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笨的要命 “脑袋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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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当时那个人就逼着我……逼着我说出计划，我誓死不从，……”
“迟北害怕的发抖，他说了，……对，他说了，我阻挠他，被那个人狠狠扇了两个耳光。迟北变得像不认识我一样。……他要表忠心，所以要杀我，杀了我，那个人才肯信他……”
“我没办法了，我想着，生死有命，可不能就这样死在叛徒的手里啊，我就……我就吊着最后一口气，……他的腺体在流血！……”
……
“啪嗒”一声，视频暂停。Omega心有余悸的脸定格，声音戛然而止，书房内归于平静。
坐于电脑前的Alpha凝视着屏幕，神色冷淡，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书房内没有开灯，电脑的亮度不低，在暗沉的环境下映得电脑中Omega的脸都有些惨白，更显得他楚楚可怜。
半晌，Alpha修长的指尖继续滑动键盘，进度条向后拉。进度数据不停后移，最后精准跳动到了他曾复盘了无数遍的十五分三十一秒。
暂停键解锁。
原本暂停在惊恐状态下的Omega已经哭起来，哭声溢出了音响，细弱无助的声腔听得让人怜悯心疼。事实也是如此，镜头中他身后簇拥的记者已经纷纷露出了同情之色。
“真的……我真的没有想过他会背叛二十八星……真的没有想到，我如果不刺伤他的腺体，……抱歉……他还没有醒过来……”
Alpha搁在电脑旁的手骤然攥紧，而后又无力的放松开，最终抬起将电脑合扣起来。
哭声没了，光亮也消散，整个书房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星际第二十八星今年的冬季来得比往年早，天早早就沉了，乌压压的与书房融为了一体，沈郁泽只觉得冷。
作为被国王亲自授予战神荣誉勋章的二十八星帝国最高等级上将，沈郁泽二十八年前的人生中曾为帝国征战无数，几次来犯的严寒星更是被他率领的星船部队打得节节败退，现已经停战了三年，没有再战之意。
他应该是最不怕冷的，可耐不住事态多变，就像有些人本不该……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
沈郁泽的思绪被打断，他揉了揉泛酸的太阳穴，嗓音卷着一抹沙哑的倦意：“进。”
来人闻声开门，许是早已料到房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抬手往左边墙的某处一按，房内大亮。
他看到沈郁泽坐在办公桌前，英俊深邃的脸一如既往的漠然。或许是长期未开灯，眼睛习惯了处在暗色中，尤此灯一开，照得沈郁泽的眼睛微微红润。
正经人哪有天黑了不开灯的。宋随捧着文件来到办公桌旁，心里忍不住又泛起嘀咕。
他做沈郁泽的生活助理时间不长，满打满算刚有一年，在这一年中他发现，对方虽然在外是S级Alpha，是雷厉风行威风凛凛的上将大人，但内里可有不少的小陋习。
除了必要的签署纸质文件，工作中天黑后不开灯就是一项。
宋随刚来时也提醒过，不过对方仍然置若罔闻我行我素，后来他就习惯了，来汇报工作时顺便把灯开了就好了。
沈郁泽抬眸，“什么事？”
“上将，刚才秦礼先生来过，我按照您的吩咐，说您还在L部处理军务，他便说过些时候再来找您。”
胸口涌上了一股熟悉的闷胀感，沈郁泽听到宋随的汇报略皱起眉头，脑海中又闪过了刚才在屏幕里哭得可怜的Omega的脸，心中更是阴沉了几分。
多年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去掏抽屉中的烟盒，火光一现，尼古丁的味道在飘然的薄雾中滚烫。沈郁泽连吸了两口，匿着冰棱的眼垂下，无神地盯着紧扣上的电脑。
身居高位，对任何事任何人都要伪装，不喜于色。于是他轻轻说：“知道了。”
宋随见Alpha像之前的好几次一样，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心中了然——谁也不愿意和一个家族强迫自己交涉的人相处。
更别说是沈郁泽这种在战场上以一敌十，在工作上说一不二的S级Alpha，他们最烦别人插手他们的私事。
