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发难 “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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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在干什么？”沈郁泽持续“发难”。
迟北定了定，说：“想我忘记了什么事。”
已经比沈郁泽刚进门时反应快了。
反应康复是循环递进的事，迟北一年前刚苏醒时的那段时间反应比现在慢得多，反射弧能跳脱的长达十分钟。现在恢复的效果比较显著，起码一段对话，迟北能顺着对方的问题思考的越来越快，然后短暂回复到正常人的反应。
沈郁泽给出提示：“我没来之前。”
“我不知道。”
“我没来之前，你在做什么事。”
迟北歪歪头：“我在看电影。”
“什么电影？”
“不好看的电影。”
沈郁泽问得愈发快，依然睹着Omega：“你觉得不好看吗？为什么？”
他身形高大，坐在沙发上也不乏压迫感。两腿交叠着，骨节分明的双手相握搭在上方左腿的膝盖，问题一一问下去，颇有问讯之态。
一次性问两个问题，迟北先回答了第一个：“对，不好看。”
第二个问题他就又要思索了。
“因为呢……”
“因为什么。”
迟北组织完语言，给出中肯评价：“我觉得最后不应该大团圆，是喜剧，是很好笑的，我笑了好几次呢。”
沈郁泽轻呼了口气。
迟北现在的语言组织能力不行，说话常常颠三倒四，但失忆前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郁泽刚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时，经常被这人说的话搞得云里雾里，所幸，这只是在日常时这样，军事工作倒没出过错。
本身就有异于常人，结果失忆后更甚了。
都说人意外失忆后性情很大几率会大变，温文尔雅的绅士可能会变得暴躁癫狂，狠戾乖张的纨绔子弟也可能会变得乖巧听话……
迟北却始终表里如一。
一年前，他还是S级的优秀Omega，在军事活动中常拿第一名，让许多S级的Alpha都钦佩不已。在私下性格温和，有时候有点直愣愣，懵懵傻傻的，人很好说话，脸又是无法忽视的漂亮，跟在工作中形成了巨大反差。大家都很喜欢他，不知是谁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懵。
久而久之，这个外号就传开了，认识他的人都以“小懵”称呼他。
只有沈郁泽不喊。
他对这个戳号嗤之以鼻，作为迟北的上司，他认为迟北应该叫小笨。
现在沈郁泽觉得自己真是起对了。
……
或许是Alpha太久没有给出评价，迟北轻轻晃着已经落在地下的双腿，不禁提醒了对方。“你好，我说的好不好呀？”
沈郁泽重新看向期待值满满的小笨。
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的光太亮了，沈郁泽觉得眼角发酸，于是向下移，Omega红润粉薄的唇微张着，似乎有点紧张。
迟北一紧张就这样，沈郁泽太熟悉了。
金口玉言般：“好。”
“太好了，我也觉得我说的很好。”Omega松了口气，语调又在上扬。
像极了从前在沈郁泽这里受到表扬时。
沈郁泽站起身抽过侧边置放的通讯器，点开搜索，投影便出现在前方。
“还看电影吗？”
迟北揉了揉胃部，小声说：“我饿了。”还是没想起本来应该给他送餐的小A。
沈郁泽翻找着电影栏。迟北被软禁在这里，通讯设备是被严格限制的，他的通讯系统中只有两个可以联络的人，一个是医生，一个就是沈郁泽，其余的全是在这里工作的机器人们。
娱乐消遣的东西也少得可怜，时政新闻不能看，连可以观看的电影类别都被砍去了不少，能在通讯系统和机器人那里搜索的东西也同样。
比如，可以搜小猫能不能吃蛋糕，但不能搜帝国政治投票榜有没有开放。
这种程度的监禁，像军事犯，又不像。
听到迟北委委屈屈的话，沈郁泽不咸不淡道：“多吃了半碗饭还觉得饿吗？”
“你怎么知道呢？”
“我是调查你的，你什么我都知道。”
他向迟北透露的两个人的关系，仅仅也是调查和被调查的关系，再深一点，就是朋友。
毕竟调查可不用陪被调查的人看电影，还关心对方多吃了半碗饭。
Alpha淡然的回答使迟北突然有点心虚。
沈郁泽，不会知道他偷偷拔掉管家的电源，偷偷改掉了小A小B小C的设置吧？
应该不会……这又没什么，他只是太无聊了，没有人陪他说话，他把机器人的人工模拟加了几个数值，让他们更像真人而已。
沈郁泽找到了一部他之前看过许多遍的经典电影，是架空军事题材，主人公深陷敌营但靠着顽强的毅力成功脱险的故事。
睨了眼在悄悄瞄他的Omega，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我饿。”
“我知道了。”
好冷酷无情。
迟北默默吐槽，从床挪动到冷酷无情的人身边。
腺体后天严重受损降至D级的葡萄Omega对S级Alpha朗姆酒的信息素应该很是敏感，哪怕注射了含药物的高等抑制剂，也说不准会被轻而易举挑起信息素紊乱，但迟北对沈郁泽并不排斥。
他在沈郁泽身边就像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一样惬意。
