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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盛夏的沉默 ...

  •   高温,高温,高温。
      连续超四十度的高温天气将我们都困在家里。
      外面一切都蔫巴巴的,蝉变成只在早晚叫唤。奶奶说,这是五十年难遇的高温天气,连续四五天了,土地都烤焦了。
      正午左右的水泥地面像平底锅一样热,眯着眼睛仔细看,甚至可以看到蒸腾的气浪摇摆着,像燃火的样子,又像是波纹微动的清水池塘。这时候如果非要出去干什么,都像躲暴雨一般速去速回。爷爷奶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堂屋沙发聊天,他们喜欢各自倒一搪瓷茶杯的开茶放在桌边慢慢晾着,各自的手里都握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摇着,他们把小电风扇对准我的床定了方向,我蹲在小椅子上,靠着床玩爷爷给我捡的玩具:有洗干净的各色公鸡毛,刷干净的深红的毛桃核,漂亮的小石头,新竹子做的挑棒棒......奶奶会教我“翻单被”,只需要一根粗毛线就行。“拾羊窝”也是很简单的东西,只需要黄豆、绿豆,画两排圈,一人五个,按顺序丢豆子就行......
      可不管玩什么,在这样的温度下,我总是想睡觉。那种感觉是玩着玩着,眼皮就抬不起来了,像是有谁往下拉,那么,我就很自觉地爬上床睡觉。每天,都在睡睡醒醒里度过,奶奶说,我这是要长高了,所以才想睡觉。
      我很佩服爷爷奶奶,就这样的天,他们还要顶着草帽去厨房烧柴火锅炒菜做饭,每回看到爷爷奶奶把饭菜端来,我就很心疼,他们浑身的汗,像掉进河里一样,每回端到堂屋,我们都是习惯地等啊等,等到饭菜温和下来,汤可以大口大口地喝,我们才吃。吃饭前,总有一两只苍蝇跟着人跟着饭菜香从纱门缝里溜进来,这样,奶奶就有事情忙了,她会拿着那个蓝色的旧苍蝇拍追着苍蝇打,奶奶有时候也很聪明,守株待兔,她盯着桌子,只要哪知苍蝇敢靠近,必定会死在她的苍蝇拍下。
      “兰英,你那拍子多少年没洗了,注意下,上面的细菌都按桌子上了,还要吃饭呢~”爷爷总是好心提醒,我老师也讲过苍蝇很脏,携带很多病菌,而奶奶的拍子,一会儿在墙上打死一只苍蝇一会儿在桌边打死一只苍蝇,当苍蝇掠过饭菜,奶奶的拍子也会跟着乒乒乓乓地追;
      “嗯,就你讲究,你讲究怎么不洗呢,——光知道动嘴!”奶奶不服气,说了爷爷,爷爷脸一楞;
      “呵呵,我这扫院子喂鸡喂羊侍弄菜地,我也得有时间啊,这吃饭烧锅也是我,苦活累活不都是我嘛!”爷爷笑着,一脸的笑;
      “嗯,各个都不容易,我也没闲着。”
      “就是那话哎——”爷爷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那话就是哪话,你还管我洗不洗苍蝇拍呢,我洗不洗你看得到啊!”
      “洗就洗了呗——溭溭你看,你奶奶多好生气,我就是问一下,她就赌气了,我这往后还一句话都不能说了~”爷爷开始找我说理,我看看他看看奶奶,又低头搓我的桃核,用奶奶不涂的雪花膏搓出来的桃核特别好看,红艳艳,油亮亮,像宝石一样。
      “我哪次用之前不洗——”奶奶把苍蝇拍放到地上,开始分汤和馒头,“吃饭吃饭,饭安饭安。”
      “吃饭了溭溭~”爷爷喊我一声,我立刻洗洗手坐到桌子边领了馒头喝着汤就着菜地里摘来做的最新鲜的菜。这是很热的夏天,外面热,但屋子里开着风扇的话还好。夏天到现在,我在老家一点空调都没吹,但感觉很舒服,不是说风扇吹得我一点汗都不流,而是风扇将我流出的汗吹干带走热感的那一刻舒爽极了,这是空调给不了的,空调就像大冰箱,冷,就是冷,不是有呼吸的舒爽,它在城里,在水泥房里,必须保持制冷,爸爸说,要是没有空调,大夏天的城里是万万呆不住的。
      吃完饭,太阳仍旧老高,红艳艳的,堂屋门口火光一片,这时候你很难直接拿眼睛望太阳,它很明亮刺眼,不注意瞧上一眼,眼睛里就像放了彩色的烟花,旁的是什么也看不见。
      太太几天没看他出去了,奶奶爷爷照常一天两顿地送去饭。偶尔,家里会飘出淡淡的油漆味,不知是谁家在刷什么。前院的梨树彻底放弃了果子,掉得满地都是,爷爷用铁锨铲起扔到了鸡舍里,天热了,奶奶总是抱怨鸡舍不通风,爷爷应该处理下周围的野草什么的,爷爷不愿意,他总是愿意保留原来的样子不变;
