或者使用者极度不熟练。
　　“你觉得狐狸有问题吗？”
　　观烛又回想一遍，点头道：“他很是谨慎，但还是被我发现他断过一尾。”
　　“并且他体内还蕴含的某种强大东西。那东西和碑里的东西一样难以捉摸。惊梅呢？”
　　“他有句话说……‘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醒来后就失忆了。’我觉得他不像在骗人。”
　　尘瑜面前正飘过块一星辰碎片，微弱的光芒闪烁在他的眼眸中。
　　“我借口给他看手相时，一缕神识侵入他体内。在那里，我看见他的记忆被一把锁封住。我伸手想要触碰，却被一只狐狸虚影赶了出来。”
　　“那虚影也是碑里的东西吧？”观烛猜测。
　　“的确。”他点头，“难道一切真如那女人所说，都是寒生搞的鬼？他欲意何为？”
　　观烛沉思着走到一片星云面前，那是一个巨大的红色九尾狐星云。
　　尘瑜也走上前去，红色的光芒映在二人眼底。
　　“老板，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止一只狐狸。一只狐狸是寒生，就在我们面前。另一只则藏在暗处，说不定ta现在正看着我们。”
　　这时，九尾狐星云组成眼睛的星星闪了闪。
　　观烛继续说道：“如果20年前的疫病只是一个幌子，屠了离狐城的，碑里封印的，惊梅和寒生体内的，或许就是那只藏在暗处的狐狸。”
　　“那我们岂不是只要将这只藏在暗处的狐狸抓出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这也不过是一种假设，如果根本没有第二只狐狸呢？”
　　尘瑜低头思考，对方的话在他脑中盘旋。第二只狐狸吗？
　　“有了！”
　　他突然茅塞顿开，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观烛。

　　此时他们二人已从虚空之境中出来，正身处于惊梅安排的房间中。
　　一开始尘瑜还纳闷，明明有很多空房，为什么要将他们二人安排在一起。但转念又想，这样方便交流，应该是观烛的手笔。
　　他盘腿坐在床上，一缕神识已从体内飞出，飞到一间还亮着灯火的房门前，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
　　“夫人，他俩明明有戏……我都赌赢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你不是说要多运动吗……嗯？夫人？”
　　一阵水渍声传来。
　　“呜……孽畜……你…哈…欺人太……嗯啊啊啊啊……”
　　……
　　又是一阵水渍声传来。
　　听到此般动静，这缕神识已经石化。
　　他缓缓抬头看向纸窗上的两个交织的模糊黑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更显旖旎，暧昧声还在不断传来。
　　观烛看着面前已经入定的老板，越看越觉得奇怪。
　　也不知老板的那缕神识是看到、听到了什么，裸露的皮肤像火烧一样，呼吸也变得混乱。
　　他看着看着，莫名开始分泌唾液，不禁爬上床，将脸伸到对方面前。
　　他们离得很近，在寂静的夜里，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睫毛的颤动，都近在咫尺。
　　须臾瞬间，观烛想到了虚空之境中那片永恒的星空。星空之中有一双如猫般琥珀色的眸子，眸子里有星辰闪过。
　　突然，面前人睁开双眼，和记忆中的眸子重合。
　　二人四目相对。
　　观烛猛然站起，“砰”的一声撞到床梁，顾不得抱头就急忙弯腰下床。
　　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踱步到窗边，打开窗户，“这屋子太闷了，是吧，你也觉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随后又在心中为自己开解。
　　“都是男人，除了点钱，我又不图他什么。再说我又没对他做什么，反正我无所谓的……”
　　心里想着无所谓，但还是将余光撇向尘瑜。
　　对方正呆愣的坐在床上，一副被雷击中的样子，眼眶瞪得很大，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嘴中还喃喃道：“怪不得这两间房离得那么远……”
　　“不是！他那么容易破防的吗？”很明显他以为尘瑜的震惊是因为他刚刚的行为。
　　“老板，我刚刚就是和你玩个游戏。”
　　“有戏？”尘瑜的声音很轻。
　　见对方有反应，他赶紧解释道：“对！游戏！”
　　听到这话，尘瑜几乎心死。他长叹一声，倒在床上，呈一个“大”字。
　　“后半夜再去吧，等他们忙完。”

　　这里一片黑暗，日月皆无。四周弥漫着带有腐烂气味的迷雾，让人看不清远方。
　　迷雾中先是出现一点昏黄的光亮，随后驶出一条小船。船头站着一个提灯的鬼差，那光亮正出自灯中。
　　身后站着寒生。寒生低头看着这条幽绿色的长河，仿佛内有万千亡魂在呐喊。河两岸开满了妖艳的红色曼珠沙华。
