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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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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去云沅院中的婢女,本想问她要不要传膳,上去敲门无人应答,在外守着的香儿也去敲门。
“小姐,你醒了吗?”
片刻后还是无人应答,玲儿和她对视一眼,决定推开门看看,“小姐?小姐?”
满屋找遍都不见云沅,只在桌上看见一封书信,玲儿立马跑到院中动员下人找寻。
香儿把信交给云泽,他看后一言不发,沈婉清着急的一把抢过信,一目十行看完,重重坐下。
香儿见他们都不说话,有些着急,“二少爷,小姐她怎么了?”
云泽才回过神来,“哦,你去告诉下人们不用找了,时间到了她就回来了。”
“这……”香儿在云泽的眼神示意下改口,“是,奴婢这就去。”
“云沅离开的消息,要告诉仁王吗?”
对于云沅选择去闯江湖这事,沈婉清是十分不赞成的,可云泽都同意了,她也只能试探着问。
云泽叹口气,“说吧,早晚要说的。”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们和离。”
沈婉清抱怨几句走了,私下派人去打探云沅的消息,想着给她送些银钱,谁知道她这一走竟是了无音讯。
云沅走后,云泽虽然嘴上不说,实则日日都会去她的院子里坐坐,还特意吩咐下人保留屋子原样。
他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更能理解她,让她出去走走看看大洲的山河,或许就能磨炼心性,日后不再那么任性。
两年间除了有人上门送些钱货,其余有关云沅的消息他们是一概不知。
自从林琰得知云沅离开的消息,就派出余广前去寻人,可一直没有消息。就连林颐也被他派出从水路一路南下找人,但始终一无所获。
看着他们传来的信,林琰回到寂静没有人气的卧房,不点烛火连续半月如此,他喃喃道:“想必阿沅是恨极了我啊。”
上朝这几日林帝每每往下看时,都能察觉到他神情恍惚,甚至连差事都办得不如以前。
林帝派人打听后颇为震怒,下了朝把人留在殿内,“你可真好样的,你把孤的赐婚当什么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林琰识趣的低下脑袋抱拳认错,“是臣的错,还望陛下切勿怪罪云家,臣愿担起一切罪责。”
言语无比诚恳,林帝本就疼他,这次更是不想同他计较了,“你啊,说起来本是孤的错,你就歇歇吧,这段时间不必上朝了。”
“臣多谢陛下!”
林琰闭门的消息还是没瞒过太后,林帝念及她年事已高,不想让她忧虑,还是被宫里多事的说了。
林帝挨了好一顿训斥,他本打算把太后宫中人杖责一遍,念及太后的叮嘱,就此作罢,改为罚俸三月。
孙姑姑赶到王府时林琰正坐在后院凉亭处喂鱼。
“殿下,您还好吗?”
林琰的样子属实不算太好,他眼神黯淡,敷衍着:“好,挺好。”
“老奴是奉太后之命前来探望,但着实有几句体己话想同殿下说说。”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林琰拍拍抓了鱼食的手,拿出帕子擦拭干净,想听听孙姑姑要说什么。
林琰的话给了孙姑姑继续的底气,她缓缓道来,“殿下,老奴跟随太后多年,她当初入宫是为护您和陛下周全,可见人这一生总要牺牲什么,后来老奴问她是否后悔。她跟老奴说,她虽牺牲了自由困在高墙之中,但她也成了人人敬重的太后,有所得必有所失,不必计较太多。”
“姑姑的话是想告诉我,我肯定还有什么要得到的?”说完林琰放肆大笑不止,但笑声多是苦涩。
本来约定相伴一生的人,忽然没了音讯,他都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上见一面,又有什么可得到的呢?
林琰压下心中的苦涩,朝孙姑姑勉强一笑,“多谢姑姑关怀,还望姑姑回去同姨母说一声,我一切安好。”
“是,殿下。”
孙姑姑走后不久,他脑子里不断闪现出当年姨母进宫的日子,好像是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怎么记不清了,就连当初气得跑进湖边,失足掉下去都有些记不清了。
好像忘掉什么,林琰拍拍脑袋试图清醒,他跑去书房翻找书信,当年的事好像都是从兄长那儿听来的,他虽好奇也调查过,但都没什么问题,可今日姑姑突然旧事重提,她要告诉自己什么。
林琰决定直接去问太后,打着请安的名义套话。
太后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还学会的套话,你不就是想问当年的事吗?有什么不能说啊。”
她笑几声,拉着林琰的手,“我入宫的原因一小部分是看你兄长的面上,更多是看在姐姐的临终嘱托上。”
林琰偏偏头看着她,“我兄长?”
“是啊,他当时没了母亲,身边只有你这个刚出生的弟弟。本以为凭借你父亲的怜惜,你们还能过得下去,可是当年后宫又添了六殿下,他聪明可爱,深受陛下喜爱,当时前朝不少人都以为这六殿下会荣登大宝,可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这有什么关系?”