      “天热了鸡蛋就下得不勤了,以前一天一个,现在五天能下两个就不错了,哎呀,夏天的鸡蛋不行,稀薄稀薄的——”奶奶是不愿意伺候产出与预期相差太多的东西的,说到这个点,爷爷才有动静;
      “哎呀都这样啦,兰英等下跟我一起到后面看看,是不是不透气鸡圈太热了......”爷爷就像刚发现这个事情一样,奶奶习惯了,并不多说什么;
      “爷爷,我也要去!”我实在太无聊了,我不想在“吃睡醒”的节奏里度过夏天,太枯燥了,如果在家里,我可以玩小火车,可以找壮壮去游乐场,可以在妈妈的店里跟妈妈玩,帮妈妈卖衣服,妈妈会给我点很多好吃的东西......“爷爷,我想妈妈了。”我脱口而出,越是安静越是无事可做我就越想妈妈,那种想念像想吃巧克力一样。
      “你要去?——兰英,溭溭刚——”爷爷笑了下,突然不确定地转头看奶奶问;
      “呵呵,溭溭,你妈妈来了好几个电话了,你都不在家出去玩了,你妈妈说过几天就来接你回去,他跟你爸爸事情就要忙完了!”奶奶拉着我的手给我解释着,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非常的不舍,好似接我走就是她隐瞒的一个大秘密;
      “我妈妈打电话来说了什么?什么时候接我回家呢?”我情不自禁地追问,想到回家,要离开这里,心里竟然不舍,有点希望妈妈定的时间最好迟一点;
      “快了快了,个把星期吧。你妈妈叮嘱说,溭溭夏天出去玩要多喝水,嗯,还要注意防晒,皮肤不好招蚊子,还要防蚊,还有,你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在这好好玩,你爸爸你妈妈不是去旅游,是出去谈生意,你爸爸要出去谈合作呢,要走一大圈呢!”奶奶很认真地跟我解释,我点点头,哎,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好了,为什么非要骗小孩呢,我也会懂的呀~
      “她就瞎操心,放这还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爷爷笑着反驳;
      “嗯,我们思想落后了,小孩在外见世面懂得多,说的话还是要听的,要不怎么处?”奶奶有顾虑,但奶奶是最想得开的;
      “哎呀,我就看在这乡下就怪好!城里有什么好的!”爷爷很固执。
      到了后面菜园,菜也蔫巴巴地等着水解渴,旁边的鸡舍边还是那种黄蒿草长得比我还高,掩藏了鸡舍的三面,奶奶给爷爷递过镰刀,爷爷弯着腰,左手揽草右手拉刀,“枯枯”几声,蒿草便倒地,也就是眨眼的功夫,细长嫩绿的草叶便被带火的风燎干巴。鸡舍现在完全显露出来,去掉顶上压着的木板,公鸡母鸡各个热得无精打采,迈着摇晃不定的乱步。哎,大公鸡的冠子红艳艳软趴趴地随着鸡头转动无力地抖着,半张着尖嘴里吐着茶叶片一样的小舌头,母鸡病恹恹地将头伸出笼外,眼睛一眯一眯的;水槽里的水浑浊闷热,招来热昏头的昆虫......这样的天气,我觉得这几只鸡能保命就不错了,就别奢望它们打鸣下蛋了。
      “兰英这不行,这样天这样关着鸡早晚要热死!”爷爷开始跟兰英说事实,哎,这些不就是兰英发现跟他说的嘛,现在,变成他的功劳了;
      “就是就是啊!”兰英真会顺水推舟,连连应和,“孩子还是要有新鲜鸡蛋吃才好,街上那鸡蛋不中,没什么营养。”
      “哎呀,兰英,不是我说,街上那鸡蛋是吃什么下的,我这鸡蛋是吃什么下的,你心里没数嘛!”爷爷啧啧叹气摇头,然后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我们与右边的邻居也就是大为家靠得近,中间只有一小条高墙窄路隔开,但是,我们与左边的邻居隔得却很远,奶奶说,原因是两家之间,老早以前有两行老杨树,一家一行,早先起房子的时候杨树半大,都舍不得砍,那时候建房子跟队里说了,就留下这两排树。现在,大杨树被收木材收走了,又种上两排小杨树,正是碗口粗的时候,有阴凉;
      “拉点网,扣树上,围个大点的地方,鸡吃喝转都方便。”奶奶指着杂草丛生的杨树下说道;
      “网倒是有,就是这些草多些,——算了,你去跟永州家说下,毕竟两行树有他家一行呐!”爷爷提起镰刀,皱了皱眉毛,还是决定动手;
      “呵呵,我早就跟永州家说过,他家树苗还是我给的呢,尽管弄!”奶奶哈哈一笑,爷爷顿觉上当的感觉;
      “噢——这都是商量好的啊!就瞒着我一个人!”