电影开始了。
两个人的距离近，迟北一扭头就能看到Alpha流畅锋锐的下颚角，俊逸的侧颜映在灯下，眼睫微垂，好像并没有认真看电影。
“专注。”Alpha冷不丁提醒。
时间一滞就又钝了，迟北反应了一下才消化，不服气：“没有看，你，没看。”
“话说清楚。”
“……你没有看。”
Alpha目不斜视，唇晃晃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不过很快消失不见，像是昙花一现，尔后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我呢，我就是……”
“砰砰砰——”
迟北再次望向门口处。
“迟北，吃饭，迟北，吃饭……”
小A拖着餐盘打开房门，显示屏里是很严肃的颜表情，边重复着“迟北，吃饭”，边朝着迟北走来。
迟北这才想起来，他半个小时前应该是在等小A送餐上楼。
但是……
他看到餐盘里小A端来的食物和自己点的餐大相径庭，有些惊讶又有些失落，对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严肃版的小A说：“小A，不是这样的，这样呢，不是，我想吃的不是这个，……”
“哦？”沈郁泽在一旁轻飘飘道：“难道是系统坏了？今晚我就把小A带走维修。”
“不要不要。”
迟北连忙摇头。
他最喜欢的就是小A了，即便沈郁泽说小A是这里最低级版本的机器人，他也舍不得。
沈郁泽半藏着恶劣，秉持着公事公办的严谨态度：“你不是说你点的不是这个，看来是该换个新的高级机器人了。”
“不要不要。求求你了呀。”迟北急了，手指轻轻戳了戳决定小A“生死命运”的大独裁者。
他哪知道Alpha的坏心眼。
沈郁泽不动声色瞧了瞧迟北戳过的地方，“求人的毛病改掉。”
迟北双手合十抱拳，眼角下垂无比真诚：“我只求你。”
沈郁泽觉得迟北像他从前忘记从哪里看到的招财猫。
不，还要再加个括号：笨蛋版。
收回了逗弄招财猫（笨蛋版）的心，男人“大发慈悲”，“再观察观察吧。”
迟北又开心了，救下了小A的命比吃不喜欢的食物重要多了，所以在用勺子舀起清淡的粥时，迟北也没有再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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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泽播放的那部电影正巧是迟北看过的那部陈琏军官。男人看起来似乎对这部电影很感兴趣，于是迟北并没有告诉沈郁泽他已经看过。
两个人其实一同看过许多电影。迟北一开始不是很理解，他已经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事，连自己是谁也忘记了，不明白沈郁泽为什么要和自己看电影。
Alpha当初对他的态度比现在冷厉的多，对他提出的问题更是冷言冷语回答：“公事公办，调查需要。”
“那，我调查什么，到底？”他反应完，又问。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眸中似蒙了一层薄冰，并毫不客气命令：“话说明白。”
“明白。”
“再说一遍，好好说。”
“调查我，什么？”
“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无可奉告。”
非常不可一世。
“……记忆，我恢复？什么时候？现在吗？可以吗？”
估计对他蠢笨的语言逗到，男人气急反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恢复你的记忆。”
迟北郑重点头，后又问：“什么时候？现在？”
“现在你能吗？你能就马上恢复。”
迟北沮丧：“想，我也，但是脑袋不好用。”
“那是笨。”
“不是笨，你不知道，脑袋不好就是失忆，知道吗？”
迟北想着想着，就被在失忆后新存储的记忆中的沈郁泽气到，啃了半块的羊排也啃不下去了。
他有点郁闷。
沈郁泽话很少，又好像很多。他不太懂。
其实他现在还是不太懂的有很多，譬如他为什么会被关在这栋别墅里不能出去呢？为什么除了沈郁泽和医生没有人再来呢？为什么以前的事怎么也记不起来呢？因为什么失忆？他到底要接受什么调查？……
可这些没人能回答他。
沈郁泽只会让他恢复记忆，医生不会和他沟通，检查完身体写完报告立刻就走，而机器人们更不懂这些了。
……
“迟北，不好好吃饭。”
一个凉飕飕的机械声将人拉回了现实。
迟北与托着餐盘站在他面前充当餐桌的小A对上视线。慢吞吞地发觉对方变得非常严肃，一点也不可爱了。
“小A，怎么了，你？”
“迟北，不好好吃饭。迟北，不好好吃饭。迟北，不好好吃饭……”
Omega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他做贼心虚地瞟了眼沈郁泽，对方正在专注着电影剧情，并不打算管他，松了口气，吞了两口饭才让小A闭紧了嘴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发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