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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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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而过,来到三月初,林琰和云沅的事不知谁多嘴告诉林帝,惹得林帝大怒,“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拿孤的话当儿戏!”
“臣不敢,都是臣的错,这点家事不值得陛下气坏身子。”
林帝看他及时认错,也就挥手打发他,“罢了,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林琰再次赶去云府却发现府上挂了白,他抓住一个正忙活的问:“府里怎么了?”
下人一扭头看见是他,恭敬行礼,“啊,姑爷,刚刚有人传信,是大少爷他……他战死了。”说着说着竟也难过起来。
闻言,林琰只觉天地变了颜色,云家日后可怎么办是好,他不经人通传跑去前厅。
云家宗族长老在同云泽商议,一见他来纷纷起身行礼,他跟着回礼,“诸位长老抱歉,是我打扰了。”
“不打扰,殿下你也算是半个云家人,如今云家出次变故,你可要同他家阿泽一起,撑起云家啊。”
领头的长辈视线落在云泽身上,林琰点点头,“您放心。”
商量的事告一段落,云泽把人请去后院,“大兄,他战死黔东尸骨无存,棺材里只能放些他的衣物和平日喜欢的物件,还有金银。”
经云泽解释,林琰特意往棺木里看了一眼,衣物被平铺在内,周边放了些笔墨纸砚还有玉器。
“如此也好,那何日下葬?”
“明日,宴请宾客后,是嫂嫂她更想大兄早日入土为安,既然尸骨已无法找寻,不如让他早点解脱。”
林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二兄,节哀。”
这时他注意到云沅和沈婉清都不在,心生疑虑。
云泽察觉到他的目光,出声提醒,“是嫂嫂她受了刺激,阿沅在照顾。”
“原来是这样,那我今日就暂住云府,明日不正好送行。”
“那就多谢你了。”
“客气了,二兄。”
林琰在灵堂守着,云泽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小妹,她是倔了点,但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好好和她说说,她能理解的。”
“二兄,我会的。”林琰不敢将二人闹和离的事告诉他,毕竟云家现如今的光景,再失去仁王府的助力,只怕日后爵位难以顺利继承。
云泽见他久久不语,想来是在担忧云家以后,不免轻笑安抚,“殿下,你多虑了,日后云家虽不如以前,但还能差到哪去?我行医不入仕途,也算是个养家的行当,日后大兄的一双儿女长大,有能力自然当官,没能力寻其他营生,总之不会过得凄惨。”
“二兄如此通透,是我多虑了。”
林琰跟随着他放松下来,这个爵位继承不继承,又能怎样呢?还是好好过日子最实在。
出殡那日,沈婉清拖着病体同他们一起送葬,路上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静默地观完这场葬礼。
礼毕后,她握紧云沅的手,“阿沅,公爹去了,我夫战死,云家就剩下我们几个人了,我们要好好的,好好的。”
云沅心头一酸,回握着她的手,红了眼睛,“嗯,我们都要好好的。”
归家后云沅安置沈婉清在厢房休息,她人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不少。
云沅想让她多睡会儿,却不想屋外传来溪儿慌张的声音,“大夫人,小姐,出事了。”
“嘘,知道了。”云沅见床上的人未醒,替她掖好被角,轻声关上房门,把溪儿叫走。
“何事如此惊慌?”
“是大夫人的娘家来人了,说是——”溪儿说着说着面露难堪之色,云沅鼓励她,“但说无妨。”
得了云沅的恩准,她才把事讲来,“他们是来大夫人回娘家改嫁的,说是云家接二连三的死人……不吉利,而且还说我们云家日后彻底完了。”
“混账,他们当这是哪儿?这么放肆!”
云沅赶去前厅见来人是大嫂嫂的兄长和他的夫人,客气开口,“原来是嫂嫂家的兄长和嫂嫂,真是有失远迎,请上坐,如今府中的事务是我在打理,所以二位有何事可同我说说。”
本以为他们能知难而退,而这位兄长放下茶杯冷哼一声,“没想到,你这位王妃还能管那么宽。”
溪儿反倒沉不起,“你!”
云沅给她一个眼神,让她退下,换上一副笑脸,“沈家兄长,我这个王妃确实不该管那么宽,但谁让我父忠勇公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呢,我若不管谁又能管,更何况我家二兄尚未定亲,府中自是人手不够。”
沈文渊明显不想听她废话,冷言道:“牙尖嘴利,我今日来就不是说这些的,你兄长战死我妹妹那么年轻,你忍心她后半辈子在这府中操劳一生度日?”
云沅知他心思,又有些好奇他们这么那么快得知消息,对他发问:“我记得沈兄长你家在广陵啊,一来一回那么远的路,你这消息可真灵通啊。”
“是你父去时,妹妹写信告诉我们的,本是寻个时机来探望谁知赶上你家又办事。”
“哦,那改嫁一事便是沈兄长你的主意了?”