      我真不知道这里有啥好的。爷爷家的网纱很多,我探秘时候找到过,很多都是爸爸公司车上用过的旧网。可旁边的小杨树下,简直就是废墟啊,苍灰的干叶子厚厚一层,爷爷好不容易收拾好四周的各种茅草开出一条路,我觉得这样很危险,毕竟,杂草太多,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呢。
      “溭溭,走,跟奶奶去拿网,呵呵,你爷爷今天可要干一件大事了!”奶奶拉着我离开,带着我到前屋,我靠着竹床,过堂风舒爽极了,我不由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毫不犹豫地拖鞋爬上了竹床,奶奶并未叫我,给我掖好蚊帐,就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网乐呵呵地大步朝后面走去。
      我很快就睡着了。在大夏天,吃饱喝足,还有什么事放不下的呢,我也没有功课,就剩下睡觉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玩的。
      有个很不好的事,就是,越无聊越想睡觉,睡得越多那么每次睡眠的时间就越短,然后,会一次比一次睡得时间短,而且,一次比一次累。
      不出意料,我很快醒来,头昏昏的。萦绕在我鼻子周围的,是一股油漆味道——哪里来的油漆味道?
      “奶奶?——爷爷?”没人答应;
      我下床,抠上鞋后跟,循着味道来到前院,前院的小羊羊跟母羊在树荫下懒觉,太太的门口静悄悄的,但是太太屋子的木门是敞开的——
      太太屋子的木门是敞开的!
      好奇心一下子让我来了精神,太太不在家,太太的门敞开的,那么,我只要站到太太的门口就能看清太太屋里的样子,太太的屋子里是什么样,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太太?”我尝试喊他一声,防止他在,哈哈,太好了,没有一点回声,但油漆味更加浓了;
      “太太——”我又向前了几步,秘密就要揭露了!我伸着头轻轻移动脚步——呀,东边露出一张靠墙的木桌,木桌上有个绿色旧茶壶和一个墨绿的搪瓷茶缸,桌子边有两张小木凳,呀!后面就是太太的床,床是木头的,很古老的那种,上面还雕着花嘞,然后四个绑在床腿的竹竿拉起一个白色发暗的棉纱蚊帐!
      就这些吗?
      我不信!
      我继续往门的正面走去,要探索屋子西边那么大的地方是什么,里面,太太会不会藏什么稀奇的宝贝——
      “哼。”我往前一步就看到太太的弯着的背,他坐在一张小凳子上,脚边放着一个红色的油漆桶,他右手提着油漆刷,在油漆桶里轻轻地转着,好像在调色准备刷什么,当太太哼一声,我便无处可逃,只得出现在太太面前,假装镇定地跟太太打招呼——
      “太太你干什么呢?”
      “嗯——”太太起身就要关门,但已经迟了,我已经看到了。一下子,我手脚发麻,眼泪直流。
      “呜呜呜呜呜——”我控制不住地大声哭出来,这回,是任谁劝我都不行的,我已经知道五爷爷被埋在泥土下了,孤零零地在野地里,与庄稼一起,根本没人天天陪他,是我们去看他了,给他送吃的,给他磕头说话,我不要太太也被埋下去!
      “嗯嗯——”太太慌了,扔下手里的东西慌忙出来,并随手关了身后的门,但这些都做得迟了,我都看到了,我推开太太要拉我胳膊的手,我很生气,我哭得声音更大了,反正这几天都很无聊,我也很憋屈,于是,都直接发泄出来了!
      “溭溭吗?哎哟小乖,哭什么!”奶奶闻讯慌忙赶来,但我说过,任谁都别想劝我,我不会听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 ——啊啊——”见到奶奶,我开始花式哭了;
      “哎哟我洗把手,这睡得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你看这浑身是汗,天越热你越闹,不哭了,不哭了,听话,再哭就起痱子了!!哎呀!你跟你太太怎么啦?”奶奶不知情况也不知如何劝,太太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低着头,像是心虚的样子;
      “溭溭听说,跟奶奶说说怎么了,你别老是哭吓到你太!”奶奶拍了下我的屁股,她好似也吓到了,这时候,隔壁的有为、作为也听到哭声慌忙推门而来;
      “大奶奶溭溭怎么了?”