　　突然，几滴幽绿色的河水溅在船板上。是一只白骨手猛的从河中探出，向寒生抓来。
　　却在触碰到灯的光亮时，“滋滋”声作响，半截指骨化作青烟飘入雾中，同时河中传来一阵哀嚎，剩余的白骨手也瑟缩回河中。
　　寒生看到这一幕很是震惊，他抬头环顾四周，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我这是…来到了地府？
　　很快，船靠岸。
　　鬼差先下船，道：“阎王有请。”
　　随后便在前引路。
　　他心里又是一沉，但也只得迈出步子跟上去。
　　“敢问鬼差大人，我是阳数已尽吗？”
　　“我说了，是阎王有请。真正死人进地府的顺序不是这个。”
　　之后他又询问许多，但鬼差已不再回答。
　　走着走着前方便出现一条长长的阶梯，阶梯两侧游荡着各种鬼魂，尽头则是一座阴森的宫殿，沐浴在雷光之下。
　　尽管内心十万个不情愿，他还是在各种鬼魂的注视下踏上第一层阶梯，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他明明是只狐狸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蜗牛精，动作极其拖拉，缓慢。
　　给他带路的鬼差，实在看不下去。
　　一边在后面推他的背，一边道：“早问完早结束，该是你的你逃不掉，不该你的你不用怕，大大方方的。”
　　就这样在鬼差先生的神助攻下，他很快就到了大殿门前。
　　大殿门未关，但不走进去，还是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突然，伴随雷响，一道霹雳从天而降，照亮了门匾上的三个大字“阎王殿”。
　　寒生吞咽一口唾沫，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没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得赶紧回去，夫人还在家等我。哼！小小阎王殿，今日我就闯他一闯。进！”
　　待进到里面，更觉阴森恐怖。殿内两边整齐站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个个狰狞恐怖，手持利器。
　　但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不过都是雕像而已。
　　大殿正中间的高堂之上，端坐着的正是阎王。
　　他头戴玉冠，五官端正，眉毛上翘，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身前的案台上摆放着笔墨纸砚。
　　寒生仅仅是用余光偷瞄一眼，就只觉望而生畏。
　　“扑通”一声跪下，口中道：“阎王召见，小妖寒生报道。不知小妖是犯了何事？”
　　刚刚给他引路的鬼差正站在一边。
　　那鬼差心中冷笑，“呵，惊梅还说这狐狸是不喜人族礼数，我看如今倒是比我还懂。”
　　“这二十年来，断断续续从离狐县下来许多冤魂。吾看他们死相一样，但口中所说死法又各不相同。于是吾派人查看他们记忆，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的记忆都有被修改的痕迹。”
　　阎王的声音威严又充满力量，如雷霆震耳，接着道：“吾顺着这痕迹找到了你，寒生。只要你如实招来，吾便放你离去。”
　　听到这话，寒生的头埋在胸前，肩膀微微颤抖。
　　“二十年前……有人以离狐城全城人的性命召唤一大妖，那大妖……”
　　突然他猛的抬头，双眼冒出红光，嘴边长出獠牙。声音也变成一个娇媚的女音，令人骨头都酥软了。
　　“那大妖就在你面前呀。”
　　正说着，他身形一动，坐在阎王身边。
　　“大明王，时隔万年，奴家对你甚是想念呢～想当年你和乙丑将诸天神佛杀的杀，封印的封印。”
　　“他们我倒不管，但为何要将我封印，害得奴家寂寞万年。”
　　他一边娇嗔一边将手搭在阎王腿上滑动起来。
　　这幅场景实在太过辣眼，一位声音和外貌严重不符的180猛男正对着自己释放女性魅力。
　　“大胆！阎王殿内岂容放肆！”说着阎王大袖一挥，将对方扇飞在地。
　　狐妖也不恼，直接躺在地上，一点也无寒生害怕的样子。
　　“哼！万年过去，你还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过嘛……奴家看如今的大明王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嘿嘿，真是天助我也……”
　　说话间他又转头看向刚刚引路的鬼差，“乙丑，当年争男人本娘娘没能争过你，实在是我狐族耻辱。”
　　“而今时不同往日，我看如今的你，不过区区肉体凡胎，待本娘娘破除封印……”
　　“看来你很勇啊。”对方话还未说完，那鬼差直接上手捏住他的嘴，剩下的话都化作一阵呜咽。
　　“但你认错了，我们不是什么大明王、乙丑，不过是两个想要匡扶正义的普通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