只是沈郁泽的情况实在特殊。
他被家族要求交涉的Omega秦礼，是一年前被授予英雄Omega荣誉的红人。
秦礼之所以被授予这个称号，是因为一年前遭遇的一场劫持。
他和另一个Omega军官落入潜伏在帝国的间谍手里，对方对他们严刑拷打，逼迫他们交出帝国机密，另一位Omega遭不住拷问而透露了，并且为了活命降服于间谍，而他却死死不松口，在叛变的Omega为表决心要置他于死地时奋力抵抗，最终迎来了沈郁泽的救援。
这是秦礼获救后向外界透露的消息，而那个叛变的Omega军官，是沈郁泽原来的副将，迟北。
迟北是在宫中和国王一同长大的奶娘的孩子，跟在沈郁泽身边已有三年，别人不免会因为此事猜忌到沈郁泽头上。已经年迈的老将军沈勒要求孙子沈郁泽和秦礼交涉，也是为了打消国王和一些人的疑虑。
虽然国王下令将醒来后失忆了的迟北软禁起来，还由沈郁泽亲自监管，这说明他并没有怀疑沈郁泽，沈郁泽仍旧是他的左膀右臂，但君心是最不可测的东西。
沈郁泽性格冷傲，沉默寡言，并不喜交际，不过沈勒的要求并不过分，他也不好推脱。
只是……
“还有什么事吗？”
沈郁泽觉得嘴里发苦的厉害，将燃到一半的烟支怼入了烟灰缸。
宋随观察着沈郁泽的神情，对方脸上虽没变化，但能看出了心情不好，道：“有，迟先生今中午多吃了半碗饭。”
在这里工作一年了，作为生活助理，宋随不能了解太多，但谁的事能让上将大人开心，他还是知道的。
“这有什么可说的。”Alpha话是这么说，语气总归缓和了些。
宋随低头不再言。
沈郁泽站起身，他仍是军装穿在身，整个人端肃高大，锋利俊朗的脸庞更让他平增了几分犀利的气势，令人望尘莫及。
“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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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军用无轮车飞速行驶在路上，穿过中心城的繁荣街道，越过城心与郊区的分界带，最后稳稳停靠在一座坐落在荒芜地的别墅前。
已经换上便服的沈郁泽打开车门，踩着因为前不久初雪来临而松软泥泞的土地，走到紧闭的黑色大门前。
相较于中心区的别墅群，这座别墅并不算大，只是周围荒无人烟，衬得它死寂而落寞，像是没有人居住的空房，寻常人路过，只会觉得冷凝寂静。
大门口的防护系统弹出密码输入界面，沈郁泽输入，宽大的门就此移动开。
半人高的机器人管家已经在门前等候，芯片自动识别出这是雇主后，显示屏中做了一个拟人的微笑表情，机械的迎接声一顿一顿，“您好，主人，欢迎您来。”
沈郁泽居高临下地摸摸机器人管家光滑的大脑袋，对着显示屏上越来越弯的笑容线条问：“迟北呢？”
机器人反应得很快，芯片中的监控系统运作：“本机器人已搜索到，迟北先生正在二楼卧室。”
沈郁泽抬脚进门。
别墅内并不安静。
两个扫地机器人不知是谁抢了谁的活，正在互相对着对方用机械音阴阳怪气。空旷的一楼客厅充斥着它们争吵声。还有一位餐饮机器人拖着满是食物的托盘，正要上楼。
沈郁泽对两个脾气大的扫地机器人的吵闹已经见怪不怪，边脱着大衣，不紧不慢叫住了餐饮机器人：“小A。”
名叫小A的机器人像是刚发现有人到来，拖着一大堆食物转过略微笨重的身体，比管家机器人慢了三倍的开始扫描沈郁泽全身。
沈郁泽也不急，站在原地等待小A识别。
三秒后，小A的显示屏上显示出了一个浮夸的大笑表情：“你好！”
沈郁泽将大衣递给旁侧的管家机器人，在小A的注目下走过来，抬手戳着小A的屏幕，打开小A的设置系统。
【人工模拟系统值：60】
【人工识别系统值检验：较低】
【电量：97%】
【新增语音模拟带：你好】
【当前任务：送餐给在二楼卧室的迟北先生。】
沈郁泽面无表情地重新设置了几个数值，最后点确认，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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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卧室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严，电影声透过缝隙流出，还传来了两声人清脆的笑声。
沈郁泽站在门前，看起来并不刻意的整了整已经很规整的毛衣袖口，然后敲敲门。