      “溭溭你怎么了?”
      看到他们我更加难受了,想着以后还要跟他们在野地里给我太太磕头,我太太一个人在光溜溜的野外,天空很大很宽阔,茅草很多,但只有太太一人被埋在泥土下,没人陪他们,只有我们偶尔想到——
      “呜呜呜呜呜~”我哭得肩膀都抖了,终于,不用我解释,太太无奈地从门缝里拿出刷头,朝奶奶面前递了下,奶奶立刻明白过来,笑着抱着我拍着我的背;
      “溭溭,到我家玩吧?”作为哥哥心疼地皱着眉头拉着我的手;
      “我知道了,大奶奶是不是那个事情?”有为很聪明,一下子反应过来,“哎,我说什么事情呢,溭溭,这个在我们这里很正常啊,太太给自己刷寿棺啊,有什么可怕的!”
      “对啊,溭溭。”奶奶笑着使劲把我抱着;
      “刷那个干什么?现在刷那个干什么?太太好好的,那是干嘛用的?”我很不喜欢这个,这个是给死人住的,我太太好好的,为什么要有这个;
      “哎呀溭溭,我们这边高寿的老人都会提前买这个东西,你不知道吗?我妈说,高寿一年至少刷一层油漆,刷的油漆多,以后埋进土里就越结实。”作为也笑着轻松地告诉我;
      “呵呵,”奶奶对这些解释很满意,“溭溭,你太太高寿呢,旁人想还没有呢!”
      “就是,我妈还说,刷得多子孙多福多寿呢!”作为继续说着,太太平静地站在旁边,拿着刷头,我心头一酸,他们解释得很好,但是自己给自己刷死去要躺的东西,多悲伤啊!
      “太太,”我挣脱开奶奶的怀抱,拉着太太的手,接过那个刷子,“我帮你刷。”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拦着不让他死?我也没那个本事,替他刷一点,让他离开时开心一点,能记得我吧。
      “我们也帮!”有为拉着作为跟着我和太太,太太愣了下,眼睛莹莹的,这或许本应是他要独立完成的事,他自己去边刷边想,但我们的执拗要求,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终,他舔舔嘴唇,慢慢地推开门,吱呀一声,房间最隐蔽的左边耳间,停着那个东西,木头板厚厚的,一定很沉,进屋的油漆味更刺鼻了,我深呼吸一口气,不经意转头看了身后站在门口的奶奶,奶奶抹了一把泪就离开了。
      “太太,你喜欢小火车吗?”那个东西上面太单调了,地下滴落的一滴滴红油漆都比它好看,我去过历史博物馆,讲解员讲丧葬习俗时就说我们是很讲究的,会有很多装饰,我提着刷子很想装饰下,但我不会画那么高级的图案;
      “额,这上面怎么好画画呢溭溭?”有为很为难地看着我,作为眼珠子转了一圈,他倒是看得开;
      “有什么不能的!反正要刷很多层,画了也看不到!”
      “嗯?”太太又发出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他疑惑,但是也好奇!当然,他也无法拒绝眼里还含着眼泪的大重孙的请求——
      “太太,我会画小火车,还有山洞,大山,还有小草小花!”我很厉害的,我玩火车都好几年了,上面的每个零部件我都知道,“我还会画大汽车,小汽车也行!”
      “溭溭,算我一个,我来个气球什么的!”有为也笑着参与;
      “我可以画个羊,哈哈哈哈!”作为也伸手指着那个东西;
      “那我们一人选一个地方!”
      “行!”
      “好!”
      就这样,太太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而我们,完全换了情绪,开始像划分地盘一样分割着这个东西的表面,因为这是我太太,所以,最前面的是我的,右边一半也是我的!
      有为拿来家里的毛笔头大画笔,太太看我们拿画笔提着拐杖就要打我们,但我们不怕,动手也快,我把太太光着身子在柳树下抱着拐杖休息的样子画出来,只是简单的画,管他呢!然后,侧面的一半就是我的小火车!
      油漆过的表面很光滑,毛笔头彩笔又是有叠色的功能,比想象中还炫彩!就一会儿,那个东西就不可怕了,太太老眼昏花,盯着上面花花绿绿的东西转着圈看,还没等他点评,作为便拉着我们撒丫子就跑,只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在太太屋子里~我不知是对是错,但心里的难过确实减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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