眼瞅云沅要把沈文渊的底翻个干净,他夫人田兰心出来打圆场,“亲家妹妹啊,实不相瞒这事确实是我们商量的,但也是为婉清好,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虽说有爵位可继承是要当今陛下点头的,谁能指望那个活,我们只是希望日后她能好过些。再说了公爹和婆母他们年事已高,一年都见不上一面,怕自己来不及再见婉清一面啊。”
田兰心的话并不全无道理,她确实没资格拦着,只要嫂嫂同意,“二位此事要问问嫂嫂她自己,我们都是为她好,但也要问问她的意愿吧。”
“好吧。”沈文渊泄气点头,田兰心跟着同意。
“那二位先去歇着,我一会儿让嫂嫂去找你们。”说完云沅吩咐人把他们安顿好,又去了云泽的院中找他。
“什么?!”云泽得知他们来意气不打一处来,“他们这般行径,不是落井下石也大差不差了。”
“稍安勿躁,二兄,幸亏今日溪儿先喊的我。说实话二兄这对嫂嫂来说是个机会,难道我们要看她日后一辈子都在这后宅苦苦熬着,我不忍心,我反倒希望她能再遇上的对她好的人,我相信大兄在天之灵也会是这个意思。”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正是担心嫂嫂她改嫁的人家不好嘛。”
“好好,我知道,我们着急没用,还是问问嫂嫂吧。”
云沅从他院中出来碰见沈婉清要去客房,想来是知道了今日的事,她叹口气上前,“嫂嫂,不必为难,凭自己的心意选,我相信兄长他不会怪你。”
借着灯笼的光,云沅隐约看见沈婉清眼中闪烁的泪花,她本想掏出手帕,却被人一把摁住。
“我老早就想好了,我是不会走的,你就当我是舍不得你兄长吧。”
沈婉清不知和沈文渊说了什么,他们第二天收拾收拾东西用过早膳就动身赶回广陵了。
林琰赶到时人早已不见,昨夜他就打算要来,若不是突然余广有事要说,他早来云府问候。
云沅虽不待见他,但云泽待见他就够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云泽院子去,路上云沅把他拦下,“我同你说的,你考虑清楚了吗?”
一瞬间他泄了气,神情恍惚,“阿沅,我以后不插手你查,只求我能在你身边时刻保护你。”
他的情真意切,但她已经不想再听,说自己父亲通敌叛国的是他兄长,说父亲无罪的还是他兄长。
当初说好的,他也没完成,天下的好事都是他一家的吗?
“不必了,你如果固执己见,那我们日后也不必再见了!”
云沅的话碰巧被找来的云泽听见,他打断二人谈话,“什么不不必再见了?你们怎么回事?”
“二……二兄……”背后响起的声音那么耳熟,云沅第一次那么艰难面对他,说话都磕巴起来。
林琰笑眯眯看着云泽说:“没有,我们说的是气话。”
“气话?我的妹妹我可比你了解啊,妹夫。”
云泽的话让林琰打个激灵,早听说云泽此人比较机敏,果然糊弄不过他。
林琰看向云沅希望她想个办法,但云沅明显是打算全部说出,他也就彻底死心。
“二兄,我们要和离。”
“和离?是因为父亲的事吗?”
云泽的敏锐点出问题所在,云沅不想瞒他,“是。”
得到云沅的回答,他忍不住呵斥道:“阿沅,你糊涂!父亲的死就是意外,你真的要因此事错过你的好姻缘?”
云沅抬起头倔强的和他对视,不肯示弱,“二兄,你真的认为是好姻缘吗?你难道真的要看着我什么都不做吗?明明父亲他可以不用死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知道。”
云沅的话让云泽态度有些松动,一直以来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他也很想要个真相。
看到父亲尸体的那刻,他又何尝不是怨恨了许久,可又能改变什么。
如今大兄战死黔东,嫂嫂差点改嫁,他们以后要怎么办,怎么管府中上下吃喝用度,全靠父亲那点老本吗?
一想到这些,云泽控制不住自己,大声说道起来。
“你要和离我不拦你,可是你看看府里还有多少人?那些铺子和田地我又抵押出去多少?日后府中开支能省则省,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两个孩子以后打算,阿沅你别太任性好吗?”
云沅此刻满眼通红,内心抗拒他的回答,不死心追问着:“我们真的要认命吗?”
云泽低下头苦笑,“我现在明白大兄说的低头是什么意思了,我们也该低头了。”
“好,我认命。”
云沅用尽全身力气挤出笑容,朝林琰说:“写一封和离书吧。”
林琰看看她,又转头看看云泽,认命般点头,“好。”
和离书写上二人名字,即便没有长辈作证,有了这份文书也是个凭证。
云沅收好它,最后一次为林琰整理领口,为他打理平整后,向后退了几步,朝他欠身行礼,“多谢你为云家所做的一切,只是今后各自珍重吧。”
林琰眼睁睁看着她行礼后不带一丝留恋,转身离开,他其实也想说感谢你,但相比自己带给她的伤害,这三个字说不说也就略显无关紧要了。
只求她日后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