“砰砰砰——”
然后开始数数。
“……”
“小A，你要进来，知道吗？”敲门声落下的第八秒，里面的人才迟钝地开口，声音绵软清晰，末尾的字音音节翘起，听的人心中酥痒。
沈郁泽有点满意。
反应比上次快了三秒钟。
他没有因为Omega错把他认成了小A而进去，而是又一次敲门。
“砰砰砰——”
五秒后。
“小A，我真的饿了呀。”有点委屈。
笨的要命。
沈郁泽推门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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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穿着睡袍，双腿并拢坐在床前悠闲地看电影的Omega这才望向门口方向。
他长着一张足够让人惊叹的脸，五官精致大气，轮廓却硬朗，中和起来漂亮又脱俗。圆润的琥珀色眼睛为其增添了一丝可爱，此时正有些迷茫地看着进门的Alpha。
自从一年前腺体被摧毁降级到D级Omega，并因为此而引发严重失忆症后，迟北的反应能力严重下降，有时跟他说话要说四五遍才能理解。
医生说，这是大脑连接腺体跟着受到重创引起的。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人变迟钝了，还变傻了。
……
沈郁泽跟那双眼睛对视着，心中默默数数，数到五秒，放弃。
“迟北。”
破不了记录了，不夸了。
“你好！”
声音的牵动力是强的，迟北听到熟悉的男声，恍然大悟，认出了沈郁泽。
他在这里已经一年了，除了机器人们和定期检查他身体的医生，就只有面前这个男人会来看他。所以他像小鸟一样雀跃地打招呼。
跟楼下小A一样傻。
有其主必有其机器人。
沈郁泽兴致淡淡，便装的他稍微比穿军装时给人的感觉随和一些，但人的性格是冷的，这改变不了。他点了点头走到Omega旁边，坐在靠在墙边的沙发上。
没有再看还坐在床上的人，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微侧着头，润泽的眸平泊的像一滩静湖，正无聚焦地盯着地面。
电影正好放完，显示屏黑了，房间内有些安静。
迟北望着Alpha，眨眨眼睛。
两个人相处，一般沈郁泽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脑袋里空空一片。
迟北并不因此而沮丧。正如曾经的沈郁泽评价，他的脑袋变得不好用了，脑袋不好用包括但不限于语言组织能力变差。他问过小A和管家，查过资料，都是这么说的，所以是正常现象。
失忆后他的脑回路比失忆前还要清奇。
你不动我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在迟北这里算不得久。大脑恍恍惚惚，沈郁泽开口后才再回过神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Alpha已经将目光挪向了呆滞的他。
迟北接收到信号，与Alpha相望，思索后认真回答：“没有呀。”
“没有吗？”
Alpha说：“再想想。”
迟北觉得沈郁泽有点像他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那个叫陈琏的严肃古板的军官。即使他并不知道沈郁泽到底是什么工作。
他以前问过，沈郁泽也只是说他要接受调查，在结果没出来前所有事情都无可奉告，而自己是负责调查他的人。
不过陈琏会因为手下的小兵反应慢或者做错事而大发雷霆罚他们跑圈，沈郁泽看起来并不会。
但迟北做过类似的噩梦。
那沈郁泽到底会不会呢？
迟北开始着急了。
沈郁泽仍平静与他对视，等待他的回复。那双眼很黑很沉，像有磁力的漩涡，让迟北没法躲开。
只是，脑袋不好用就是不好用了，绞尽脑汁的人想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最后挫败道：“不知道。”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迟北又对沈郁泽没罚自己跑圈而感到庆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笨的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