“你兄长他有野心有手腕,但太弱小,所以我们都是筹码。”
林琰恍然大悟,“原来……原来我们都是……”
他揪起的心,疼痛不已,原来自己和姨母都是棋子,“您为何要告诉我?”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别怪他。如果不是他我们怎能有今日的地位,说不定等你父亲一走,我们都是阶下囚。”
话被太后以一种极为轻松的语气说出,但听的人心里却是万分沉重,自己今日的地位都是兄长给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怪他。
浑浑噩噩出了殿门,天色已晚,林帝派人把他接去偏殿。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本王有要事和陛下相商。”
他等了不到一炷香,听外头人通传,林帝来了。
林琰弯下身行礼,“臣见过陛下。”
“孤听说你有事商议,说吧。”
林帝将人扶起,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打算听听他说什么。
屁股还没坐热,面前的林琰撩起衣袍跪在地上,“臣恳请陛下,准臣前往漠北!”
“漠北?阿琰你怎么了?”林帝死死抓住把手,难以置信。
“臣有抱负要在漠北完成,请陛下恩准!”
林琰跪在地上磕头的模样,让林帝瞬间陌生起来,仿佛自己的手足变成了陌生恭顺的臣子,他又要失去一个兄弟吗?
一张口,他都没留意自己的声音竟多了许多慌张,“阿琰,孤可以准,但孤要知道你去多久?”
林琰笑笑,坦然道:“臣此生永不回京,还望陛下准臣葬在漠北。”
“什么?!阿琰你!”
林帝几步把人扯起,上下打量他,到底哪里出了岔子,他为何要说这番话。
“陛下不必再劝,臣很清醒,所以臣求您!”
林琰的眼神真挚而诚恳,经过那么多事,他再也不能回到从前,自己的的位置是他给的,而自己的命也是他救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怨他,现如今自己能做的事,就只剩下替他守好边疆。
林帝红了眼睛,他从未想到自己一直护着的人长大了,他拍拍林琰臂膀,感慨万千,“阿琰,长大了,我也该放手了。”
这句话不仅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的。
林琰后退几步,最后一次向他行礼,颤抖的声音无不暴露他的挣扎痛苦的内心。
“臣叩谢陛下!”
“不必了。”
林帝出手握住他的手臂久久不想松开,送别那日泪洒城楼,还是石安出声提醒,他才肯擦擦眼泪,下旨摆驾回宫。
回想起林琰在城楼上说的话,他内疚极了。
“臣还望陛下能在我走后,无论云家人有何过错,请您看在我的份上宽恕他们。”
“孤答应你。”
一晃两年过去,再得知他的音讯时,竟是他已死在漠北。林帝罢朝三日,头痛欲裂,但再疼也比不上心口阵阵发闷的疼痛。
林琰走了两年,他在漠北不断磨炼自己,同早已晒黑的林尚学各种技巧,为抵御风沙,他们在沙地里种草,在合适的地方种树,连他自己都说,来了漠北终于换了一种活法。
“是啊,漠北的酒那么甜,我都舍不得走了。对了,你和云家小姐的事,我略有耳闻。”
面对林尚投来关切的目光,他没打算瞒着,“我和她,终究是有缘无分吧。”
“哎呀,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这美人众多,你随便挑。”
“哈哈,算了。”
林琰拒绝后林尚后,他也就没再强求,这样的女子肯定会永远留在林琰心中,至于分量几何,看他空了就把那个茱萸纹香囊拿出来,就知道是不会轻的。
一直到林琰患重病弥留之际,他还叮嘱林尚,让他把香囊当做陪葬和自己葬在一起。
林颐接过他给的东西,答应他一定把东西送到云沅手上,林琰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撒手人寰。
林颐没有辜负林琰,他把东西交到云沅手上,又在暗地里跟踪她。
林琰在去世前给他选择,可他还是打算跟着云沅,替主子保护她。
云沅在云家后院停留片刻,翻墙而出。
她上街找了间客栈住下,当年的一把大火烧光了聚德楼,就连当初的赌坊也不见踪迹,一路过来街上的店铺变了不少。
“伙计,给我送点好菜到房里来。”
“哎,好咧!您稍等。”
伙计没一会儿把菜端坐桌子上摆好,笑看着她:“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是赏金,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云沅拿一块碎银在他面前晃晃,伙计点点头,“好好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街上的那家汇金坊怎么不见了?”
“哦,您说那个啊,一年前就不见了,听说是陛下亲自下旨让人查抄的,而且就连背后的老板都下了大狱,宫里的那位刘贵人也受牵连呢。”
伙计还想再说却被云沅抢断了,“什么罪名?”
“当时来查的人说他们老板在交税上动手脚,缺了一大笔钱。眼见陛下动怒人要被杀头,还是宫里的那位刘贵人求情,陛下才免了杀头直接判为流放,那不跟死罪差不多了吗?”
云沅看着眼前说的正起劲,也就打算继续听听,反正他一个伙计说的也不能全信。
“对了,您知道那老板被流放哪去了?”
伙计还故作神秘问她,她饶有兴致的回他:“哪里?”
“房县啊!那地方障气颇深,他们一大家子有命去可没命回啊!为此那位刘贵人都遭陛下厌弃了。”
“原来如此,这是赏的,拿好!”
云沅把钱抛在伙计怀里,他接好后咬一口,乐呵呵出门。
房内云沅不断捉摸当年赌坊里应该藏了不少人,这批人应该是和聚德楼的人认识,这下刺客身上有的有印记,有的没,到底是什么规律。
云沅早早上床歇着,打算明日赶去当年聚德楼暗道外再看看,虽说当年林琰调查绝对去过,但她不放心一定要亲自去一趟瞧嘛,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